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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还算稳妥。

闻砚声却翻过他递来的家书，看了一眼印泥：“你母亲点头，你父亲呢？”

姚岑顿住。

媒婆立刻接话：“姚老爷常年在外跑货，家中婚嫁小事，自然由夫人做主。”

闻砚声将家书放回桌上：“招赘迁籍，在你家只是小事？”

姚岑面露尴尬，手指攥紧膝上衣料。

我没有立刻打圆场。

他沉默片刻，起身向我深深行了一礼：“祝姑娘，家父确实还未应允。母亲说只要先定下来，之后慢慢劝，总能成。我今日来，是存了侥幸。”

媒婆急得直给他使眼色。

姚岑却没再坐回去。

我反倒对他多了两分好感。至少没继续哄骗。

“姚公子坦诚，我记下了。”我说，“等你父亲应允后，若你仍有意，可以再递帖子。”

姚岑松了一口气，退下时还小声说了一句：“祝姑娘小心些。最近递来的人家里，有不少是看中绸庄月底换契。”

我点头谢过。

人走后，闻砚声看向我。

我知道他在等我说什么，便主动开口：“这一位虽不合适，但人不坏。”

“所以你还打算给他机会？”

“若他能把家里说通，为何不能？”

闻砚声捏着茶盏，指腹在盏壁上停了一会儿。

“他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太软。”

我忍不住看他：“入赘祝家，又不是上阵杀敌。”

闻砚声说：“祝家二房虎视眈眈，绸庄里还有几个老掌柜未必服你。你若找个被母亲推着来的软性子，日后他护不住你。”

我本该反驳，可他说的是实话。

父亲病后，绸庄大小事都压到我身上。老掌柜们认我爹，不一定认我。外面客商表面客气，背后常说祝家迟早要被族里接管。

我需要招赘，也有这层原因。

一个愿意留在祝家、能撑场面的夫君，比我一个人硬扛要省许多力。

可闻砚声不该算在里面。

我重新翻开名册：“那便再看。”

接下来两日，闻砚声像专门为拆台而来。

有人说自己不贪财，他问对方为何提前打听祝家库房存银。

有人夸自己孝顺，他查出对方家里已经替他另议过一门婚事，只想借入赘名头先要一笔聘财。

有人说愿意帮我打理绸庄，他便拿了三匹料子让对方辨织法。那人把湖绉认作杭罗，闻砚声当场合上账册，请他回去继续读布名。

媒婆们从一开始的殷勤，到后来见了闻砚声便腿软。

第三日午后，厅里终于清净下来。

我坐在桌前，看着被划掉大半的名册，有些头疼。

闻砚声坐在对面，替我把几张还能留看的帖子分出来。他做事向来细致，连纸角都按得平整。

我说：“你若去刑部查案，恐怕比翰林院修书合适。”

他抬眼：“嫌我碍事？”

“没有。”我把几张被他划掉的名帖收进匣子，“你挑出的这些确实都有问题。”

闻砚声的脸色稍缓。

我接着说：“所以今日辛苦你了。明日闻家该来接你，你也该收拾行装。”

他手上的动作停住。

“谁告诉你我明日走？”

“闻家管事昨日递了拜帖。”我说，“他们找父亲谈过，说你回京之后要先拜见族老，再去吏部候选。你如今身份不同，留在祝家的时间越久，越惹闲话。”

闻砚声盯着我：“你看过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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