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禾陆言之姜甜未删减阅读 伊土鲁朴岛的幽冥海 小说全本无弹窗

高考出分那天，我考了701，全省第十二。男友让我陪他和白月光一起复读，

说我成绩一般，考个五百来分，不如再拼一年。他不知道，我手机里躺着清华的保送确认函。

九月一号，他兴冲冲跑去复读班找我，翻遍了名单，

同桌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过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她去清华报到了。第一章六月二十三号，

凌晨一点四十。我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的数字。701。全省第十二。语文134，

数学146，英语141，理综280。我把成绩页面截了四次图，

每截一次就翻回去重新刷新一遍，怕是系统出了错。不是错。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

凌晨四点的闹钟，写不完的卷子，磨出茧的手指，全浓缩在这三个数字里。701。

我拿起手机，拨了陆言之的号码。响了六声，接了。”谁啊？”不是他的声音，是姜甜的。

她带着哭腔，声音黏糊糊的：”清禾姐，言之哥在哄我，我考砸了，你等一下。

“背景里传来窸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关门声。”喂。”陆言之的语气很敷衍，

像被人从正事里拖出来接了个不相干的电话。”出分了。”我说。”嗯，知道了。

甜甜考砸了，才五百零八，本科线可能都够呛。她哭了快两个小时了，我在她家这边陪着。

“五百零八。姜甜平时模考最好的一次也就五百三，这个分数不算意外。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我——””清禾，你先听我说。”他打断我，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我想好了，

陪甜甜复读一年。她心态太差了，离不开人。你成绩也就那样，估计五百来分，

不如也留下来，我们仨一起复读，明年考个好点的学校。”五百来分。成绩也就那样。

这几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我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701，忽然觉得好笑。三年。

