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头时,我一直在》是见雪思鹿在原创的现代言情类型小说, 陆时晏苏檀是《你回头时,我一直在》的主角,小说描述的是:苏檀忽然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陆时晏,你好像很少说话。”这是他第一次被她主动搭话,脑子当场就当机了,舌………
《你回头时,我一直在》是见雪思鹿在原创的现代言情类型小说, 陆时晏苏檀是《你回头时,我一直在》的主角,小说描述的是:苏檀忽然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陆时晏,你好像很少说话。”这是他第一次被她主动搭话,脑子当场就当机了,舌……
陆时晏第一次见到苏檀是在高一开学那个闷热的下午。其实说“见到”不太准确,准确地说,
是“听到”。教学楼走廊里吵吵嚷嚷的,新生们都在找自己的班级,
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刷墙涂料的味道。陆时晏背着书包挤过人群,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像夏天冰箱里拿出的一瓶冰水,
干净、清透,带着一点凉丝丝的甜。“同学,你的学生证掉了。”他回过头去,
就看见了苏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额头光洁,
眉眼淡淡的,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株刚被雨水洗过的栀子花,
素净得和周围闹哄哄的人群格格不入。她手里捏着一张浅蓝色的学生证,朝他递过来,
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算不上笑,但就是让人觉得舒服。陆时晏接过学生证,
说了一声“谢谢”,声音闷闷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苏檀点了点头,
转身走进旁边二班的教室,马尾辫在肩后轻轻晃了两下,那两下晃动,
后来在陆时晏的脑子里晃了好多年。这就是开始。十六岁的陆时晏,成绩普通,长相普通,
家境普通,浑身上下找不出任何一点出挑的地方。他爸妈在县城开了一家五金店,
每天为了几十块钱的生意跟人讨价还价,回到家最大的乐趣就是躺在沙发上看抗日神剧,
声音开得整栋楼都听得见。陆时晏在这种环境里长大,
从来也没觉得自己的人生需要什么特别的目标,有吃有喝,有游戏打,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混下去就行了,反正县城里的孩子大多也都是这么过的。可苏檀不一样。
苏檀是从省城转学过来的,据说她爸是省城一家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
因为工作调动才来了这个县城。她站在人群里,不需要说话,
就能让人一眼看出她和周围人的不同。那种不同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是一种骨子里的东西,
是一种被良好的家境和教育长期浸润出来的从容和体面。开学没几天,
苏檀就成了全年级的话题人物。长得好看的女生在高中从来不缺关注度,
但她受到的关注又和别人不太一样。别人被讨论是因为漂亮,她被讨论是因为优秀。
年级第一次摸底考试,她考了年级第二,把一班的那个常年第一的学霸都挤了下去。
英语课上老师让她读课文,一口标准的美式发音听得全班安静了三秒钟,
连英语老师都愣了一下,然后带头鼓掌。这种女生,
和陆时晏的世界本来是不该有任何交集的。
但命运偏偏安排了一个巧合——他们俩坐了前后桌。因为隔壁班人太多,教室坐不下,
开学第二周学校就重新调整了座位,把二班多出来的几个学生暂时安排到了一班。
苏檀被分到了陆时晏的前面一排,中间隔了一条走道。陆时晏到现在都记得那种感觉。
苏檀坐在他斜前方,他只要稍微一抬眼就能看见她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
垂下眼看书的时会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写字的时候会微微歪着头,左手压着本子,
右手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整齐的字迹,沙沙沙的声音像春天的雨。
他不知道一个女生写字的声音怎么会让他觉得那么好听,但那种好听的感受是真实存在的。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她的一切。她课间喝水的杯子是天蓝色的,
上面印着一只很丑的卡通猫,丑得有点可爱;她喜欢吃草莓味的糖,
每次自习课都会悄悄剥一颗塞进嘴里,然后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她数学不好,
每次数学课前都会小声叹气,那个叹气的样子让他觉得可爱到不行,甚至开始期待上数学课。
但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话,除了那几次不得不说的“借过”和“谢谢”。他不敢。
他不知道自己能跟她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资格跟她说什么。每次想开口的时候,
心里就会冒出一个声音问自己:你配吗?这种暗恋是卑微的,小心翼翼得近乎虔诚。
像一个穷人家的孩子站在玩具店的橱窗前,隔着玻璃看里面那个精美的八音盒,
明知道自己买不起,却还是忍不住每天都要来看一眼,看的时候连呼吸都放轻了,
生怕惊动了什么。高一下学期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那天是周五,
下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老师让大家分组讨论一篇课文,按照座位四个人一组,
