如果复仇是一场大火,那她六岁那年,已经被烧过一次了。
第一卷灰烬重生第一章六岁那年,火里爬出来的不是人,是鬼六岁那年,
沈渡学会了什么叫“意外”。夏天的夜晚,外婆的手盖在她眼睛上,说“囡囡别看”。
然后就是红色、黑色、铜臭味和焦糖味混在一起的味道。一块天花板碎片砸在她右锁骨上。
不是切断皮肤,是撕开的。她后来才知道,那是石膏板,边缘像钝刀。她在医院醒来的时候,
锁骨窝里多了一片皱巴巴的疤。护士说是“烧伤加砸伤”,会留一辈子。
小姨撩开病号服看了一眼,眼泪砸在地上。沈渡没哭。
她妈常说的那句话自己从脑子里跳出来:“眼泪是世界上最值钱的东西,因为你哭完了,
该受的苦一样都不会少。”她妈叫沈见微。她外婆,沈渡叫她奶奶。消防说:老旧线路短路,
意外。意外。这个字眼后来被沈渡翻来覆去嚼了十几年。
她发现“意外”是个很狡猾的词——它不承认谁错了,不承认谁坏了,
不承认这世界上有人故意害人。六岁的她不知道这些。她知道的是,
有一个男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了。第二章葬礼上唯一没哭的男人,
送给我一把钥匙养父陈国良是第一个在葬礼上没哭的大人。他蹲下来,
用粗糙的手指帮沈渡擦脸上的灰,说:“走,跟叔走。”那年他三十二岁。
他带着沈渡从小镇迁到了南方工业城市,在城中村租了一间隔断房。他早上五点去工地,
晚上八点回来。沈渡上学,放学,写作业,等他回来吃饭。日子又开始了。一样难。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陈国良请了一天假,买了条鱼,做了一桌子菜。
沈渡从同学家查完分回来,说:“六百八十七,够了。”陈国良点点头,
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你妈寄放在我这儿的,”他说,“她说等你成年了,
能负法律责任了,再给你。”第三章成年礼那天,养父告诉我:你爸没死,
他是首富箱子打开了。最上面是一封信,沈见微的字迹:“渡渡,
如果有一天你一定要知道真相,去问陈叔叔。”下面是一份出生证明——父亲一栏是空白的。
再下面是一本存折,一万两千块。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背面写着:“1999年火灾前一周,妈妈。”沈渡先看信。信不长,沈见微写了一页纸,
字迹工工整整。开头是“渡渡”,结尾是“妈妈”。
间只说了几件事:存折里的钱给她上大学用;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空白不是因为不知道是谁,
是因为那个人的身份不能说。“说了会害死我们母女。”如果六岁那年的事不是意外,
“那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外婆。”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陈国良站在门口,背对着她。“你知道。”沈渡说。他点了点头。“你爸没死。
”沈渡握着信纸的手指收紧了。“他叫什么?”陈国良沉默了很久。
沈渡听到他的呼吸声很重,像一个人在决定要不要跳下悬崖。“顾衍之。”沈渡没听清。
不是因为信号不好,是因为耳朵突然嗡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震了。“你再说一遍。
”“顾衍之。”这个名字,她在新闻里见过。昨天,前天,大前天。
她甚至在入学典礼上听到过——校长念了这个名字,说他是杰出校友,
说他是这座城市最年轻的上市公司创始人,说他是无数年轻人的榜样。身家几百亿的企业家。
盛恒集团董事长。沈渡坐在宿舍的硬板床上,手指摸着锁骨上那片皱巴巴的疤。
她想起沈见微一个人在镇上打字店打工的夜晚,想起外婆为了省电费摸黑做饭的背影,
想起那本存折里的一万两千块。她妈到死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的钱,够买一百条这样的命。
“顾衍之,”沈渡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尝它的味道,“她知道我存在吗?
