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进来了我正在奶茶店排队。手心出汗那种。前面还有三个人。我数过了。三个。
——弹幕:你是在排队还是在等死?——弹幕:点个奶茶而已,至于吗?——弹幕:至于。
我调整呼吸。不对,差点岔气。”您好,请问喝点什么?”店员**姐笑得灿烂。我张嘴。
“那个……””嗯?””就是……”后面排队的人开始看了。”一杯……””什么口味?
“”珍珠奶茶。”说完了。浑身虚脱。
——弹幕:恭喜完成人生成就——点了一杯奶茶——弹幕:用时两分三十秒,
刷新个人纪录我端着奶茶往外走,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微信。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恭喜您被选中为”规则世界”第9527号玩家】【是否进入?
】【是/否】我点了”否”。屏幕又跳出一行字:【好的,
已为您选择”是”】【传送中……】我:???眼前一黑。再睁眼的时候,
我站在一条走廊里。很长的走廊。天花板的灯管一闪一闪,墙壁是那种医院的淡绿色,
地面有不明水渍。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腐肉的甜腥味。我差点吐了。
——弹幕:社恐进了恐怖游戏,buff叠满——弹幕:奶茶!我的奶茶呢!我低头看。
奶茶还在。吸管插着,珍珠还在杯底。谢天谢地。吸了一口。珍珠奶茶救命。
【叮——】一个机械声在脑子里炸开:”欢迎来到规则世界。
“”我是您的系统助手——小七。””温馨提示:遵守规则,方可生存。”我看了看四周。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贴着一张纸:【病房规则】本院只有三层,如果您看到第四层,
请不要上去。护士站的灯不会在午夜12点后亮着。如果亮着,请假装没看见。
302号病房的病人已经出院。如果有人自称是302号病人,请勿与之对视。
每天晚上9点前必须回到自己的病房,熄灯后不要开门。食堂的饭菜是安全的。
如果饭菜变成红色,请停止食用并报告护士。本院没有地下室。
如果有人告诉您地下室的入口,请不要相信。不要相信护士说的所有话。但第5条除外。
您的病房号是303。钥匙在护士台。我看完这八条规则。
——弹幕:这不就是规则怪谈吗——弹幕:第7条什么意思?不能全信护士但第5条除外?
“小七。”我在脑子里叫了一声。”在的,宿主大人~””第7条说不能全信护士,
但第5条除外。意思是第5条是护士说的真话,其他可能是假话?
“”宿主大人好聪明但小七不能透露更多哦””那你有什么用?””小七可以提供贴心提示!
“”比如?””比如——现在您的右手边有东西在看您。”我僵住了。慢慢转头。
走廊右侧的墙壁上有一扇窗户。窗户后面一张脸。惨白的脸,黑色的眼窝,嘴咧到耳根。
它在笑。我盯着它。它盯着我。我的奶茶差点掉了。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弹幕:社恐遇到社牛鬼然后我做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举动。
我举起奶茶,对着那张脸晃了晃。”……喝吗?”那张脸愣了。嘴合上了。歪了歪头。
然后缩回去了。——弹幕:???——弹幕:你请鬼喝奶茶?——弹幕:它真走了???
我也没想到。看了看手里的奶茶。珍珠果然是万能的。”小七,刚才那个是什么?
“”那是’窗影’,喜欢在窗户后面吓人,但攻击性不强。””它走了是因为?
“”可能……它不喝奶茶?”我:……行吧。我拿着钥匙上了三楼。路过302的时候,
门缝里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像血。又像坏掉的霓虹灯。我没停。快步走过去。
——弹幕:社恐的生存法则:能走就走,绝不回头303号房。一间标准的病房。一张床,
一个床头柜,一盏台灯。8点55分。我听到走廊里有拖拽声。从门口经过。停了。
然后——敲我门。咚。咚。咚。”303号病人,开门呀。”一个女人的声音。甜腻腻的。
“我是302号的,他们说我也出院了,
但我没有呀……开门让我进去嘛……”——弹幕:规则3!302号病人已出院!
——弹幕:别开门!我的手在抖。但我没开门。”303?”那个声音又叫了一遍,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听到你呼吸了。”我停止呼吸。不是刻意的。是吓得。
——弹幕:你停止呼吸有什么用,你又不是鱼门外沉默了。然后声音变了。不再甜了。
低沉的,命令式的。”开门。””不开。”我说。声音小到我自己都差点听不见。
门外哼了一声。脚步声走了。9点05分。我活过了第一天晚上。
“叮——恭喜宿主大人存活第一天!
奖励:奶茶兑换券×1″”可兑换任意口味奶茶一杯~”我居然被一杯奶茶治愈了。
——弹幕:规则怪谈×奶茶怪谈✓——弹幕:建议鬼也开个奶茶铺,
生意比吓人好第二章食堂第二天。早上7点,走廊广播响了。”各位病人早上好。
今天是入院第二天。请于8点前往一楼食堂用餐。新增规则已张贴在食堂门口。”我打开门。
走廊里已经有了别的”病人”。三个人。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生,
一个穿运动服的短头发女生,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短头发女生先开口:”新来的?