陆时晏、苏檀、以及另外两个男生被分到了一起。讨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苏檀忽然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陆时晏,你好像很少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被她主动搭话,脑子当场就当机了,舌头像打了结一样,
支支吾吾地回了一句“嗯,是啊”。苏檀笑了一下,那是一种纯粹出于礼貌和友善的微笑,
没有任何特别的含义,但落在十六岁的陆时晏眼里,
却像是有人在他黑暗的世界里放了一场盛大而绚烂的烟花。他愣在那里,
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苏檀已经转回去跟别人说话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那场烟花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看,璀璨又孤独。那天放学后,
陆时晏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学校后面的操场上,
一个人坐在看台的台阶上坐了很久。夕阳把天空烧成一片橘子色,
远处的教学楼上几个还没走的学生趴在走廊栏杆上聊天,笑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放着苏檀跟他说话的那几秒钟,
反复咀嚼每一个细节——她的语气、她的表情、她微微歪头的角度。他想,
她主动跟他说话了,是不是说明她至少不讨厌他?是不是说明她对他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然后他又想,有印象又怎么样呢?他陆时晏,一个成绩垫底的差生,
一个父母都是小商贩的县城少年,凭什么去喜欢苏檀那样的女生?
她是那种注定要去大城市、去顶尖学府、去过光鲜亮丽人生的人,而他呢?
金店、娶一个同样普通的姑娘、生一个同样普通的孩子、然后把这套普通的人生再循环一遍。
他忽然觉得特别不甘心。那种不甘心像一团火,从他心底烧起来,烧得他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来的时候,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他使劲眨了眨眼,
把那点没出息的液体逼了回去。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咬得很死:“陆时晏,
你得配得上她。”这句话后来成了他整个青春期唯一的信仰。从那天开始,
陆时晏像换了一个人。以前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是开电脑打游戏,
现在第一件事是把当天的笔记重新整理一遍。以前上数学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画画,
现在咬着笔杆子死磕每一个公式,听不懂的就课间去堵老师,把老师都堵怕了,
一看见他就条件反射地问“又哪道题不会”。以前他的英语单词量大概不超过三百个,
现在每天早上五点四十起床,蹲在阳台上背单词,背到天光大亮,背到他爸以为他中了邪。
他爸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站在阳台门口,手里还捏着一把扳手,看了他半天,
憋出一句:“你是不是受啥**了?”陆时晏头也没抬:“没有,就是想好好学习了。
”他爸愣了几秒,转身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折回来,把一杯热豆浆放在他旁边的窗台上,
也没说话,就走了。陆时晏看着那杯豆浆,鼻子酸了一下。高一的期末考试,
他从班级倒数第十冲到了第十五名。这个进步在别人看来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来说,
这是他人生的第一次——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做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种成就感带来的**,比打游戏赢了一局要强烈得多。高二分科,他选了理科,
苏檀也选了理科。她还是坐在他斜前方,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截侧脸,
还是那个写字时微微歪头的样子。一切都和一年前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
陆时晏的成绩正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往上蹿。苏檀终于注意到了他。
那天物理小测成绩发下来,陆时晏考了九十二分,全班第三,比苏檀还高了两分。
苏檀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卷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陆时晏,
你物理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他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点,
但其实心跳已经快到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假装随意地说:“还好吧,就是多做了一些题。
”“你这进步也太大了,”苏檀翻了翻他的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我记得你以前成绩好像……嗯……”“很烂。”他替她把话说完。苏檀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好看得让他不敢直视。
“那你也太厉害了吧,从很烂到全班第三,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时晏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能说什么呢?说是因为你?