”陈国良没有回答。但沈渡已经从他的沉默里读到了答案。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沈渡低下头,看着照片上的沈见微。碎花裙子,没有笑,看着镜头。“妈,”她在心里说,
“你不用怕了。”她抬起头,眼睛里的东西已经不是二十岁女孩该有的了。不是恨。
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像淬过火的钢,表面是灰的,但你碰上去,会被烫伤。“我知道了。
”她说。窗外的北京城万家灯火。她坐在其中一盏下面,
开始想一个问题:怎么让一个身家几百亿的男人,承认他有一个女儿。
第四章:每月八百块的助学金,来自杀母仇人线头要一根一根找。
这是沈渡第一天就知道的道理。她妈教过她拆毛衣,从袖口找到那根松了的线头,一拉,
整件毛衣就从一只袖子开始慢慢散开,最后变成一堆毛线。前提是你得找对线头。找错了,
线就断了。【现在线·大学·大一下学期】周砚白说:“你这个人,太像钓鱼了。
”沈渡把咖啡杯转了个角度,杯口的唇印恰好对着周砚白。她没涂口红,杯沿什么也没有。
但她转杯子的动作很慢,慢到周砚白不得不注意到她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
干净,不涂任何东西。“钓什么鱼?”她问。周砚白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递过来。
屏幕上是:“你从坐下来的第一秒就在布置场景,每一个动作都有目的。你不是在聊天,
你是在狩猎。”沈渡看了两秒,把手机推回去。“你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周砚白笑了一下。他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着,但眉毛不动。这种笑法沈渡没见过,
后来她才知道这是精英家庭从小训练出来的社交表情——笑在眼底,不在眉梢,
这样不会产生鱼尾纹。周砚白是新传学院大二的学长,校电视台的主编,家里做医疗器材的,
具体多大沈渡没查过。她不需要查,
因为从他的穿着、谈吐、和咖啡店服务员说话的方式就能看出来——他不是有钱,
他是从小就没有缺过钱。一个人是不是从小就没缺过钱,一眼就能看出来。
沈渡认识他是因为一篇报道。校报要写一个“杰出校友”的专题,周砚白负责采编,
沈渡被他拉进来做助理。第一期的人物就是那个名字——那个她应该叫父亲的男人。顾衍之。
沈渡当时看着选题单上这三个字,心跳没有加速。不是不紧张,
是紧张到了一定程度反而平静了,像暴风眼正中心,外面天翻地覆,中间纹丝不动。
“你认识他?”周砚白问。“不认识。”这是真话。顾衍之是盛恒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白手起家,三十五岁上市,四十二岁登上福布斯。公众形象极其正面——做慈善,捐学校,
资助贫困学生。沈渡现在每个月拿的贫困生补助金,有三分之一来自“盛恒助学基金”。
每个月光是从这个基金里打过来的钱,就是八百块。八百块。第5章:入学第一天,
我成了全校最穷的“励志典型”沈渡想起沈见微的存折,里面一共攒了一万两千块。
那点钱在北京的大学里,刚好够交一学期的学杂费。她爸的企业每个月资助她八百块。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笑,还是应该把这八百块攒起来,有一天摔在那个男人脸上。
她打算先笑。“我想做这个选题,”沈渡说,“我是贫困生,拿过盛恒的助学金,
从受助者的角度来写,会更有说服力。”周砚白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好形容。不是怀疑,
也不是审视,更像是在拆一个魔方,试图看穿它的结构。“你在看什么?”沈渡问。
“在看你的眼睛,”周砚白说,“你看选题单的时候,瞳孔缩了一下。”沈渡没动。
她心跳了一下,但脸上什么都没有。“然后呢?”“然后你决定说谎。
”周砚白把选题单折起来,放进兜里。“你不认识他,但你想认识他。我可以帮你。
”沈渡这次是真的意外了。“为什么?”“因为我有病,”周砚白说,
“我特别喜欢看聪明人认真做事的样子。”他站起来,把咖啡钱压在杯子底下,走了两步,
回头。“对了,你那杯没付钱,我帮你了。欠我一杯咖啡。
”第二卷:入局狩猎第六章:面试时,面试官盯着我的伤疤问:这是怎么来的?
【现在线·大学·大一下学期】沈渡花了三天,把顾衍之的所有公开资料拆了一遍。不是看,
是拆。她把盛恒集团二十年的发展脉络拆成三张表——人、钱、事。
人:谁在顾衍之身边出现过,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消失。
钱:盛恒每一起并购案的对手方和资金来源。事:每一次公关危机的起因、经过、结果。
三张表贴在宿舍墙上,用红笔标出重合的时间点和名字。
舍友李棠回来看了一眼:“你在写悬疑小说?”“差不多。”“这谁?
”李棠指着墙正中一张放大的照片——顾衍之在慈善晚宴上的侧脸。“写作素材。
”李棠没追问。大学生搞点创作不稀奇。但沈渡不是在创作。她在找一道门。
顾衍之的公开形象太完美了。白手起家、热衷慈善、家庭和睦。
媒体写他的稿子全是同一个调子——“从县城业务员到上市公司掌门人”。没有负面,
没有争议,连八卦小报都挖不出他的花边新闻。一个几百亿身家的人,二十年没一点负面。
沈渡不信这个。她把目光从顾衍之身上移开,开始查另一个人——他的妻子,钟琬。
**息少得可怜。钟琬比顾衍之大两岁,苏州人,父亲钟百川是纺织厂厂长。
她本人在盛恒集团没有任何职务,极少出席公开活动,偶尔在慈善晚宴上露面,
永远站在顾衍之身后半步的位置,微笑,不多话,像一个精致的背景板。
但沈渡注意到一个细节。盛恒集团旗下有一家全资子公司叫“恒瑞投资”,
法人代表是顾衍之的大学同学张维平,但恒瑞投资对外投资的七家企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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