从高一分班考全校第九十三名开始，到高三模考稳进年级前三，

我做过的卷子堆起来有半人高。冬天缩在走廊角落里背公式，

夏天顶着三十八度在教室里刷理综，每一道题都算得清清楚楚。这些我从来没跟陆言之提过。

不是不想提，是他不想听。”你考了多少？”他随口问了一句。”还没查。”我说。

“那应该也就五百左右吧，你别有压力，复读一年肯定能上本科线。

甜甜她爸帮我联系了省城最好的复读学校，我们三个人一块去。”我们三个人。一块去。

“你那么听话，肯定愿意等我的对吧？”他的语气不是在问，是在确认一个早就定好的结论，

“七年了，清禾，从初一到现在。你什么时候说过’不’？”七年。他说得没错。

从十一岁到十八岁。这七年我帮他抄过作业，替他挡过麻烦，

考试时把答题卡往他那边偏三十度。高二那年冬天半夜两点，他发消息说头疼，

我翻围墙出去给他买药，摔在台阶上，膝盖缝了两针。药递给他的时候，他说了声”谢了”，

连我裤腿上的血渍都没看到。这些事我从不提。因为我以为爱一个人不用记账。

可现在我发现了，不是我不记，是他根本不在意我付出了什么。他只觉得天经地义。”好。

“我说。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他笑了，很满足的那种笑：”我就知道你会答应。

那你先别填志愿，等我消息。挂了，甜甜还等着我。”嘟。通话时长一分三十七秒。

我盯着手机屏幕，楼下有人在放烟花，光一闪一闪映在窗帘上。

有人在楼道里喊”我过线了”，有人在哭。整栋楼都沸腾了，只有我这个房间安安静静。

我打开电脑，屏幕上是清华大学本科新生录取确认系统。页面很简洁，左上角是清华的校徽，

中间两个按钮：确认报到，放弃入学资格。去年十月，我参加全国高中物理竞赛，

拿了省一等奖，省里排第二。清华招生办的老师亲自给我打电话，说高考过一本线就录取。

我没告诉任何人。陆言之不知道，我妈不知道，连方念都是后来才知道。

我把这件事藏了八个月。手机震了一下，是陆言之发来的消息：”甜甜情绪好点了，

我今晚住她家附近的旅馆，你早点睡，别填志愿。”我没回。鼠标点下”确认报到”。

页面跳转，屏幕上蹦出一行字：”确认成功！欢迎成为清华大学的一员！”我截了图，

存进加密相册。然后关机，躺到床上。手机又震了，还是他：”对了你考了多少？

我考了579，比模考低了十几分，还行。甜甜说要复读，我陪她。”579。

我考了701。差一百二十二分。这一百二十二分，是我用三年伪装换来的。每次考试，

我都会先做一份真答卷，再做一份”陆言之版本”。选择题故意改错三四道，

大题最后一问只写一半，总分控制在比他低十分上下。他以为我比他差一点。不，

他以为我就是差。在他的认知里，纪清禾是一个成绩中等、性格安静、离了他不行的女朋友。

他从来没怀疑过，因为他压根不屑于怀疑。我翻了个身，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清华，

九月见。陆言之，不会再见了。第二章整个暑假，陆言之绕着姜甜转。

他的消息三天才来一条，每条都跟姜甜有关。”甜甜复读学校定了，在省城。

“”甜甜心态不好，我得多陪她。””甜甜她爸请我吃饭了，说感谢我照顾甜甜。

“没有一条跟我有关。我的朋友圈什么都没发，安安静静，像个退了场的配角。七月十五号，

录取通知书到了。快递员在电话里说：”同学，清华的，恭喜！”我签了字，

拆开红色的大信封。硬纸板材质的通知书，印着校名，里面有校园卡、报到须知和一封信。

我拍了照，存在手机里，没给任何人看。方念三天两头打电话来问。

“你到底什么时候告诉他？””不告诉。””他知道了会怎样？””跟我没关系了。

“”你心也太狠了。”方念的语气里有佩服，也有心疼。”我不是狠。我只是不想再演了。

“七月二十号，陆言之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志愿填了没？””填了。””填的哪？

“”本地一个学校。””嗯，行。甜甜的复读学校定下来了，省城最好的那所，

我也报了同一个班。”他顿了顿，”你那个成绩，复读一年冲个一本不难。

到时候我帮你也问问，三个人一起。””嗯。”他很满意，语气松了几分：”对了，

我妈让你明天来家里吃饭，说有事跟你聊。”陆母。提到这个人，

我就想起去年过年她说的话。陆言之去厨房倒水，客厅里只剩我跟她。她端着茶杯，

不紧不慢地开口：”清禾啊，阿姨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言之这孩子有志气，

以后是要往上走的，你得跟上，别拖他。”拖他。这三个字我记了整整半年。”好，

明天我去。”第二天下午，我拎着水果和牛奶去了陆言之家。老城区的两居室，客厅不大，

沙发罩洗得发白。陆母坐在沙发正中间，面前摆着茶壶和杯子。看见我进来，她抬了抬下巴，

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我坐下了。”清禾，阿姨直说了。”她倒了杯茶推过来，

“言之要复读的事你知道吧？””知道。””他要去省城，跟姜甜一块。

“陆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阿姨觉得挺好的。姜甜家里条件好，她爸是做建材生意的，

以后对言之有帮助。你呢，成绩摆在那儿，复读一年能上个二本就不错了。”她放下杯子，

看着我。”阿姨不是看不上你。是觉得你跟言之不合适。他值得更好的。你明白吗？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很苦。”明白。”陆母没想到我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明白就好。阿姨也不是让你们现在就断，就是你得有自知之明。

言之这孩子面软，有些话他不好说，阿姨替他说了。”面软。用在她儿子身上，简直是笑话。

陆言之不是面软，是自私。他需要我当兜底的人，需要我随叫随到，

需要我在他追姜甜的时候不闹不哭不添乱。等姜甜真的接了他，他会头都不回地把我甩掉。

“阿姨说得对。”我放下杯子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不吃饭了？

“陆母嘴上挽留，人没动。”不吃了，谢谢阿姨。”我拎起包走出门，

楼道里听到她打电话：”喂，甜甜啊，阿姨刚跟那个纪清禾谈了，她挺识相的，

你放心跟言之处……”手机震了，是方念发来的：”怎么样？””陆母让我识趣点，

别拖她儿子后腿。””？？？她配吗？””配不配的，不重要了。”我拦了辆车，

报了家里地址。路过火车站的时候，看到售票大厅上方的电子屏，

滚动显示着各个方向的班次。我打开手机，下单了一张九月一号去北京的高铁票。

第三章七月二十五号晚上，我正在家里整理行李，手机响了。不是陆言之，是姜甜。

我看了两秒来电显示，接了。”清禾姐。”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点鼻音，像刚哭过，