说是因为高一那次你跟我说了一句话?
说他每天凌晨四点爬起来刷题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的脸?这话说出来,大概会把人家吓跑吧。
所以他只是说:“就是突然想努力了。”苏檀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若有所思的意味。
那个眼神他后来琢磨了好久,始终没琢磨透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从那以后,
苏檀偶尔会主动找他借笔记、问问题、或者讨论作业。每次她转过身来,
手指敲在他的课桌上,说“陆时晏,这道题你帮我看一下”的时候,
他都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一度。他把每一次互动都当作恩赐,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深夜一个人的时候翻出来反复回味,像一个守财奴数着自己仅有的几枚硬币。
他喜欢她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一个秘密,
连他自己都不敢经常翻出来看,因为每看一次,那种“配不上”的痛苦就会翻涌一次。
他只是沉默地、持续地、近乎偏执地努力着,像一个朝圣者,
一步一叩首地向着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前进。高三那一年,陆时晏彻底爆发了。
他考到了年级前十。这个消息在学校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所有老师都在议论一班那个叫陆时晏的学生,
说他是“逆袭的典范”“黑马的样本”“励志的奇迹”。
年级主任甚至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让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他站在台上,
面对着底下乌压压的人群,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但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找到了苏檀,她站在二班的队伍里,正仰着头看着他,
嘴角带着一丝很淡的笑意。就那一丝笑意,让他忽然就不紧张了。他的发言很简短,
只有三句话:“我没有什么特别的学习方法,就是比别人多花了一些时间。
我相信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和想要成为的人,为了那个目标,
什么样的付出都值得。谢谢大家。”没有人知道他那几句话里藏了多少心事。高三下学期,
他和苏檀的关系已经变得很熟络了。她会在课间主动找他聊天,会跟他分享自己带来的零食,
会在他考得特别好的时候夸张地鼓起掌来。有一次晚自习结束后,他们一起走出教学楼,
夜风凉凉的,校园里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檀忽然问他:“陆时晏,
你想考哪个大学?”他没有犹豫,说了一个名字,是北京的一所顶尖的理工科院校。
苏檀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也是!我想考那里的医学院。”“我知道,”他说,
然后又赶紧补了一句,“之前听别人说的。”苏檀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表情和两年前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时一模一样。“那我们北京见?”他点了点头,
用力地点了点头。这四个字——我们北京见——是他十八年来听过的最好听的一句话,
比任何一首歌都好听,比任何一句诗都好听。高考那几天,天气热得不讲道理。
考场里的风扇嘎吱嘎吱地转着,窗外的蝉声此起彼伏。陆时晏坐在考场里,
每一场考试开始前都会在心里默念一遍她的名字,然后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定要赢。
最后一科考完,他走出考场,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看到苏檀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
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干净得像一幅画。她朝他挥了挥手,大声喊着:“陆时晏,
考得怎么样?”他走过去,一步一步,心跳如鼓。他想,他一定要告诉她。这么久了,
憋了这么久的秘密,他要在这个夏天告诉她。不管结果如何,不管她会不会接受,
他都要说出口。他已经不再是三年前那个连跟她说话的勇气都没有的胆小鬼了,
他努力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有资格站在她面前,说出那句在心里演练了无数次的话。“苏檀,
我——”“时晏!”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他转过头,看到苏檀正朝着另一个方向跑过去。
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站在校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篮球背心,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脸上带着阳光灿烂的笑容。苏檀跑过去,扑进那个男生的怀里,
男生顺势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两个人都笑得很大声。“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应该在省城训练吗?”“我请假了,专门来接你的,惊不惊喜?
