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小说《周远陈桂兰周怀安》大结局阅读 周远陈桂兰周怀安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周先生，您的检查结果都还行，血糖有点高，平时少吃甜的。”我点点头。”这个年纪，

注意复查就行。”年轻医生看着电脑，手停了一下。他又看了几眼屏幕。”周先生，

我这边看到一条旧记录。””什么记录？””三十二年前，

您在市中心医院做过男性绝育手术。”我盯着他。”你说什么？”医生把椅子往前挪了挪。

“一九九二年九月三日，市中心医院，手术记录还在。””不可能。”我把体检单按在桌上。

“我从没做过这种手术。”医生没接话。他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周怀民。

身份证号也对。手术日期，一九九二年九月三日。签名处，三个字。周怀民。

那字写得很像我。可我知道，那不是我签的。”医生，你们系统会不会错？

“”这种记录一般不会乱进系统。””那就是有人冒名。”医生看了我一眼。

“如果您确定本人没做过，可以申请调档。”我盯着那行字。九月三日。那天我不在本市。

那天，我在省城参加单位培训。培训签到表上，有我的名字。我还记得那天晚上，

我给陈桂兰打过电话。她说家里停水了，让我别惦记。可同一天，

医院里有人用我的名字做了手术。我拿着打印记录走出诊室。走廊里人来人往。我站在拐角，

纸被我攥得发皱。三十二年前。我四十不到，刚评上车间技术骨干。陈桂兰三十六，

在供销社做会计。我们结婚十年，没有孩子。她总说不急。一会儿说身体弱。

一会儿说工作忙。一会儿又说亲戚家孩子闹得人头疼，她看着害怕。那年八月底，

她忽然跟我提了一件事。”怀民，咱们别要孩子了。”我当时正在修收音机。

“你不是前阵子还说，想领养一个吗？”她把碗放在桌上。”我想清楚了。养孩子就是债。

咱们俩过安生日子，不也挺好？”我放下螺丝刀。”你真这么想？””真。”她低着头。

“你别怪我。”我没怪她。那时候我总觉得，夫妻过日子，谁都不容易。她怕疼，怕累，

怕孩子拖住她，我就顺着她。可从那晚开始，她换了房间睡。她说我夜里打呼噜。我信了。

我碰她一下，她就躲。她说身体不舒服。我也信了。一年一年，屋里越来越静。

亲戚问我们为什么没孩子，她总挽住我的胳膊，说是我们自己不想要。我在旁边笑。

笑了三十二年。现在这张纸告诉我，不是我们不想要。是有人替我断了后路。我开车回家。

一路上，我脑子里全是九月三日。那天我在省城。是谁躺在手术台上？是谁签了我的名？

陈桂兰到底知不知道？我推开门。陈桂兰正在厨房摘豆角。她听见门响，

抬头说：”今天这么早？医生怎么说？”我把纸拍在饭桌上。”你看看。

“她手里的豆角掉进盆里。”这是什么？””你先看。”她拿起纸。只看了一行，

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怀民……””念。””我……””我让你念。”她嘴唇动了动。

“男性绝育手术记录。”我点头。”一九九二年九月三日。”她不说话了。我盯着她。

“那天我在哪？”她扶住桌沿。”我不记得了。””你不记得，我记得。

“我把培训证从抽屉里翻出来，甩到她面前。”省机械厅培训班，九月一日到九月五日。

陈桂兰，那天我在省城。”她看着那张发黄的证件，手指发抖。”怀民，你听我说。””说。

“”这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笑了一下。”那是哪样？”她低下头。”我当年是有苦衷。