我叫方晴,第二天。””……林小晚。”我握了一下她的手,”社恐。””懂了。
“她没多问。——弹幕:社恐的自我介绍:你好我社恐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周远,
第四天。”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方晴小声说:”赵哥,第七天。
今天通关——如果能活过今晚。”到了食堂门口,
新规则:【食堂规则——第二天】食堂阿姨不会问你”要不要加饭”。
如果有人问你要不要加饭,那不是食堂阿姨。红色的饭菜不能吃。
如果您看到有人吃红色饭菜,请远离他们。食堂有一面镜子。不要对着镜子微笑。
不要和食堂阿姨聊超过三句话。我走进食堂。打菜窗口只有一个开着,
里面站着一个圆脸笑眯眯的阿姨。”来啦?今天的菜不错哦。”她麻利地打菜,
然后——”要不要加饭?”我手一抖。——弹幕:规则9!食堂阿姨不会问加饭!
——弹幕:这不是食堂阿姨!我脑子飞速运转。规则9是规则,不是护士说的,
规则本身不会说谎。我抬头看她。笑容比刚才大了。嘴咧得有点过分。”不用了,谢谢。
“我说。”阿姨”的笑容僵了一瞬。又恢复了。
“好的吃好哦”我端着餐盘飞快走到角落坐下。方晴跟过来,压低声音:”你看到了?
“”她问我加不加饭。我拒了。”方晴松了口气:”还好。昨天有个人答应了……你看角落。
“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角落坐着一个人。不对,不是人。它的嘴以不可能的角度张开,
整张脸只有一个黑洞般的嘴。在往嘴里塞东西。红色的东西。——弹幕:红色饭菜!
规则10!——弹幕:呕我胃翻了一下。低头扒饭。”林小晚。”方晴小声说,
“食堂那面镜子——”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最里面有一面落地镜。映着整个食堂。
映着角落里那个东西。但镜子里的它,在看我。在笑。
现实中它不可能在笑——它只有黑洞般的嘴。——弹幕:规则11!不要对着镜子微笑!
我赶紧低头。方晴声音压得更低:”我刚才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我在笑。
但我在现实中没笑。””规则11不是在说我们。”我说,”是在说镜子里的东西。
它们会模仿你,但改你的表情。如果你也笑了——你们就’同步’了。””同步了会怎样?
“”上一个和镜子同步的人,第二天就在镜子里了。一直笑。”方晴脸色发白。
“你是怎么想到的?”她问。”我社恐。”我说,”社恐的人不笑。所以我天然免疫。
“——弹幕:社恐的天赋技能——不笑——弹幕:社恐了二十年终于派上用场了回到三楼,
我拿出笔和纸,开始分析规则漏洞。”小七,这个游戏有没有漏洞?””规则是死的,
执行是活的。规则的’字面意思’和’实际效果’之间,有缝隙。””你是在鼓励我钻空子?
“”小七只是在提供信息~”——弹幕:漏洞玩家来了我写了一下午。三页纸。
规则1:不要”上去”第四层。”上去”是主动行为。如果被扔上去呢?
规则3:不要与”自称”302号病人者”对视”。”自称”是关键。如果它没自称呢?
对视需要两只眼睛对上,闭一只眼算不算?规则4:熄灯后不要开门。
但没说不能从里面锁门。没说不能堵门。写到一半的时候,窗户响了。啪。啪。啪。
有人在敲窗户。三楼。窗户。我在三楼啊。我转头看。又是那个窗影。惨白的脸贴在玻璃上,
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我凑近了一点——不是对视,窗户有反光,我盯着它的嘴型。
它在说:”让——我——进——”我摇了摇头。它急了。脸贴得更近了。五官都压扁了。
像被门夹住的脸。——弹幕: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表情——弹幕:窗影急了我拿出纸,
写了几个字贴在窗户上:”不约。”窗影看了这三个字,脸更扁了。然后它走了。
——弹幕:你给鬼留了便条?
——弹幕:”不约”哈哈哈哈哈——弹幕:窗影:我不要面子的吗晚上8点55分,
拖拽声又来了。这次它没敲门。从门缝底下塞了一张纸进来:【我知道你在研究规则。
你很有趣。今晚12点来302,我有话说。——你隔壁的”邻居”】我看着这张纸。
“小七,规则3说不能和302号病人对视,但没说不能交流?””……宿主大人,
您认真的?””规则说’不要与之对视’。没说’不要与之说话’。””小七无法反驳。
“——弹幕:法学院毕业生实锤我没有去。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还没准备好。但纸收好了。
第三章夜探第三天。新规则:【新增规则——第三天】午夜12点到凌晨3点之间,
不要离开自己的病房。但如果您听到了哭声,可以开门查看。
每层楼的安全通道只在紧急情况下打开。如果安全通道的门自己开了,不要进去。
本院有一位”院长”。如果遇到院长,请鞠躬。不要抬头看他的脸。我盯着第13条。
“可以开门查看”——只说”查看”,没说”出去”。——弹幕:又在钻漏洞了白天,
方晴告诉我赵哥出事了。她的声音在抖。”昨晚他去了安全通道。
有个护士告诉他安全通道是出口。他信了。””规则7——不要全信护士。
“”我劝了他……”方晴攥着拳头,”他不听。他说他第七天了,他必须出去。
他老婆在外面等他。””然后呢?””然后我亲眼看到他走进去了。”方晴的声音变得很轻,
“安全通道的门开了。里面很黑。他走了两步,灯亮了。””灯亮了?””走廊的灯。
安全通道里面是走廊。很长很长的走廊。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门关了。””人呢?