”陆时晏站在几米之外,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钉在原地。
他看着苏檀在那个男生怀里仰起头,眼睛里的光彩是他从未见过的明亮。
她拉着那个男生的手朝他走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开心和骄傲。“陆时晏,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我男朋友,周逸辰,他是省篮球队的。”周逸辰朝他伸出手,笑容真诚而爽朗:“你好,
常听檀檀提起你,说她班上有个特别励志的同学。”陆时晏机械地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
周逸辰的手掌宽大温热,握力很足。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说了句“你好”,
声音连自己听着都觉得不像是自己的。“走吧,我请你们吃饭,”周逸辰揽着苏檀的肩膀,
“檀檀说你们考得都不错,好好庆祝一下。”“我不去了,”陆时晏说,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我爸妈还在家等我,估计饭都做好了。”“那行,
改天再约。”周逸辰爽快地挥了挥手。苏檀也朝他笑了一下,说了句“再见”,
然后就跟着周逸辰走了。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的梧桐树荫里,夏天的风吹过来,
树叶子哗啦啦地响。陆时晏站在原地没动。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直到校门口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直到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了昏黄色,
直到门卫大爷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小伙子,还不走啊,关门了”。他这才回过神来,
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往家的方向走。到家的时候,他妈做了一桌子菜,
他爸破天荒地开了一瓶酒,红着眼睛说“儿子辛苦了”。他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
嚼了嚼,说“好吃”。然后他就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掉进饭碗里,
被他连同米饭一起咽了下去。他爸妈慌了,问他是考得不好吗。他摇了摇头,说考得挺好。
然后又笑了笑,说真的挺好的。整个暑假,他再也没有联系过苏檀。他去过她家楼下一次,
远远地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她房间亮着的灯,然后转身走了。
他把手机里存着的她的照片一张一张地翻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锁进抽屉里,告诉自己,
够了。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他查完分数之后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他的分数比他预估的还要高出将近二十分,足够报考他梦想的那所大学了。他应该高兴的,
应该欣喜若狂的,但他心里却空落落的,像是爬上了一座山,却发现山顶什么都没有。
他最终把那所北京的高校填在了第一志愿。不是因为“我们北京见”的那个约定,
而是因为那是他为自己的努力和未来做出的选择。他已经为了一个人跑了三年,接下来的路,
他得为自己跑。九月的北京,天高云淡。陆时晏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学校门的时候,
心里涌上来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三年前那个在县城五金店里缩在角落打游戏的自卑少年,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里。他环顾四周,
、背着书包匆匆走过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的书卷气息——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恍惚而不真实。
他报到的第一天,在新生名单上看到了苏檀的名字。她的名字排在医学院的下面,
和他所在的电子信息工程学院隔着大半个校区。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
拖着行李箱转身走了。同一片天空下,各自安好。已经是他能想到的,
关于这段青春最好的结局了。陆时晏的大学生活,是从一场兵荒马乱开始的。
第一天报到他就迷了路。电子信息工程学院的教学楼藏在校园深处,
被几栋老式的红砖建筑和一片看不出品种的树林包围着,导航在校园里完全失灵,
他拖着行李箱绕了三圈都没找到地方,
最后是被一个举着“电信学院迎新”牌子的学长像捡流浪猫一样捡回去的。宿舍是六人间,
上下铺,墙壁上留着上一届学长贴的海报撕掉后的胶印,窗户正对着公共厕所,
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条件算不上好,但陆时晏并不在意。
