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骨髓的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密密麻麻扎进四肢百骸,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慕晚璃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阴暗潮湿的天牢,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血腥,呛得她剧烈咳嗽,胸口的伤口更是疼得她几乎晕厥。“姐姐,
你看,这就是你痴迷谢景然的下场。”娇柔婉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恶毒。慕晚璃艰难地转动眼珠,
看到了她毕生都不会忘记的两个人——她曾视若珍宝的温润君子谢景然,
和她一直轻视、打压的庶姐慕晚柔。谢景然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
脸上却再无半分往日的温和,眼底只有冰冷的算计。他轻轻揽着慕晚柔的腰,
语气淡漠:“晚璃,要怪就怪你太蠢,挡了我和晚柔的路。慕家权势滔天,
太子萧策又对你情根深种,你本可以拥有一切,却偏偏为了我,亲手毁了自己,毁了慕家。
”慕家……这三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慕晚璃的心上。她想起了父亲鬓边的白发,
母亲温柔的叮嘱,兄长护着她时的模样。是她,是她被谢景然的花言巧语蒙蔽,为了他,
和父亲反目,和兄长决裂,甚至不惜泄露慕家的机密,只为换他一句“深情”。可到头来,
他却和慕晚柔联手,抄了慕家满门,老弱妇孺无一幸免。
“为什么……”慕晚璃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溢出,“谢景然,
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对我?为何要毁了慕家?”慕晚柔娇笑一声,俯下身,
用绣着精致花纹的手帕轻轻擦拭着慕晚璃脸上的血污,动作温柔,话语却淬着毒:“姐姐,
你太天真了。景然哥哥从来爱的就不是你,他爱的,是慕家的权势,是太子妃的位置。而我,
才是那个能帮他达成心愿的人。你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嫡**,就可以肆意践踏我的尊严吗?
现在,该轮到你尝尝,从云端跌入泥沼的滋味了。”她顿了顿,凑近慕晚璃的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对了姐姐,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太子萧策,
那个你一直厌恶、伤害的人,为了救你,不惜起兵反抗,最后被废了太子之位,囚于冷宫,
日日受着磋磨,昨天……已经含恨而终了。”萧策……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
劈开了慕晚璃混沌的思绪。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想起,婚约定下时,她哭闹着说萧策冷漠嗜血,说什么也不肯嫁,甚至当众羞辱他,
说他连谢景然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她想起,谢景然故意设计陷害萧策,
让他在朝堂上出丑,是她,亲手将证据送到皇帝面前,只为帮谢景然扫清障碍;她想起,
萧策被人暗算,身受重伤,她却在谢景然的身边,陪他赏雪吟诗,
对萧策的求救视而不见;她想起,萧策曾无数次拉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隐忍与深情,
说“晚璃,别闹了,回头看看我”,可她却用力甩开他的手,啐他不知廉耻,
说他配不上自己。原来,她才是那个最蠢、最瞎的人。她厌恶的,
是那个真心待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她痴迷的,
是那个披着温润外衣、实则蛇蝎心肠的渣男。她亲手将真心待她的人推入地狱,
亲手将自己的家族推向毁灭,也亲手将自己送入了万劫不复之地。
“萧策……”慕晚璃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她几乎窒息,
“对不起……对不起……若有来生,我定用命护你,定不负你,
定不负慕家……”慕晚柔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笑得更加得意,
抬手示意旁边的侍卫:“给我打,往死里打!我要让她好好尝尝,
背叛景然哥哥、得罪我的下场!”冰冷的棍棒落在身上,每一下都带着骨头碎裂的声响。
慕晚璃的意识渐渐模糊,耳边的嘲讽与打骂声越来越远,她眼前浮现出萧策最后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失望,有隐忍,还有一丝她从未读懂过的深情。
“萧策……若重来……我定护你……”这是慕晚璃失去意识前,心中唯一的念头。
……“**!**!您醒醒啊!”急切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哭腔。
慕晚璃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来,落在柔软的锦被上,温暖而明亮。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闺房,精致的摆设,墙上挂着的仕女图,
还有床边哭得梨花带雨的贴身丫鬟青禾……这不是天牢,这是她在慕家的嫡**闺房!
“青禾……”慕晚璃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她抬手,看着自己白皙纤细、毫无伤痕的手,
心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我……我没死?”青禾见她醒了,喜极而泣,连忙上前扶住她,
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垫上软枕:“**,您可算醒了!您昨天为了谢公子,
和老爷大吵了一架,气晕过去了,可把奴婢吓坏了。您怎么会说自己死了呢?多不吉利啊!