“打扰你了，我就说两句话。””你说。””言之哥这段时间一直陪我复习，

我知道你心里可能不舒服。但是清禾姐，他是真的心疼我，我也是真的需要他。你比我坚强，

你能理解的对吧？”我把手机换了个手拿。”还有呢？””还有就是……”她顿了顿，

语气变得更柔，”清禾姐，你别怪我。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言之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他是真的开心。他跟我说过，你们俩在一起更像习惯，不是心动。”习惯。不是心动。

这话从姜甜嘴里说出来，倒挺有意思。”说完了？””嗯。””那我也说两句。

“我的语气很平静，”第一，我没有不舒服。第二，陆言之开不开心是他的事，

跟我没关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姜甜似乎没想到我这个反应，

声音里的柔软少了一点：”清禾姐，你别说气话。言之哥说了，你一直对他很好，

他很感激你。只是感情——””姜甜。”我打断她，”不用跟我解释了。你要的人你拿走，

不用报备。”我挂了电话。手机又震了，是姜甜发来的微信消息：”清禾姐，你别误会，

我没有要跟你抢。是言之哥自己选择的。”后面跟了一张照片。

是陆言之和姜甜在一起吃饭的**，姜甜靠在他肩膀上，笑得甜蜜。画面里陆言之也在笑，

那种放松的、毫无顾忌的笑。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他和我在一起七年，

我从没见过他笑成这样。我把照片截图，存进加密相册，然后把姜甜的对话框划到了底部。

方念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叠衣服。”姜甜给你打电话了？””你怎么知道？

“”她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说’有些人就是放不下，可惜缘分已尽’。

底下一堆人问怎么了，她回复了个哭脸，说’不方便说’。

一看就是在暗示你缠着陆言之不放。”我笑了一声。”让她发。””你就不气？””气什么？

一个月后我在清华，她在复读班。谁输谁赢，时间会说话。”方念沉默了几秒，

叹了口气：”纪清禾，你是我见过最沉得住气的人。””不是沉得住。是不值得动气。

“挂了电话，我继续收拾行李。衣服叠进箱子，书装进纸箱，日用品分好类。

这个房间住了十八年，每个角落都有痕迹，但我不想带太多旧东西走。新的生活，

该用新的东西。旧的，扔了就扔了。第四章八月初，陆言之更忙了。

姜甜的复读学校八月十号开课，他提前一周就去了省城，帮她租房子、买东西、熟悉环境，

事无巨细全是他一手操办。他发消息给我：”甜甜说她很感动。”我回了个”嗯”。

他又发：”你什么时候来省城？我帮你看看房子。””不用了，我在本地复读。

“”哪个学校？””还没定。””那你抓紧点，别拖到开学。””好。

“这是我们整个八月最长的一次聊天，加起来不到八句。方念快气疯了：”你就不能告诉他？

让他在那得意什么？””急什么，好戏在后头。””你就不怕他真跟姜甜好了？

“”他本来就想跟她在一起，我拦得住？”我换了个姿势靠在椅子上，”再说了，

我不是在帮他吗？帮他把障碍清干净，让他专心追。”方念沉默了好一会儿。”纪清禾，

你真的变了。””我没变。我只是不演了。”八月十五号，我收到清华的宿舍分配通知。

校本部宿舍楼，四人间，上床下桌。我加了室友群，三个女生都是各省尖子生。

聊起高考分数，一个个轻描淡写：”考砸了””才六百九十多””运气好，全省前三十”。

我看着她们的成绩，忽然觉得701也没什么了不起。在这个圈子里，我只是普通的一个。

但这种感觉很好。在原来的学校，我是藏在暗处的第一名。到了清华，我不用再藏了。

可以光明正大做自己。第五章八月二十号，陆言之发了一条朋友圈。九宫格，

全是姜甜的照片。第一张是姜甜穿着复读学校的校服对镜头比心。

第二张是她在教室里侧脸看书。第三张是两个人一起吃饭的**，她靠在他肩上。

配文：”新征程，陪你一起加油。”底下评论一溜烟全是恭喜。”在一起了？