高一那年他趴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书桌上刷题刷到凌晨的时候,条件比这差多了。
他的三个室友来自天南海北,东北的大刘一张嘴就是一股大碴子味儿,
广东的阿杰说话像在唱歌,还有一个叫宋清野的,北京本地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斯斯文文的,一开口就是标准的京片子,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几个人第一晚就混熟了,
大刘从行李箱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几个人打“升级”打到凌晨一点,
输的人去楼下自动售货机买饮料,陆时晏输了三轮,跑了三趟,大刘笑得床板都在颤。
第二天开学典礼,体育馆里黑压压地坐了几千号人,校长在台上讲了一个半小时的校史,
从光绪年间一直讲到双一流建设,底下的学生倒了一大片。陆时晏没睡,
他的目光一直在人群里搜索着,明知道医学院的学生和他们不在一个方阵,
但他还是忍不住去张望。他看到了她。苏檀坐在体育馆的另一侧,
穿着医学院统一的白色院服,头发比高中的时候长了一些,散在肩上,
侧脸的线条在体育馆顶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柔和。她正在低头翻看手里的新生手册,
偶尔抬起头来看一眼台上的校长,脸上带着那种陆时晏无比熟悉的、淡淡的认真的神情。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来,死死地盯着台上校长的秃脑门,
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出息。开学后的第一个月,他没有主动联系过苏檀。不是不想,
是不敢。他知道她有了男朋友,那个在阳光下笑容灿烂的高大男生,
那个能把她抱起来转圈的周逸辰。他的喜欢从高中延续到现在,
像是心里养了一盆没有结果的花,明知道开不了,却还是忍不住每天浇水。但他也清楚,
喜欢一个人最基本的体面,就是不要成为她的困扰。倒是苏檀先联系了他。
那是一个周三的下午,他刚从线性代数课上下来,脑子里还塞满了各种矩阵变换的公式,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檀发来的微信。“陆时晏!你是不是也在学校?
我刚在新生群里看到你的名字了!”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明朗劲儿。陆时晏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分钟,
心里翻涌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最后回了一个努力让自己显得很正常的回复。“对,
电信学院的。你也在这个学校?”“医学院!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想考这里的医学院呀!
太巧了吧!”是啊,太巧了。巧到像是他花了一整个高三打了一场漫长的仗,
就为了赴一个她可能根本没放在心上的约定。他们约了周末一起吃饭。周六中午,
他在食堂门口等她,远远地看到她小跑着过来,头发扎成一个丸子头,穿着一件米色的卫衣,
看起来精神又好看。她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陆时晏!
好久不见!你好像又长高了?”他笑了笑,说可能是吧。
其实他心里想说的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
两个人在食堂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苏檀点了一份麻辣香锅,辣得鼻涕眼泪一起流,
一边吃一边跟他吐槽医学院的课程有多变态。“你知道我们第一节解剖课吗?
老师直接搬上来一具大体老师,我当时腿都软了你知道吗!
”陆时晏看着她被辣得满脸通红还在不停往嘴里塞藕片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心酸。
这是他喜欢了三年的女生,此刻就坐在他对面,距离不到一米,笑得毫无防备,
辣得毫无形象。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以朋友的身份坐在她对面,
听她分享生活中的一点一滴,这样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刚好。“你男朋友呢?”他问,
声音尽量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苏檀夹藕片的筷子顿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僵了半秒,然后迅速恢复成正常的笑容,快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
但陆时晏注意到了——他太关注她了,关注到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异地呢,”她说,语气轻描淡写,“他在省队训练,我在北京上学,隔了大半个中国。
”“那挺辛苦的。”“还好吧,他说等他退役了就来找我。”苏檀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了,
“你呢?高中那个喜欢你的女生呢?你们后来怎么样了?”陆时晏愣了一下:“什么女生?
”“就是你们班那个林落啊,每次考试都坐你后面那个,她不是一直喜欢你吗?
