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麓湾是盛书榆名下的另一个住处。
“另外，这是盛总让法务和行政那边重新拟的安排。”
那份文件封皮没有标题，但谈致恒已经猜到里面是什么。
他接过拆开，第一条，是住处调整。
第二条，是原本给他使用的黑色宾利，自即日起转由季星辰使用。
第三条，盛书榆后续公开应酬、采访及部分私人饭局，随行人员重新排班，他不再默认出席。
第四条，盛书榆原本定好每月给他的款项照旧发放，数额不变。
每一句都很体面。
可翻译过来，就是：你可以继续留着，但得往后站。
谈致恒看完，忽然觉得客厅里的空调开得太低。
盛书榆走到沙发前坐下：“星辰刚来，什么都不会，以后就由你来带他。”
“我要你不遗余力地，把他变成第二个你。”
她脱下外套，季星辰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去，像已经做过很多次。
谈致恒看见这一幕，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以前接盛书榆外套的人，是他。
他低头看着盛书榆：“所以盛总，把他变成第二个我以后，我就不用跟你了？”
盛书榆眉心轻蹙：“到时候会重新安排。”
语气像在解决一个不知好歹的麻烦。
谈致恒明白了，自己不是被留下来，而是被迫做那个过渡的人。
他把文件合上，声音很沉。
“好。”
盛书榆对他这份平静很满意：“致恒，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懂事。”
她拿出一张卡放到他面前：“最近辛苦了，这张卡你留着。”
谈致恒心口像被什么钝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懂事，这两个字，他从小听到大。
小时候家里吃饭，鸡腿永远先放到弟弟碗里。
他还没开口，母亲就先说：“你是哥哥，别抢。”
他想报编程班，父亲说：“家里哪有那个闲钱，先让你弟弟上补习班。”
他生病发烧躺在床上，母亲推门进来第一句不是问他怎么样，而是问：“你弟的校服洗了吗？”
他每一次想争，换来的都是一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久而久之，他就学会了退，学会了忍。
学会了把所有不甘心都咽回去。
现在到了盛书榆这里，也一样。
助理已经在让人搬东西。
他用惯了的深色水杯、床头的旧耳机、衣柜里的西装，都被干净利落收拾装箱。
季星辰在这时走到他面前，微笑着伸出手。
“谈先生，以后要麻烦你了，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这句话听上去谦虚，可落在谈致恒耳朵里，却像一根细针。
他在说：你会的，我也会。你的位置，我能接。
谈致恒垂眸，淡淡道：“好。”
抵达云麓湾已经是半夜。
陈助理离开后，屋子里安静得过分。
手机忽然响起，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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