“”甜甜好漂亮！””言之有福气啊。””祝福祝福！”没有一个人提到我。

没有人记得陆言之还有一个叫纪清禾的女朋友。我一条一条看完评论，截图，存进加密相册。

这些东西以后有用。但不是现在。方念也看到了，直接打电话来骂：”他有病吧？

把你当什么了？透明的？””也许在他看来，我连透明都不如。””你还笑！

“”因为不重要了。”我收起笑，”小念，还有十天我就走了。这些人和事，

以后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纪清禾。你到了清华以后，

一定要过得特别好。好到让他们悔死。””我会的。”八月二十五号，

陆言之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歉意。”清禾，这段时间我顾不上你，

你别往心里去。””不往心里去。””复读的事定了吗？””定了。

“我报了本地一所普通复读学校的名字。”那还行，那学校我听说过。”他顿了顿，”清禾，

你不会怪我吧？甜甜她真的需要人陪，你比她扛得住，你肯定能理解。”我能理解。

在他的逻辑里，我永远是那个”扛得住”的人。姜甜要安慰，他去安慰。姜甜要陪伴，

他去陪。姜甜需要人照顾，他把全部时间都给她。而我，永远排在最后面，永远”能理解”，

永远”不往心里去”。”我理解。””就知道你最懂事。”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等复读这一年过了，我好好补你。”补。拿什么补？”好。我等着。”挂了电话，

我把最后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拉上拉链。箱子满了，拉链拉上去的时候声音很闷。

八月三十号，我买了去北京的高铁票。五个半小时，二等座。走的头一天晚上，

方念来我家帮我检查行李。翻来翻去确认什么都没落下，然后坐在床边上，眼圈红了。

“你真不跟他告个别？””没必要。””他要是知道你去了清华，会不会追过来？

“”追过来又怎么样？”我把行李箱立起来，”我跟他的事，

在他说’你成绩也就那样’的那一秒就结束了。”方念没再说话，帮我拎了一个箱子下楼。

我妈在楼下等着。她一直是个不多话的人，知道我考上清华以后只说了声”好”，

然后默默帮我办了所有手续。她知道陆言之的事，但从不问。她信我。”妈，我走了。

“”嗯。到了打电话。”出租车来了，方念帮我搬行李上车。车开动的时候，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还站在原地冲我挥手。手机震了，陆言之发来消息：”清禾，

复读班明天开学，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打了两个字：”好了。”然后关掉对话框，

看向窗外。九月一号，下午两点，我到了北京。出了高铁站，热浪扑上来，

空气里有种陌生的味道。我拖着行李箱跟着人流走。周围全是人，说各种方言，行色匆匆。

排在买地铁票的队伍里，前面一个背着大书包的男生回头看了我一眼。”你也是去报到的？

“”嗯，清华。””巧了，我也是。”他伸出手，”认识一下？”我握了握他的手，笑了。

清华，我来了。陆言之，再见。第六章走之前，我做了一件事。

把陆言之七年来送我的所有东西，手链、发卡、那只掉了漆的玩偶、还有一叠写满字的信纸，

装进一个鞋盒，放在衣柜最上层。我没扔。不是舍不得，是觉得它们不配占我行李箱的位置。

到了清华的第一天，我在宿舍铺好床，加了室友群，把日用品摆整齐。一切安顿好以后，

我打开手机，看到陆言之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他和姜甜在复读学校门口的合影，

两个人站得很近，姜甜歪着头靠在他肩上。配文：”九月，新起点。

“底下评论里有一条是姜甜回的：”有你陪我，我什么都不怕。”陆言之秒回：”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七年了，这四个字他从来没对我说过。我看完这条朋友圈，退出去，