我都能看出来。”陆时晏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跟她什么都没有,真的。
我对她没那个意思。”苏檀“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低下头继续跟碗里的辣椒作斗争。
陆时晏看着她,心想,你当然看不出来她喜欢我。就像你也看不出来,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陆时晏的大学生活被各种课程塞得满满当当。
电子信息工程的专业课不是一般的难,《信号与系统》《数字电路》《通信原理》,
每一门都是能把人逼疯的存在。他大一上学期考得还算过得去,但远远谈不上拔尖,
在这个全国顶尖的学府里,每一个人在高中都是各自学校的风云人物,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逆袭”在这里根本不值一提。他并不气馁。
高三那段近乎疯狂的冲刺教会了他一个道理——努力这件事,从来不会辜负你。
他开始延续高三的作息习惯,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图书馆占座,晚上十一点回宿舍,
周末也不例外。室友大刘说他“卷王”,阿杰说他是“学习的畜生”,只有宋清野不说话,
默默地跟着他一起早起,一起去图书馆。宋清野是他们宿舍里最安静的一个人,
也是最神秘的一个人。他不怎么提自己的家庭,
但从他穿的衣服、用的电脑、偶尔接电话时漏出的只言片语来看,他的家境很好,
好到和这间破旧的六人间格格不入。有一回陆时晏无意间看到他的手机屏幕,
壁纸是一个长头发的女生,侧着脸,笑容很甜。陆时晏问起来,
宋清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高中同学,也在北京”,然后就再也没提过。
每个男生心里都有一个放不下的人。这是陆时晏在宋清野身上学到的第一个道理。
苏檀隔三差五地会来找他。有时候是周末约着一起吃饭,
有时候是晚上忽然发消息问他一道物理题——医学院也要学医用物理,她学得很痛苦,
每次做不出题就来找他救急。陆时晏每次都会放下手里的事情,
认认真真地把解题步骤写好了发过去,有时候还会附上一段语音讲解。
苏檀回消息的速度忽快忽慢,有时候秒回,有时候隔好几个小时才回一个“谢谢!
刚才在实验楼没信号”。他也不急,他不追问,他从来不对她的行为做任何过度解读。
他把自己放得很平——她需要的时候他在,她不需要的时候他退出。这是他给自己画的底线。
大一下学期,学生会换届选举,陆时晏被推选为电信学院的外联部部长。
这个消息让他有点意外,因为他在学生会里一直不算活跃的那一类,干活多说话少,
存在感不高。后来他才知道,推他上去的是上一届的老部长,理由是“这个人做事靠谱,
话少但是办事稳”。他接受了这个职务,倒不是有多喜欢,
而是觉得这是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他已经不再满足于只会学习的自己了。
做外联最大的挑战是拉赞助。他一个从县城出来的少年,最不擅长的就是社交。
刚开始跑商家的时候,他紧张得手心冒汗,进店门之前要在门口徘徊好几分钟,
把要说的话在心里默念十几遍才敢推门进去。被拒绝的次数多了,脸皮也就厚了,
到后来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在被人拒绝之后说一声“谢谢老板,打扰了”,
然后走出门去给下一家打电话。他有一个原则——拉赞助绝不找苏檀帮忙。事实上,
他刻意把学生会的活动和苏檀的生活完全隔离开。他需要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
一个苏檀不在场的空间,让他可以不带着任何杂念地做自己。
这是他在高中的漫长暗恋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喜欢一个人可以,
但不能让这份喜欢吞噬掉自己的人生。大二上学期,学院组织了一场校园歌手大赛,
陆时晏被拉去当后勤。其实说白了就是干苦力的,搬音箱、搭舞台、维持秩序,什么都干。
比赛那天,他在后台忙得脚不沾地,满头大汗地抱着一箱矿泉水往候场区走的时候,
忽然听到台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愣住了。苏檀站在舞台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
头发散下来,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一颗被聚光灯包裹的星星。
她唱的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歌,旋律很慢,歌词里有一句“那些沉默的时光里,
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她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
整个体育馆都安静了下来。陆时晏抱着那箱矿泉水站在后台的阴影里,一动也不动。
他想起高一那个闷热的夏天,
想起她把学生证递过来时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意;想起无数个凌晨,他蹲在阳台上背单词,
天还没亮,路灯的光孤零零地照着空无一人的街道;想起高三那些刷题刷到手指发麻的夜晚,
窗外的蝉鸣声铺天盖地,他在草稿纸上写满了她的名字,
然后又一个个划掉;想起高考结束那天,她扑进另一个男生怀里,笑得那么灿烂,
而他站在几米之外,喉咙里堵了一句永远没能说出口的话。那些沉默的时光里,
负重前行的人,是他自己。可台上唱歌的那个人,从来不知道。苏檀唱完之后,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她鞠了一躬,笑容灿烂地走下台。陆时晏回过神来,
抱着矿泉水继续往前走,和从台上下来的苏檀在侧台擦肩而过。苏檀看到了他,
惊喜地叫了一声:“陆时晏?你怎么在这儿?”他举了举手里的矿泉水箱子:“搬砖。
”苏檀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原来你们外联部部长还要干这个啊,太惨了吧。
我唱得怎么样?”“很好听,”他说,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真的。”“谢谢!