”和父亲大吵一架?为了谢景然?慕晚璃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段记忆——昨天,
谢景然找到她,说自己被萧策刁难,让她向父亲求情,让父亲在朝堂上帮他说话。
她二话不说,就去找父亲,可父亲却严厉地拒绝了她,还斥责她被谢景然迷惑,
不顾家族安危,不顾与太子的婚约。她一时气急,就和父亲大吵了一架,最后气晕了过去。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伤口,没有剧痛,只有平稳的心跳。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光滑细腻,没有一丝伤痕。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了她还没有彻底背叛家族,还没有对萧策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
还没有被谢景然和慕晚柔彻底蒙蔽的时候!巨大的狂喜之后,是深入骨髓的悔恨与后怕。
她想起了天牢里的折磨,想起了慕家满门的惨死,想起了萧策含恨而终的模样,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您怎么哭了?是不是还在生老爷的气?”青禾连忙拿出手帕,
帮她擦眼泪,“**,老爷也是为了您好啊,谢公子虽然看起来温润,可奴婢总觉得,
他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您可不能再一门心思扑在他身上了,还有太子殿下,
他……”“太子殿下!”青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晚璃猛地打断。她猛地掀开被子,
不顾身上还穿着寝衣,就急匆匆地想要下床。“**!您慢点!您刚醒,身体还没好,
而且您这样出去,不合规矩啊!”青禾连忙拉住她,急得直跺脚。“规矩?
什么规矩都比不上他!”慕晚璃的眼神无比坚定,泪水还挂在脸上,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青禾,快,帮我换衣服,我要去东宫,我要去找萧策!
”她不能再等了,她怕,怕自己晚一步,萧策就会受到伤害;怕自己晚一步,
历史就会再次重演;怕自己晚一步,就再也没有机会弥补对他的亏欠。
青禾看着自家**眼中从未有过的坚定,
虽然心中疑惑不解——以前**最厌恶的就是太子殿下,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一觉醒来,
就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太子殿下了?但她还是不敢违抗,连忙点了点头,
快速帮慕晚璃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淡粉色锦裙,梳理好发髻,又拿了一件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好了。”慕晚璃来不及整理妆容,甚至来不及和父亲母亲说一声,就提着裙摆,
急匆匆地冲出了闺房,直奔府门外。“**!您等等奴婢啊!”青禾连忙跟上。
慕家的下人看到嫡**急匆匆地往外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纷纷避让,
有人想要上前询问,却被慕晚璃的气势震慑住,不敢多言。坐上马车,
慕晚璃的心一直怦怦直跳,既紧张又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
她不停地催促车夫:“快!再快一点!一定要尽快赶到东宫!”车夫不敢怠慢,扬鞭策马,
马车飞速地驶向东宫方向。一路上,
慕晚璃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萧策的模样——他身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
却总是带着一副冷漠的神情,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以前,
她只觉得他冷漠、嗜血、不可理喻,可现在,她才明白,那冷漠的外表下,
藏着一颗怎样深情、隐忍的心。他明明知道她厌恶他,明明知道她痴迷谢景然,
明明知道她一次次地伤害他,可他却从未放弃过她,从未真正怪过她。他默默守护着她,
默默为她付出,甚至在她背叛他、伤害他之后,还愿意为了救她,付出自己的一切,
包括太子之位,包括自己的性命。“萧策,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绝不会再让你为我付出那么多,绝不会再让你含恨而终。”慕晚璃在心中默默发誓,
眼神无比坚定。马车行驶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抵达了东宫门外。
慕晚璃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不顾青禾的阻拦,径直朝着东宫大门走去。
“来者何人?止步!”守门的侍卫拦住了她,神色严肃。东宫乃是太子居所,戒备森严,
不是任何人都能随意进入的。慕晚璃抬起头,看着侍卫,
语气急切:“我是慕家嫡**慕晚璃,我要见太子殿下,麻烦你们通报一声!