打开方念的对话框。”帮我个忙。””说。””等陆言之到了复读班发现我不在的时候，

帮我把成绩发到班级群里。”方念发来一排感叹号，然后打了一行字：”你终于要摊牌了？

“”不是摊牌。是我不在场的时候，让事实替我说话。””行。包在我身上。

“方念又发了一条：”你那边怎么样？”我拍了张宿舍窗户外面的景色发给她，

绿树掩映中是一栋红砖老建筑。”挺好的。””想他吗？””不想。”我说的是实话。

从按下”确认报到”那一秒开始，陆言之就变成了一个跟我没关系的人。七年的感情，

在他说”你成绩也就那样”的那个凌晨，全部清零。不是一夜之间冷下来的。

是三年里一点一点冷的。每一次他看不到我的付出，每一次他把我的退让当成理所当然，

每一次他连问都不问就替我做决定。这些小刀子一刀一刀割过来，

到最后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不疼了，就该走了。我关上手机，去食堂吃饭。

路过未名湖的时候，夕阳正好。我站在湖边拍了张照片，想了想，

发了我来清华以后的第一条朋友圈。配图是湖边的风景，配文只有一句话：”新的生活，

从扔掉不值钱的东西开始。”设了分组可见。陆言之不在可见名单里。方念在。她秒赞。

然后发消息来：”这条朋友圈我截图了。留着以后用。””随你。”我收起手机，往食堂走。

九月的北京，天很蓝，风很干。路上全是新面孔，没有人认识我，

也没有人需要我藏着自己的光。我可以走得大步一点。第七章九月一号，省城复读学校。

陆言之起了个大早。他穿上那件白色T恤，在镜子前弄了二十分钟头发。他想好了，

到了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找纪清禾，然后坐她旁边。虽然暑假冷落了她，但那是特殊情况，

姜甜需要他。现在复读正式开始了，他得把纪清禾安抚住，

毕竟她才是那个会死心塌地跟着他的人。出门前他给纪清禾发了条消息：”我到学校了，

你在哪个班？”没回。又发了一条：”我在一班，到了直接来找我。”还是没回。

他皱了下眉，把手机揣进口袋，心想她大概在路上没看手机。骑着电动车到了学校，

校门口已经挤满了人。他锁好车，大步往教学楼走，脑子里已经在预演待会的画面了，

纪清禾看到他，小跑过来叫”言之”。同学们起哄，说”这就是你男朋友啊”，

他谦虚地笑笑。然后姜甜也过来了，三个人站在一起，所有人都羡慕他。完美。他上了三楼，

找到一班教室。门开着，里面坐了三十多个人。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没有纪清禾。

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他掏出手机，拨纪清禾的号码。”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关机？

他走进教室，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问旁边的男生：”同学，认识纪清禾吗？””谁？

“”纪清禾，女生，一米六三左右，长头发。””不认识。”他又问了前面的两个女生，

都摇头。他站起来，走到讲台边，那里贴着分班名单。一行一行往下找，从头到尾，

又从尾到头。他的名字在第一行，姜甜的名字在第三行。没有纪清禾。

“不对啊……”他自言自语，掏出手机翻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昨晚发的”好了”。

两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包。他当时没在意，以为她只是累了。现在回想起来，

那个”好了”像是在说一件事的了结。”同学，你找谁？”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沓表格。”纪清禾。”女生想了想，摇头：”我们班没这个人，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她就该在这个复读班。”陆言之的声音有点大，周围几个人看过来。”复读班？

“女生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她要来复读？””对。她成绩一般，五百分上下，

复读一年冲一本。”教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那个女生跟旁边的人对视了一眼，

转身从讲台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这是全校复读生总名单。你自己找。

“第八章陆言之接过那张纸，手指微微发抖。他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过去。从A到Z，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没有纪清禾。”不可能。她亲口跟我说的，她在本地复读。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失控了。”本地？”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想了想，掏出手机，

在一个群里翻了翻，忽然停住。她抬起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确定她是来复读的？””确定。”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截图，

来自安宁一中的班级群。

消息是方念发的：”祝贺纪清禾同学以701分全省第十二名的成绩考入清华大学！

“下面是一排排的恭喜，表情包刷了几十屏。陆言之盯着那个数字。701。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701？”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不可能。