”苏檀笑得更开心了,“对了,晚上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好久没跟你聊天了。
”陆时晏犹豫了一秒钟,然后点了点头。那晚他们去了学校外面的一家小面馆。
苏檀点了一碗红烧牛肉面,加了两份香菜。她吃面的时候喜欢把面卷成一个小团,
然后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你怎么每次都吃这么辣的东西?
”陆时晏看着她碗里红彤彤的辣油,皱眉问道。“因为我妈是湖南人啊,无辣不欢懂不懂。
”苏檀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含含糊糊地说,“对了,我听说你上学期绩点全院第三?
你也太猛了吧,你是机器人吗?都不用睡觉的吗?”“哪有那么夸张,就正常学习。
”“正常学习?你跟我说正常学习?”苏檀放下筷子,用一种“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他,
“你们电信学院的那个《信号与系统》,我听说挂科率百分之四十,你考了多少?
”“九十三。”陆时晏老老实实地回答。苏檀捂住了脸:“你这种人就是来拉仇恨的。
”陆时晏笑了笑,没接话。他看着苏檀大口吃面的样子,觉得心里某个角落暖暖的,
又酸酸的。这样的时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朋友间的聚餐,
却是他曾经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画面。“你呢?”他问,“最近怎么样?
”苏檀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捞碗里的牛肉:“还行吧。
”陆时晏捕捉到了那半秒钟的停顿,但他没有追问。他太了解她了,
她的“还行吧”通常意味着“不太好”,但她也从来不是一个会主动倾诉的人。
她习惯了把所有的不开心都装在心里,然后用笑容盖住。吃完饭往回走的路上,
苏檀忽然开口了。“陆时晏,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
”“你觉得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去努力,这件事傻不傻?”陆时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不傻,
”他说,声音轻轻的,“我觉得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事。”苏檀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轻轻地笑了笑:“是吗。”两个人并肩走在校园的银杏道上,金黄的落叶铺了一地,
踩上去沙沙作响。谁也没有再说话,夜风温柔地吹过来,把苏檀头发上的香气带到他的鼻尖,
是一种很淡的、像是春天柠檬花的味道。陆时晏忽然觉得,就这样走下去也挺好的。
能和她并肩走一段路,同看一路风景,哪怕终点不同,哪怕她迟早要拐向另一条岔路,
他也会永远记得这段一起走过的时光。这是他沉默的、卑微的、永不宣之于口的爱情。
是她让他成为了今天的自己,这就够了。至于他知道这件事,就已经足够了。大二下半学期,
陆时晏的生活里多了一件让他头疼的事情。她的名字叫沈妙,和他是同一个学院的同学,
比他低一届,是一个长了张娃娃脸的女生,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深深的梨涡。
陆时晏——当时陆时晏作为助教去帮老师代了一节课——然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开始了长达一个学期的穷追不舍。沈妙的追求方式直白得让陆时晏招架不住。
她会在他上课的教室门口等他下课,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笑得眉眼弯弯地说“学长辛苦了”;会在他去图书馆的路上制造各种“偶遇”,
然后顺理成章地跟他一起走;甚至在学院元旦晚会上当众唱了一首歌,
唱完之后对着话筒说“这首歌送给电信学院的陆学长”,
把坐在台下的陆时晏搞成了一个煮熟的大虾。
全学院的人都知道大一有个叫沈妙的学妹在追陆时晏。室友大刘每天都要拿这件事开涮,
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阿杰则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教育他“大学不谈一场恋爱就是浪费生命”。只有宋清野不说话,
偶尔在陆时晏被沈妙堵在门口的时候,会默默地帮他把书包拎走,
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陆时晏不是没有动摇过。沈妙是个很好的女生,长得好看,
性格开朗,专业成绩也不差。最难得的是她对他的那份毫不掩饰的、热烈奔放的心意。
每次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的时候,陆时晏都会生出一丝愧疚——他不想伤害她,
但他也骗不了自己。他的心里住着另外一个人,住了太多年,已经长成了他心脏的一部分。
拔不掉,也换不了。有一天晚上,沈妙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长串消息,