“”苦衷？”我把手术记录推到她面前。”你伪造我的签名，害我一辈子没孩子，

你跟我说苦衷？”她猛地抬头。”我没有害你。””那是谁害我？”她闭上嘴。我拿出手机。

“你不说，我让派出所的人来问。””别！”她冲过来按住我的手。”不能报警。

“”为什么？””这事不能闹大。””我被人冒名做手术，我还不能闹大？”她摇头。

“怀民，算我求你。””求我？”我盯着她。”三十二年了，你第一次求我，

是为了让我继续当个糊涂人？”她眼眶红了。”你要查，会出事。””出什么事？

“”有人不想让你知道真相。”我一把甩开她的手。”谁？”她不答。门外有人敲门。

“桂兰，在家吗？”是楼下的孙嫂。陈桂兰赶紧抹了把脸，过去开门。孙嫂拎着一袋苹果。

“我儿子寄来的，给你们拿几个。”她话说到一半，看见桌上的纸。又看见我。

“你们吵架了？”陈桂兰忙说：”没有。”我拿起那张纸。”孙嫂，你来得正好。””怀民！

“陈桂兰喊我。我没理她。”你给评评理。有人冒我的名，三十二年前给我做了绝育手术。

“孙嫂手里的苹果袋子滑了一下。”啥？”我把纸递过去。”白纸黑字。”孙嫂看完，

嘴张着半天没合上。”桂兰，这是真的？”陈桂兰抓住她的胳膊。”嫂子，这是家事，

你别掺和。”孙嫂看着她。”这哪是小事？”我说：”我现在就去调档。”陈桂兰转身关门。

门一合，她背靠着门，整个人像没了力气。”怀民。””让开。””我们离婚吧。

“我看着她。”你说什么？””房子归你，存款归你，我净身走。””你想一走了之？

“她抬头。”我不是想走，我是不想你死。”我握紧手机。”陈桂兰，你把话说清楚。

“”当年有人盯上你。””盯上我什么？””你手里有一样东西。””什么东西？”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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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她抓着我的裤腿。”三十二年，我每天都怕这一天。””怕我知道你骗我？

“”怕你去找那个人。””那个人是谁？”她哭着摇头。”你认识。”我心里一沉。

“我认识？”她点头。”还常来咱家。”我站在原地，半天没说话。常来我家的人，不多。

单位旧同事，邻居，几个老同学。还有陈桂兰娘家那边的人。我看着她。”是我身边的人？

“她没否认。我笑了。”好。”她抬头。”你答应不查了？””不。”我把手机放回兜里。

“我不报警，我自己查。”她一下站起来。”你不能去医院。””我偏要去。”她冲进厨房。

我跟过去时，她已经拿起菜刀抵在自己脖子旁。”你敢去，我就死给你看。”我停住。

“陈桂兰，你别拿命吓我。””我没吓你。”她盯着我。”你要是真去查档案，

那些人就知道你醒了。””醒了？”我抓住这个词。”我这些年，在你们眼里是睡着的？

“她的手抖得厉害。”怀民，我求你最后一次。””把刀放下。””你答应我，不去医院。

“”你先把刀放下。””你答应。”我看着她。”好，我今天不去。”她看了我好一会儿，

才把刀放到灶台上。我立刻拿走。她靠着柜子，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你想知道真相，

是不是？””是。””看完以后，你别去找任何人。””拿出来。”她转身进卧室。

我跟着她。她打开床底一个旧皮箱，从夹层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纸袋封口处缠着棉线。

她把纸袋抱在怀里。”这里面，是你三十二年前本该知道的事。””给我。”她没动。

“怀民，有些人不是老了就会变好。””给我。”她把纸袋递过来。我刚碰到袋子，

门铃响了。陈桂兰猛地把纸袋往身后一藏。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姐，开门，是我。

“我抬头。陈桂兰的弟弟，陈国良。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陈桂兰看着我，脸白得吓人。

“不能让他看见这个。”我盯着门。”为什么？”门外的人又敲。”姐，

我知道姐夫今天去体检了。”我和陈桂兰同时看向门口。陈国良在门外说：”有些旧事，

该聊聊了。”我伸手去拿纸袋。陈桂兰死死按住。”怀民，别开。”我一把夺过纸袋，

走向门口。”三十二年了，该怕的人，不该是我。”我打开门。陈国良站在外面。

他手里拿着一束菊花。我看着那花。”你拿这个来我家做什么？”陈国良看着我，

又看向陈桂兰。”姐，你还没告诉他？”我把纸袋举起来。”告诉我什么？

“陈国良笑了一下。”告诉你，你当年差点有个儿子。”陈桂兰尖叫：”国良！

“我脑子嗡了一下。”你说什么？”陈国良走进屋，把花放在桌上。”姐夫，你别急。

“我揪住他的衣领。”把话说清楚。”他低头看了看我的手。”你这个脾气，三十多年没改。

“”说！”陈国良看向陈桂兰。”姐，你瞒不住了。中心医院那边的人昨天给我打电话，

说姐夫查体时系统弹了旧记录。”我看着陈桂兰。”医院的人为什么给他打电话？

“陈桂兰闭上眼。”因为当年……是他陪我去的。”我手一松。陈国良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是我做主，是姐求我帮忙。”我咬着牙。”帮忙冒我的名做手术？””不是冒名。