她成绩一直比我差……”那个女生收回手机，语气变得很淡：”701分全省第十二，

怎么可能来复读？”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说话。”这男的是谁啊？

“”说他女朋友五百来分要复读。””结果人家考上清华了？””他是不是被甩了还不知道？

“陆言之脸色煞白。他重新拨纪清禾的号码。关机。拨方念的。没人接。

他翻出纪清禾家里的座机号码，打过去。响了三声，被挂断。他犹豫了一下，

拨了纪清禾妈妈的手机。”喂？”纪母的声音很平。”阿姨，我是言之，

清禾她——””她去北京了。””北……北京？””嗯，清华今天报到。

“纪母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她没告诉你吗？”陆言之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她什么时候考上的清华？她不是说她五百来分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纪母说了一句话。”清禾从来没考过五百来分。她是全校第一。

每次考试都故意压低分数，不想让你不自在。”全校第一。故意压低分数。不想让你不自在。

“阿姨，您让她接电话，我要跟她解释——””解释什么？”纪母打断他，语气依然很平，

但每个字都硬得很，”解释你为什么让她陪你复读？

还是解释你整个暑假都跟别的女生在一起？言之，清禾等了你七年。你给了她什么？

“电话挂了。陆言之站在走廊上，手机还举在耳边，里面已经变成忙音。楼下有人在笑，

有人在搬行李，一切都正常。只有他的世界在塌。”言之？”姜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穿着一件碎花裙子，化了淡妆，手里拎着帆布包。”你怎么了？”陆言之看着她。

“纪清禾呢？她没来？”姜甜四处张望了一下。”她考上清华了。

“陆言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姜甜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温柔。”不可能吧？

她成绩不是跟你差不多吗？””她骗了我。”他攥紧拳头，”三年。她一直是全校第一，

每次故意考低分，就为了不让我……”他说不下去了。姜甜沉默了两秒，

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言之，别难过。她骗你，是她不对。这种女生不值得喜欢。

你还有我呢，我一直在。”陆言之看着姜甜温柔的脸，忽然觉得很陌生。值得。

他想起了纪清禾帮他递答案的时候，字写得很大怕他看不清。

想起她帮他写作业时故意写错几道。想起她看着他的时候，那种认真的、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以为那是爱。其实那是她在保护他的自尊。而他，把这层保护当成了她真的不如他。

第九章姜甜见陆言之不说话，凑近了一步。”言之，别想了。她都走了，

说明她根本不在乎你。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瞒着你做这种事。”陆言之听到这句话，

忽然抬起头。”不在乎？”他盯着姜甜的脸。”甜甜，你知不知道，

她高二冬天半夜两点翻墙出去给我买药？摔在台阶上，膝盖缝了两针。

她拿到物理竞赛省一等奖那天，我在校门口等她，结果你发消息说你发烧了，我扭头就走。

她手里拿着那张证书，我连看都没看一眼。”姜甜的脸色变了。”你说她不在乎？

她比任何人都在乎。是我不在乎她。”姜甜咬了咬唇：”言之，你冷静点。事情已经这样了，

你再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往前看——””往前看？”陆言之笑了一声，

那个笑没有任何温度，”你知道我现在才看清的一件事是什么吗？””什么？””我为了你，

丢了一个比我强一百倍的人。而你给了我什么？给了我一个’我很重要’的错觉。

“姜甜的手从他胳膊上缩了回去。”你……你这话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

“他转身走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掏出手机，打开纪清禾的聊天框。

打了一行字：”清禾，我知道错了。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发送。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他站在那里看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很久。然后又打了一遍，发送。

还是红色的感叹号。她把他删了。手机震了，是方念发来的一条消息。他犹豫了两秒，点开。

是一段视频。画面里，纪清禾穿着清华的新生文化衫，站在一棵大树下。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脸上，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了一下。声音清清脆脆的：”新的生活，

