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立刻换了语气。
“哎呀，棠棠也在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别多想。”
许棠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妈笑得很干。
“都是一家人。”
“周骏那边有急用。”
“你们当哥嫂的，总不能这么不近人情。”
许棠点点头。
“上个月我爸送来的海参，也是周骏有急用？”
我妈卡住。
许棠继续问。
“去年中秋我妈买的购物卡，也是周骏领导有急用？”
“前年我爸给周砚买的茅台，也是周骏同事聚餐有急用？”
我脑子一麻。
我转头看她。
许棠没看我。
她只盯着手机。
我妈的声音开始发虚。
“你这孩子，怎么翻旧账啊。”
“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
“给你弟用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我说：“妈，那些东西去哪了？”
我妈立刻骂我。
“你现在什么意思？”
“你老婆说两句，你就跟着审你妈？”
“周砚，你还有没有良心？”
以前听见这句话，我会本能地沉默。
因为她是我妈。
因为周骏是我弟。
因为家里一直说，我是哥哥，就该让。
可这一次，我看着许棠发红的眼睛，说不出一句和稀泥的话。
我问：“我岳父送给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周骏做人情？”
我妈声音冷下来。
“你现在翅膀硬了？”
“行。”
“你不送是吧？”
“那我自己过去拿。”
电话挂了。
客厅里只剩下忙音。
许棠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我伸手去拉她。
她躲开了。
不是发脾气。
是很累。
我说：“对不起。”
许棠看着我。
“你不用对不起。”
“因为你以前从来不信。”
我嘴唇动了动。
没能反驳。
她转身进卧室。
我跟过去。
她从衣柜最下面拿出一个牛皮本。
本子很旧。
封面边角磨白。
她把本子放到我手里。
“自己看。”
第一页写着日期。
岳父送来阳澄湖蟹两箱。
当天晚上，赵芳取走。
理由，周骏领导要送礼。
第二页。
岳母送购物卡五千。
三天后，赵芳拿走。
理由，周骏装修缺钱。
第三页。
岳父送海参礼盒。
赵芳取走。
理由，亲戚住院看望。
我一页一页翻。
手越来越凉。
每一笔后面，都有许棠写下的小字。
周砚说，一家人别计较。
周砚说，我妈不是故意的。
周砚说，下次不会了。
我盯着那些字，像被人一巴掌一巴掌抽在脸上。
许棠站在门边。
“我不是不愿意晒朋友圈。”
“我是不敢。”
“我爸妈给我的东西，只要被你妈看见，就会换一个主人。”
她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
是周家亲戚群。
我妈刚发了一条消息。
六点都去周砚家。
螃蟹我已经安排好了。
周骏带领导一起过去拿。
下面一排亲戚回复。
还是大嫂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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