“他说得很轻。”是找了一个像你的人。”我盯着他。”谁？”陈桂兰冲过来。”别问了！

“陈国良看着她。”姐，你护了他一辈子，有用吗？他今天还不是要查？

“我抓住陈国良的肩膀。”哪个像我的人？”陈国良说：”你亲弟弟。”我手指一松。

“我没有亲弟弟。”陈国良看向陈桂兰。”姐，你看，他连这件事都不知道。

“我转身看着陈桂兰。”他说的什么意思？”陈桂兰站在原地，嘴唇发白。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我有没有亲弟弟？”她摇头，又点头。”你到底说不说？

“她忽然捂住脸。”你有。”我后退半步。”谁？””周怀安。”这个名字，我从没听过。

陈国良在旁边接话。”他和你同父异母，长得和你年轻时很像。”我看着他们。

“我爸去世二十年，从没提过。”陈国良笑了。”你爸不敢提。”我攥住牛皮纸袋。

“他跟手术有什么关系？”陈桂兰终于开口。”当年做手术的人，是周怀安。

“我一把撕开纸袋。里面掉出一张旧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医院门口。

他穿着白衬衫。那张脸，和三十多岁的我像极了。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九月三日，

怀安替怀民。我抬头。”替我？”陈桂兰哭着说：”那场手术记录必须写你的名字。

“”为什么？”她看着我。”因为有人要确认你绝后。”我手里的照片差点掉了。

“谁要确认？”陈国良忽然不说话了。屋里只剩陈桂兰的哭声。我把纸袋里的东西全倒出来。

一张旧病历。一封没寄出的信。还有半张出生证明。我拿起那半张纸。上面母亲一栏，

写着陈桂兰。父亲一栏，被撕掉了。孩子性别，男。出生日期，一九九二年十月十二日。

我看向陈桂兰。”孩子？”她跌坐在椅子上。”怀民，对不起。

“我听见自己问：”这个孩子是谁的？”陈国良低声说：”姐夫，你别激动。”我猛地转头。

“闭嘴！”陈桂兰哭着摇头。”孩子是你的。”我盯着她。”我的？”她点头。

“那你为什么说不要孩子？为什么让我绝后？为什么躲我三十二年？”她说不出话。

陈国良忽然开口：”因为那个孩子被人抱走了。”我看着他。”谁抱走的？

“陈国良指了指牛皮纸袋。”答案在信里。”我拿起那封信。信封上没有收件人。

里面只有两页纸。第一行写着：怀民，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还是没守住秘密。

我继续往下看。越看，手越抖。信里写，当年陈桂兰怀孕后，有人找上她，

说孩子不能留下在周家。那人知道我父亲早年在外有个私生子，也知道周怀安和我像。

那人让陈桂兰配合，把周怀安送去医院，用我的身份做绝育记录。这样，

外人都会以为我不可能再有孩子。而真正的孩子，会在出生后被带走。我抬头。”为什么？

“陈桂兰哭着说：”因为你爸留了一份东西。””什么东西？””一份老房契，

还有一份厂改制前的股权证明。”我愣住。我爸临终前，只给过我一个铁盒。

我当时打开看过，里面是几张旧票据，我嫌乱，交给陈桂兰收起来了。我问她：”铁盒呢？

“她脸上没有血色。”不在我这了。””在谁那？”陈国良接话。”在周怀安那。

“我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他笑了笑。”因为他这些年，

一直拿那东西养着他现在的儿子。”我心口发紧。”他现在的儿子？”陈国良说：”叫周远。

“我愣住。周远。我退休前单位副厂长的女婿。逢年过节常来我家送礼。每次见我都喊周叔。

陈桂兰忽然扑过来抢信。”不能再看了！”我把信举高。”周远到底是谁？

“她哭着说：”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陈国良冷笑。”姐，

到这份上还装？周远每年给你送钱，你敢说你不知道？”我看向陈桂兰。”他给你送钱？

“她连连摇头。”不是给我，是让我别说。””别说什么？””别说当年那个孩子还活着。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的孩子在哪？”她看着我，眼泪停住了。”我不知道。