从扔掉不值钱的东西开始。”视频到此结束。不值钱的东西。她说的，是他。

陆言之靠在楼梯扶手上，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走廊上有人经过，看了他一眼，

低声跟旁边的人说：”那个就是林——不是，陆言之。就是那个被清华的女朋友甩了的。

“”真的假的？””真的。他女朋友701，全省第十二。他考了579。””差一百多分？

那他怎么不知道？””人家故意考低分，怕他自卑。””**，这也太惨了吧。””惨什么，

活该。”笑声飘过来，一句一句落在他头上。他想站起来走，腿却软得使不上劲。

手机又震了。是他妈打来的。他没有接。第十章陆言之在走廊上坐了十分钟，才站起来。

他没有**室。他走下楼，骑上电动车，疯了一样往火车站赶。一边骑一边打纪清禾的电话，

每一次都是关机。他打方念的，这次接了。”方念，清禾到底在哪？””清华。

“方念的语气冷冰冰的，”你不是在陪你的白月光复读吗？管她干嘛？””我要去找她。

“”找她干嘛？求复合？陆言之，你清醒一点好吗？你整个暑假都在伺候别的女生，

你妈打电话骂清禾配不上你。你现在去找她，你不觉得丢人吗？””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让我跟她解释——””解释什么？”方念的声音拔高了，

“解释你为什么让她复读？还是解释你在她考上清华的时候说’你成绩也就那样’？

“陆言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你知不知道，清禾拿到清华保送资格那天，你在陪姜甜。

她拿到省一等奖那天，你在陪姜甜。她生日那天，你还是在陪姜甜。她每一个重要的日子里，

你全都缺席。””现在她不需要你了，你想起她来了？”电话挂断了。陆言之把车停在路边，

蹲在地上。手机又震了。是方念发来的一张截图。安宁一中的光荣榜。

上面有纪清禾的照片、名字、分数和录取学校。照片里的纪清禾穿着校服，扎着马尾，

笑得温和。下面一行小字：纪清禾，701分，全省第十二名，清华大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学校加的：另获全国高中物理竞赛省级一等奖（省第二名），

清华大学保送资格。陆言之盯着这张图。物理竞赛省一等奖。省第二名。清华保送。

这些信息像一记又一记的拳头，打在他最软的地方。他以为她只是个成绩中等的普通女生。

她是全校第一，竞赛拿奖，清华保送。而他，连她考高他两分都要冷脸一整天。

他想起高二那次月考，纪清禾比他高了三分，他一整天没理她。第二天，

她的成绩就掉下去了，比他低了十二分。她说：”我考砸了，你别生气。”他信了。

现在他才知道，不是她考砸了，是她故意让自己考砸的。因为他不允许她比他强。

她太了解他了，了解到可以精确计算每一分，把自己藏在他的阴影里，不多不少，

刚好让他觉得”她比我差一点”。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就这么演了三年。手机震了。

是他妈第四次打来的电话。他接了。”妈。””你在干什么呢？我听说纪清禾考上清华了？

“陆母的声音又尖又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我也刚知道。””那你赶紧去找她啊！

她清华的，以后出来就是人上人！你要是跟她在一起——””妈。”他打断她，

“两个月前你说她配不上我。你说让我跟姜甜好。你说她没出息，拖后腿。

现在你让我去找她？”电话那头沉默了。”那是我看走眼了，这不是——””妈，

你知道她为什么走吗？”陆言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你。你打电话骂她。

你到处说她配不上我。你叫我去找姜甜。是你把她推走的。

“”我那不是为你好——””为我好？”他站起来，

“为我好你就让我丢了一个701分的人，去追一个508分的？这就是你为我好？

“他挂了电话。手机立刻又响了。这次不是他妈。是他班级群里有人@他。他点开。

群里有人发了那张安宁一中的光荣榜截图，配文是：”陆言之同学的前女友，

701全省第十二，清华大学。听说陆同学觉得人家’成绩一般’，非要她陪复读？

“底下评论已经炸了。”笑死，他是怎么做到把清华的人往外推的？””他579，

她701。差一百多分还嫌人家差？””人家不是差，是故意考低的，怕他自卑。

“”太离谱了吧？这男的什么品种？””苏——不是，姜甜呢？她知道这事不？

“”知道了估计也装不知道吧，她508分，有什么脸评价701的？

“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蹦出来，每一条都是一把刀。陆言之把手机屏幕灭了。他蹲在路边，

面前是车水马龙的大街，车灯一闪一闪。他想打开纪清禾的聊天框，再发一条消息。

他打了很长一段话，删了。又打，又删。最后，他打了一句：”清禾，对不起。”发送。

红色的感叹号。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他试了第十一次。还是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跟前十次一模一样。他盯着那个感叹号，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冬天，