“”今天早上我去他房间。床是冷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从来没人睡过。
“——弹幕:完了——弹幕:差一天啊——弹幕:他老婆还在外面等他……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拿出规则漏洞分析纸。”方晴,我把规则分成三类:规则确认的=真。
护士说的和规则一致的=真。护士说的和规则矛盾的=假。护士说的规则没提的=存疑。
“”第5条被规则7明确标注为真。
那我们可以建立一个’信任数据库’——什么能信什么不能信。
“方晴眼睛亮了:”等等……我法学系的。这个逻辑我能理解。””法学系?””对。大三。
正在备考法考。”方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你这是——法律解释学?””我不懂法律。
“我说,”我只懂——规则有字面意思,字面意思有边界,边界就是缝隙。””文义解释。
“方晴说,”法律解释方法的第一种。按照条文用语的字面含义和通常用法来解释。””对。
就是这个。”——弹幕:社恐+法学系=恐怖游戏最强阵容——弹幕:法学生下场了,
鬼要请律师了——弹幕:规则怪谈变法考真题晚上。我躺在床上等午夜12点。
11点58分。走廊安静得像坟墓。——弹幕:你就是在坟墓里——弹幕:别拆台12点整。
哭声来了。从走廊尽头传来。很轻很细。像成人压着嗓子哭。我走到门边。拧开把手。
门开了一条缝。走廊尽头,302号房间的门开着。光从里面漏出来。一个女人的背影。
坐在床边,低头,肩膀在抖。她抬头了。侧脸。苍白的。但不是恐怖的那种。
是一个年轻女人在哭。眼泪是红色的。她看到我了。但没冲过来。看了我一眼,低下头,
继续哭。302的门自己关上了。我退回房间。”小七,302号病人是谁?
“”小七不能透露~但注意规则3的措辞——’如果有人自称是302号病人’。’自称’。
“”她可能不是302号病人?””或者302号病人不止一个?
“我的脑子转了八百圈然后卡住了。
——弹幕:”自称”是关键——弹幕:昨晚敲门的和今晚哭的不是同一个?
我在笔记上写:”302号病人已出院=原来的走了。现在在302的,可能是在冒充的,
也可能是新住进去的。关键是它有没有’自称’。
“如果它说”我是302号病人”——违反规则3,不能对视。
如果它没说——规则3不触发。这是第一个漏洞。第四章院长第四天。
新规则:【新增规则——第四天】每个病人的衣柜里会多一件物品。不要在走廊里使用它。
晚上10点后会有人敲门送”药”。不要开门接药。但如果你病了,药是真的。
“院长”会在第四天巡视。遇到他请鞠躬,不要看脸。如果他问你对这里的印象,
请说”很好”。我打开衣柜。多了一把手电筒。”不要在走廊里使用”——那在房间里呢?
在楼梯间呢?——弹幕:漏洞嗅觉白天我去食堂的时候,遇到了方晴和周远。周远脸色很差。
“昨晚……有人送药。”周远声音发虚,”我没开门,但那东西一直在门外站着。
站了两个小时。””规则17说不要开门接药。”我说。”我知道。但它在门外说话。
说如果我吃了药就能出去。””护士说的?”方晴问。”不像护士。声音很粗。
但第17条说——’如果你病了,药是真的’。””你病了吗?”我问。
周远犹豫了一下:”……我没病。””那就对了。”我说,”第17条分两句。
前半句’不要开门接药’是禁令。后半句’如果你病了药是真的’是条件句。条件不满足,
后半句不适用。””但如果我病了呢?””那就真的需要药。但药是真的≠药是安全的。
‘真的’可能只是说药确实有药效,不代表吃了不会出别的问题。
“方晴在旁边接了一句:”虚假宣传。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0条。”我看了她一眼。
——弹幕:法学生开始引法条了——弹幕:鬼:我需要请律师下午。我本来计划去找地下室。
但计划被打断了。因为院长来了。下午3点,走廊的广播突然响了。不是日常播报。
是一段低沉的、像用铁桶扣着嘴说的声音:”本院……院长……巡视。
请各病人……在走廊……等候。”方晴拉着我的胳膊。她的手在抖。”规则15。”她说,
“遇到院长,鞠躬。不要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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