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维生素吗？”
张叔一怔：“谁告诉您这是维生素的？”
傅沉礼面沉如水：“林思漫自己告诉我的。”
我看着那个药瓶，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当初我不想让傅沉礼担心，所以才骗他说是维生素。
果然人不能撒谎，谎说得多了，就会变成放羊的孩子，再没人相信真相。
张叔还想说什么，傅沉礼却直接将药瓶丢进了垃圾桶。
紧接着，他将卧室的抽屉一个个拉开。
最先翻出来的，是几张心脏检查单。
再往下，是止痛药、急救药、诊疗记录，还有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病历纸。
他一张一张翻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上面的日期、数值、医嘱，一眼望去全都是真的。
可傅沉礼眼底的烦躁却更重了。
“伪造得倒像。”他把那叠纸重重摔在桌上，“林思漫为了装死，真是什么都敢弄。”
“去找人来，把她房间里这些晦气的东西都扔出去。”
张叔猛地抬头：“先生——”
傅沉礼已经转身出去。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傅沉礼坐在客厅里，冷眼看着佣人们将我的东西一箱箱抬出去。
其中有一件米白色毛衣，是我熬了半个月夜，亲手给傅沉礼织的。
可傅沉礼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没有叫停。
直到佣人从我的枕头下翻出一枚平安符。
红绳已经旧了，符纸边角也被磨得发白。
张叔看见那枚平安符，声音哽住：“先生，这是太太生病最重的时候去寺庙求来的。”
“她说，想替您求个平安。”
傅沉礼低头看着那枚平安符，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烦躁。
我也看着它。
我记得那天山路很长，雨也很大，我跪一阶，叩一次头。
膝盖磨破了，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可我那时候想，只要傅沉礼平安，只要他好好的，我疼一点也没关系。
毕竟十八岁那年宴会上，如果不是傅沉礼第一个发现我被人恶意锁进酒店冷库，可能我早就死了。
然而此刻，傅沉礼伸手拿过那枚平安符，连多看一眼都没有，转身就丢进了壁炉里。
火舌“腾”地一下窜上来，瞬间吞掉了那枚小小的平安符。
火光映在他脸上，冷得近乎无情。
“沾着她的穷酸气，看着就恶心。”
我怔怔看着那枚平安符在火里卷曲、发黑，最后化成灰烬。
火光映着傅沉礼冷淡的脸。
他不知道。
那枚平安符烧尽的时候，我最后一点执念，似乎也跟着一起烧没了。
门铃响了。
佣人去开门，方乐晞走进来，看见客厅里的光景，她眼底划过一抹惊讶。
“这是怎么了？”
傅沉礼没回答，反问：“你怎么来了？”
她笑笑：“我来拿上次落在你书房的那支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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