纪清禾拿到省一等奖回来的那天，他在校门口等她。她从考场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证书套，远远看到他，快步走过来。她刚要开口。他的手机响了。

姜甜发消息说发烧了。他说了句”我得去看看甜甜”，转身就走。纪清禾站在原地，

手里的证书没有递出去。那张证书上写着：纪清禾同学，

荣获全国高中物理竞赛省级赛区一等奖，第二名。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当时不知道这张证书意味着什么。现在他知道了。这张证书意味着清华大学保送资格。

意味着她可以不用参加高考就能去清华。意味着她在他让她”陪我复读”的时候，

手里已经握着一条他一辈子都够不到的路。而她选择了不告诉他。不是为了报复。

是因为她知道，就算告诉了，他也不会在乎。他在乎的，从来就不是她。陆言之站起来，

骑上电动车，慢慢往回开。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不知道的是，

复读班的班级群里，消息已经刷了几百条。有人把那张光荣榜转到了年级大群，

又从大群传到了隔壁班。整个复读学校都知道了：有个叫陆言之的人，

嫌自己女朋友成绩差让她复读，结果人家是清华保送。版本越传越离谱，但核心没变。

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句话——”他眼瞎了。”而一千多公里外的北京，

纪清禾正坐在清华大学的食堂里吃晚饭。她的对面坐着三个新室友，四个人聊着选课的事，

笑声不断。手机放在桌上，静音模式。屏幕上偶尔弹出几条消息提醒，

全是方念发来的——”清禾，他知道了。””他疯了一样打你电话。

“”他在复读班走廊上被人笑话。””姜甜脸都绿了。”纪清禾拿起手机，

扫了一眼这几条消息，没有回。她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室友陈玥叫她：”清禾，

你吃不吃这个糖醋排骨？””吃。”她夹了一块排骨，蘸了点醋汁，放进嘴里。味道不错。

新食堂的菜，比她想象中好吃。第十一章”清禾，你的录取方式写的是保送？

“陈玥拿着新生登记表，歪头看着纪清禾。宿舍里另外两个室友，韩佳宜和周若，

也同时看过来。纪清禾咬着筷子，点了下头。”保送清华？什么保送？

“韩佳宜从上铺探下头来。”物理竞赛，省一等奖。”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两秒。

“那你701分是白考了？”周若瞪大了眼。”不算白考。保送要求过一本线，

我总得考一下。””过一本线就行你考了701？”韩佳宜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清禾，

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纪清禾笑了一下。这种笑不用藏了。在这里，

考高分不是需要隐瞒的事，是值得开心的事。三年了，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开心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方念发来的消息。”清禾，你猜怎么着？陆言之跑到你家楼下了。

你妈不在家，隔壁王奶奶说你妈陪你去北京了。他在单元门口站了半个小时。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照片是从楼上拍的，模模糊糊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楼道口，低着头。

纪清禾看了一眼，把对话框划走了。”谁啊？”陈玥凑过来。”不重要的人。”当晚，

宿舍四个人聊到半夜一点。韩佳宜是湖南的，数学竞赛省一。周若是浙江的，高考694。

陈玥是北京本地的，考了689。四个人的分数加在一起，够开一桌全省前二十的聚会。

但没有人炫耀，大家只是在讨论明天选什么课、哪个食堂好吃、学校附近有没有奶茶店。

这种平等的感觉，让纪清禾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用再算着分数过日子了。

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了。第二天是新生报到的正式流程。领材料，交表格，拍证件照，

跑了一上午。下午两点，经管学院的新生见面会。纪清禾走进大教室的时候，

前排已经坐了大半。她随便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这边。”一个声音从左前方传来。

纪清禾抬头，看到一个男生站在过道边，手里拿着一沓资料，胸前别着学生会的工牌。很高，

目测一米八五往上。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五官轮廓很清晰，笑起来的时候，

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你是纪清禾？”他问。”对。””我叫谢衍，大三，院学生会的。

纪清禾陆言之姜甜未删减阅读 伊土鲁朴岛的幽冥海 小说全本无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