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医学交流项目原定是五天。
但因为那场连环车祸，临市医院人手短缺，我又自愿留下来帮忙顶了三天大夜班。
这八天里，宋祈安一条信息都没有发给我。
如果是以前，只要我上夜班，他一定会准时点好宵夜送到科室，然后发一堆嘘寒问暖的表情包。
现在他的时间，大概全都用来陪他的“未婚妻”了。
交流结束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连夜打车回了常驻市。
我们的婚房在市中心，是一套带大平层江景的房子。
我走到门前，习惯性地输入了我的生日。
门锁发出红光，提示密码错误。
我愣了一下。
再次输入宋祈安的生日，依然是错误。
直到我试了第三次，输入了宋祈安手机尾号的后六位。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
我刚推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原本极简冷淡风的客厅，到处堆满了粉色的靠枕、蕾丝边的小摆件。
甚至我最喜欢的那张真皮沙发上，铺着一条粉色的毛绒毯子。
厨房里传来动静。
宋祈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看到站在玄关的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照月？你不是明天才结束交流吗？”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果盘往身后藏了藏。
我没有换鞋，直接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些不属于我的女性用品。
“如果我明天回来，你打算怎么解释这一切？”
宋祈安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果盘，走到我面前。
“清商在临市出院后，医生说她不能一个人住，随时有自残的倾向。”
“她在常驻市没有亲人，我只能把她接到这里来暂住。你别多想，她睡次卧。”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眼睛，觉得无比荒唐。
“这是我们的婚房，你把别的女人接过来住，还改了大门密码？”
宋祈安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改密码是因为清商晚上睡不着，总觉得有人要进来害她。改成她熟悉的数字，她才有安全感。”
“照月，你是个医生，你不能体谅一下抑郁症患者的痛苦吗？”
就在这时，次卧的门开了。
林清商穿着一件眼熟的丝绸睡衣，扶着墙慢慢走了出来。
那件睡衣是上个月宋祈安买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穿。
“祈安，是姐姐回来了吗？”
林清商怯生生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无辜和讨好。
“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房子，祈安跟我说这是他单身时候买的。”
“如果我在这里让你不高兴了，我现在就走，大不了就是死在外面。”
说着，她的眼眶就红了，身体摇摇欲坠。
宋祈安立刻心疼地冲过去扶住她，转头怒视着我。
“姜照月，你非要一回来就闹得鸡犬不宁吗！”
我根本懒得看他们这出苦情戏，转身走向阳台。
那里是我平时养猫的地方。
我的布偶猫“元宵”，平时只要听到我的脚步声，早就跑过来蹭我的腿了。
但今天阳台空空荡荡，猫砂盆被随意地踢到角落。
我心里猛地一沉，转头盯着宋祈安。
“元宵呢？”
宋祈安眼神闪躲了一下。
“清商说她一个人待着害怕，医生也建议用宠物疗法。我就把元宵抱到次卧去陪她了。”
我一把推开宋祈安，直接推开了次卧的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元宵缩在床底下的最深处，浑身发抖。
我趴在地上，轻轻呼唤它的名字。
过了很久，它才小心翼翼地爬出来。
刚一抱起它，我就看到了地上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元宵的四只爪子被剪得极深，好几个指甲都剪到了血线，还在往外渗着血。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谁干的？”
我抱着元宵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林清商躲在宋祈安身后，抓着他的袖子发抖。
“姐姐，对不起。我想抱抱它，但是它抓了我一下。我害怕它有狂犬病，就想给它剪指甲。”
“我没养过猫，不知道会剪出血，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宋祈安立刻护住她，挡在前面。
“只是一只猫而已，她又不是故意的。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清商，会吓到她的！”
我看着宋祈安那张曾经让我觉得温暖的脸，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
我没有吵，也没有砸东西。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
“半小时后，来景泰苑七栋，加急打包。”
宋祈安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姜照月，你疯了吗？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神经！”
我抱着受惊的元宵，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房子留给你们，我嫌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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