”侍卫们听到“慕晚璃”这个名字,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谁不知道,这位慕家嫡**,
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却偏偏厌恶太子殿下,痴迷谢景然,还多次当众羞辱太子殿下。如今,
她竟然主动来东宫找太子殿下,实在是令人费解。“慕**,太子殿下正在书房处理公务,
不见外人。”其中一位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委婉地拒绝了她。
太子殿下对这位未婚妻的态度,他们都看在眼里,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是极其失望的,
如今慕**主动前来,太子殿下恐怕也不会愿意见她。“不见外人?”慕晚璃急了,
眼眶瞬间就红了,“我不是外人,我是他的未婚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麻烦你们再通报一声,就说慕晚璃求见,求他一定要见我一面!”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哀求,
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决绝。前世,她就是这样,一次次地拒绝见萧策,一次次地伤害他,
这一世,她只想立刻见到他,告诉他,她错了,她要嫁给他,她要护着他。侍卫们面面相觑,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边是太子殿下的命令,一边是太子殿下的未婚妻,
而且看慕**的模样,似乎真的有急事。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让她进来。”侍卫们听到这声音,立刻恭敬地行礼:“是,
太子殿下。”慕晚璃听到萧策的声音,心脏猛地一跳,泪水瞬间就流了下来。这声音,
和她记忆中萧策的声音一模一样,清冷、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深吸一口气,
擦干脸上的泪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摆,快步朝着东宫里面走去。东宫很大,亭台楼阁,
小桥流水,景色宜人,可慕晚璃却没有心思欣赏。她一路快步走着,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见到萧策。在侍卫的带领下,慕晚璃来到了书房门口。
侍卫恭敬地说道:“慕**,太子殿下就在里面,请进。”慕晚璃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书房内,光线明亮,檀香袅袅。萧策坐在书桌后面,身着玄色锦袍,
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剑眉紧蹙,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奏折,神情专注而冷漠。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却丝毫没有温暖他冷漠的气息。这就是萧策,
她的太子殿下。看着他熟悉的模样,慕晚璃的眼泪再次忍不住流了下来。前世,她就是这样,
无数次地看到他伏案工作的模样,却从未有过一丝心疼,反而觉得他冷漠无趣,
不如谢景然温润体贴。可现在,她才明白,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他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萧策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落在慕晚璃的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冰冷的疏离和淡淡的厌恶,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你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淬了冰一样,瞬间就浇凉了慕晚璃的心。
虽然早就知道他会是这样的态度,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慕晚璃还是觉得心脏一阵刺痛。前世,她对他说过无数次伤人的话,做过无数次伤人的事,
他有这样的态度,也是应该的。她没有退缩,反而快步走上前,在萧策的面前停下脚步。
看着他冷漠的眼眸,她的眼眶通红,泪水不停地往下掉,
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殿下……”萧策皱了皱眉,眼神中的厌恶更浓了:“有话就说,
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碍眼。”他最讨厌的,就是慕晚璃这副模样。明明厌恶他厌恶得不行,
却又总是在他面前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仿佛他欺负了她一样。以前,
他还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心软,可次数多了,他的心,也渐渐冷了。慕晚璃知道,
他是真的厌恶自己。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在萧策震惊的目光中,猛地伸出手,
抱住了他。她的怀抱很软,带着淡淡的馨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萧策瞬间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她,可当他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感受到她泪水打湿他的锦袍,
感受到她紧紧抱着他的力道,他的动作,却停住了。这是慕晚璃第一次主动抱他。以前,
别说抱他了,她就连碰他一下,都觉得无比嫌弃。可现在,她却紧紧地抱着他,
仿佛他是她的救命稻草一样。“殿下,我不闹了。”慕晚璃的声音哽咽着,埋在他的怀里,
泪水不停地往下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前是我瞎,是我蠢,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我不该厌恶你,不该伤害你,不该痴迷谢景然,不该背叛你……”她一边哭,
一边不停地道歉,把前世所有的悔恨和愧疚,都化作了此刻的泪水和话语。“我来嫁你,
殿下。”慕晚璃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无比坚定,“我来嫁你,来疼你,来护你,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绝不会再让你为我付出一切,绝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萧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眼中的悔恨与坚定,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水,
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这还是那个厌恶他、羞辱他、痴迷谢景然的慕晚璃吗?
她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怎么会突然向他道歉?怎么会突然说要嫁给他,要疼他,要护他?
是阴谋?还是又在玩什么新的把戏?萧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他皱着眉,
语气冰冷:“慕晚璃,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吗?你以为这样,
我就会原谅你以前所做的一切吗?”他见过太多慕晚璃的伪装,见过她为了谢景然,
在他面前装可怜、耍心机,所以,他不敢相信,不敢轻易相信她此刻的话。慕晚璃知道,
他不会轻易相信自己。毕竟,前世的她,伤他太深太深了。她没有松开抱着他的手,
反而抱得更紧了,眼神无比坚定:“殿下,我没有耍花样,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
以前我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情,我知道,我不配得到你的原谅,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弥补你的机会,一个护着你的机会,
一个好好爱你的机会。”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伪装,没有一丝算计,
只有深深的悔恨和浓浓的爱意。萧策看着她的眼睛,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他能感觉到,
她此刻的情绪是真实的,她的泪水是真实的,她的悔恨也是真实的。可他还是不敢相信,
一个人,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抬起手,
想要推开她,可指尖触碰到她柔软的发丝,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他的动作,再次停住了。
“你先起来。”萧策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一丝冷漠和疏离,
“有话好好说,这样抱着,不成体统。”慕晚璃知道,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了。
她点了点头,慢慢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擦干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眼神坚定地看着他:“殿下,我知道我以前很蠢,很瞎,可这一世,我一定会改。
我会好好待你,好好护你,好好守护慕家,绝不会再让历史重演。”萧策看着她,
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好,我给你一个机会。”听到这句话,
慕晚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泪水再次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殿下,
谢谢你!谢谢你给我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萧策看着她喜悦的模样,心中微动,
可脸上依旧是冷漠的神情:“但你要记住,机会只有一次。若是让我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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