“我松开她。”你不知道。”我把信折好，放回袋子。”那我就一个一个问。

“陈国良挡在门口。”姐夫，你别冲动。周怀安现在不是你能惹的。”我看着他。

“他是什么人？””市里养老康养协会副会长，身边一堆人捧着。”我笑了。

“一个靠偷别人东西过日子的人，也配让我怕？”陈国良脸沉下来。”你别忘了，

你现在六十八了。”我往前一步。”六十八怎么了？”他没退。”你没证据。

“我举起牛皮纸袋。”这就是证据。”他摇头。”信是我姐写的，照片不清楚，

出生证明只有半张。你拿这些去找周怀安，他会说你老糊涂。”陈桂兰抓住我。”怀民，

别去。”我甩开她。”我不去找他。”她愣住。我拿起电话。”我找周远。

“陈桂兰脸一下白了。”不要！”我拨通周远的号码。电话很快接了。”周叔，

您身体检查完了？”我说：”晚上来我家一趟。”他笑着问：”有事？””有。

“”什么事这么急？”我看着陈桂兰。”问问你爸，三十二年前九月三日，

他替谁躺过手术台。”电话那头安静了。过了几秒，周远开口：”周叔，您在说什么，

我听不懂。””听不懂就带着周怀安一起来。”我挂了电话。陈桂兰跌坐回椅子上。

陈国良指着我。”你疯了。”我把纸袋抱进怀里。”我清醒得很。”晚上七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周远站在门口。他穿着西装，手里提着两盒补品。身后站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头发花白，眉骨和我很像。他看见我，先笑了。”怀民，第一次见面。”我盯着他。

“周怀安？”他点头。”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弟。”我让开门。”进来。”周远一进门，

就把补品放桌上。”周叔，您肯定是误会了。”我没看他。我只看周怀安。

“一九九二年九月三日，你在哪？”周怀安坐下。”这么久的事，谁记得？

“我把照片拍在桌上。”我替你记得。”他看了一眼，笑容淡了。”旧照片而已。

“我又把手术记录放下。”我的名字，你的身体。”周远立刻说：”周叔，

这种事可不能乱讲。”我看向他。”你急什么？”周远一顿。周怀安抬手。”远子，让他说。

“我把半张出生证明拿出来。”这个孩子在哪？”周怀安看着纸，半天没动。

陈桂兰站在旁边，手抓着衣角。周远看向她。”陈姨，您也跟着闹？”陈桂兰低头。

我盯着周远。”你每年给她送钱，是为什么？”周远笑了。”我孝敬长辈。

“”孝敬到让她闭嘴？”他脸上的笑没了。”周叔，您年纪大了，有些话说出口，

是要伤人的。”我说：”伤人？我被你们伤了三十二年。”周怀安终于开口。”怀民，

你没孩子，是命。”我盯着他。”你再说一遍。”他靠在椅背上。”有些东西，

本来就不是你的。””我爸留下的铁盒呢？”周怀安看着我。”你爸？他也是我爸。

“我点头。”所以你偷得心安理得。”周远站起来。”周叔，别把话说难听。”我也站起来。

“难听的还在后面。”我拿出手机，拨给老同事老钱。电话接通，我按了免提。”老钱，

一九九二年省机械厅培训班签到册，你是不是还留着复印件？”老钱说：”留着呢，

前阵子整理材料还看见了。你问这个干啥？””九月三日，我是不是在省城？””在啊，

那天你还上台发言。”我看着周怀安。”听见了吗？”周怀安没说话。周远脸色发沉。

我又拨了第二个电话。”孙嫂，麻烦你上来一趟。”几分钟后，孙嫂来了。

还有隔壁两户邻居。我当着他们的面，把手术记录、培训证明、照片摆开。周远压着火。

“周叔，家事没必要让外人看笑话。”我说：”当年你们让我当笑话，今天也该让别人看看。

“孙嫂看完照片，惊得捂住嘴。”这人跟怀民年轻时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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