措辞认真得近乎于书面语:“学长,我知道我这样可能很烦,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从第一眼见到你开始,就喜欢上了。你如果不喜欢我,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不会缠着你的。
但是如果你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谈恋爱,或者心里有什么放不下的事情,
那我愿意等你。”陆时晏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高中时候的自己,
躲在教室最后一排,偷偷看苏檀的侧脸,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最深处,
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某种意义上,沈妙和他是同一类人,
都是那个在心里种了一棵不开花的树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忍心让她等。
他给她回了一条消息:“沈妙,你很好,真的。但我心里有一个人,放了很多年,
可能还需要更多年才能放下。我不值得你等。”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关了,仰面躺在床上,
盯着上铺床板底下贴的那张元素周期表发呆。大刘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
难得地没开玩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出去喝酒不?”他说:“走。
”那天晚上,他和宿舍三个人在校门口的大排档喝到凌晨一点。陆时晏酒量不行,
三瓶啤酒下肚就已经开始说胡话了。他趴在油腻腻的塑料桌子上,手里还捏着一个空酒瓶子,
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什么。大刘凑近了仔细听,
句话——“苏檀……我喜欢你……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了……”大刘和宋清野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就知道,”宋清野淡淡地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每次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他的眼神都不一样。”“这小子,”大刘叹了口气,“藏得够深的。”那天晚上的事,
陆时晏第二天醒来之后完全不记得了。大刘告诉他,是宋清野把他扛回宿舍的,
他吐了宋清野一身,嘴里还一直在喊一个名字。陆时晏的脸瞬间就白了,
坐在床上半天没说话。从那天起,室友们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苏檀的名字。
成年人的默契就是这样,不问、不说、不揭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但宋清野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同情,又像是共情。毕竟,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绕不开的名字。大三上学期,
陆时晏的大学生涯迎来了最重要的一次机会。
全国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是所有电子信息类专业学生心目中最高级别的赛事之一,
含金量极高,
拿到国奖就意味着保研加分、校招时的绝对优势、甚至是各大企业提前批的入场券。
陆时晏和他的两个队友——宋清野和另一个自动化的同学——组队报了名,目标是冲击国一。
准备过程是地狱级别的。四个人一组的设计项目,
他们三个人分担了五个人都不一定干得完的工作量。
选题是做一套基于多传感器融合的智能导航系统,
涉及到硬件搭建、算法编写、数据调试等一堆让人头皮发麻的内容。
实验室成了他们的第二个宿舍,
泡面箱子、堆成山的元器件和打印出来的论文资料把一间不大的实验室塞得像个废品回收站。
陆时晏负责的是最核心的算法部分。那段时间他几乎住在了实验室,白天上课,
晚上调试代码到凌晨三四点,困了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干。
最长的一次连续作业记录是四十八个小时,中间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胡茬爬满了下巴,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从集中营里逃出来的难民。
苏檀来找过他两次。第一次是给他送水果。她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里面乱七八糟的景象,
皱着眉头说了一句“你们这儿是猪圈吗”,然后把一袋子洗好的苹果和香蕉塞到他手里,
你回头时,我一直在小说主角是陆时晏苏檀全文完整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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