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傅司年小说全文免费阅读他曾许诺过全文免费阅读 新书《他曾许诺过》小说全集阅读

1归来深秋的雨下了一整天。苏念站在机场到达厅的玻璃门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雨丝斜斜地打在透明玻璃上,汇聚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是谁在哭泣时留下的泪痕。

她手里攥着一张已经微微发皱的机票,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了——不是因为雨水,

是因为她在飞机上哭了很久,泪水一滴一滴落在票根上,洇开了油墨。她从巴黎飞回来的。

不是衣锦还乡,不是荣归故里,是逃回来的。像一个被打败的士兵,灰溜溜地逃离战场,

回到出发的地方。六年前她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是一个阳光很好的六月天。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拉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站在火车站广场上,

仰头看着晴朗无云的天空,笑得眼睛弯弯的。傅司年站在她身后,帮她拎着另一个箱子,

沉默地看着她。“苏念,到了那边给我发消息。”傅司年的声音很低,

低到差点被广场上的风吹散。“好。”苏念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光,

有期待,有对未来所有的美好想象。“傅司年,等我回来。”傅司年没有说“我等你”,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得像一口望不到底的井。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时候苏念不知道,那会是他们最后一次面对面站着,

像两个平等的人一样说话。后来的后来,

他们之间只剩下了越来越短的微信消息、越来越久的回复间隔,

和最终彻底陷入沉默的聊天框。苏念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回忆从脑海里甩出去,拉起行李箱,

推开玻璃门,走进雨里。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她没有撑伞,不是忘了,

是她已经没有手再撑一把伞了。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

一个装满了六年心碎和疲惫的身体,这就是她从巴黎带回来的全部。

出租车在雨中穿行了四十分钟,停在了城西一条安静的街道上。苏念付了车费,下了车,

站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六楼的灯是灭的,她的母亲应该已经睡了——北京时间晚上九点,

这个时间母亲通常已经躺下了,年纪大了,觉多,睡得早,起得也早。她没有按门铃,

而是自己掏出了钥匙。那把钥匙她贴身带了六年,即使是在巴黎最艰难的时刻,

即使是在她被房东赶出来、只能住进十平米阁楼的那段日子,

她也从来没有把这把钥匙弄丢过。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退路,有这把钥匙在,

她就知道不管在外面的世界摔得多惨、跌得多疼,她总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来。门开了,

玄关的灯居然是亮着的。苏念愣了一下,然后听到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

她的母亲许淑云从厨房里走出来,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她的头发比六年前白了很多,几乎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深的深的,浅的浅的,

像一幅被岁月反复描摹的画。“外面下那么大雨,也不晓得撑把伞。”许淑云的语气很平淡,

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像她的女儿不是六年没回来,而只是下班晚了一些。

她把面放在餐桌上,转身又进了厨房,端出来一碟小菜和一双筷子。“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

先吃点面垫垫。”苏念站在玄关,行李箱倒在脚边,雨水顺着她的裤腿滴在地板上,

汇成一小滩。她看着母亲花白的头发和微驼的背影,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就红了。“妈。

”她的声音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许淑云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过来,

接过她肩上的双肩包,把它放到沙发上,又弯腰把行李箱扶起来,拉到墙边放好。

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动作很麻利,表情很平静,好像她的女儿没有在六年里只回来过两次,

每次待不到三天就走,好像她从来没有在每个深夜对着苏念空荡荡的房间失眠,

好像她的心从来没有因为思念和担心而被反复揉搓成皱巴巴的一团。“先别说话,把面吃了,

凉了就不好吃了。”许淑云说完,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坐到餐桌对面,安静地看着苏念。

苏念坐到餐桌前,拿起了筷子。面是很普通的阳春面,清汤底,几根青菜,一个荷包蛋,

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她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热乎乎的,咸淡刚好,

有葱花和猪油的香气。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掉进了碗里,和面汤混在一起,

分不清哪滴是泪,哪滴是汤。她埋头吃完了整碗面,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许淑云一直没说话,直到苏念放下碗,她才开口:“还回去吗?”苏念用袖子擦了擦嘴,

看着母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心疼、责怪、无奈、担忧,

但更多的是一种母亲对女儿独有的、无条件的包容和等待。不管苏念在外面经历了什么,

不管她走了多远、离开了多久,这扇门永远为她敞开,这盏灯永远为她亮着。“不回去了。

”苏念说,声音终于稳了一些。“再也不回去了。”许淑云点了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她站起来,收走了空碗,在水龙头下冲洗。哗哗的水声填满了厨房里短暂的沉默,

然后她背对着苏念说了一句让苏念眼泪再次决堤的话。“回来就好。”苏念坐在那里,

看着母亲在厨房灯光下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六年的执拗和坚持,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

她为了一个人,为了一个承诺,赌上了自己的青春、事业和与母亲相处的珍贵时光,

而那个人甚至没有来送她上飞机。六年前是傅司年送她去的火车站,六年后,没有人来接她。

2旧梦苏念在家的第一个星期,闭门不出。她把手机调成了勿扰模式,

关掉了所有社交媒体的推送,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自己房间的飘窗上发呆。

窗外是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枝繁叶茂,现在已经快入冬了,叶子落了大半,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有力的手在徒劳地抓握什么。她的房间没有怎么变。

墙上的海报还是她高中时贴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泛着旧纸张特有的黄色。

书架上摆满了她看过的书,还有一些当年同学送的贺卡和小礼物。

写字台的抽屉里有一个上锁的小盒子,钥匙早就丢了,

但她也从来没有打开过——因为她知道里面装的都是和傅司年有关的东西,那些东西太沉了,

她怕自己拿不动。傅司年。这三个字像是刻在她心口上的刺青,

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洗不掉、擦不净。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可是当她重新踏上这片土地,呼吸着这座城市熟悉的空气,

那些被刻意埋葬的记忆就像被雨水浇灌的野草一样疯长,一夜之间就铺天盖地,

将她整个人淹没。苏念和傅司年之间的事,说起来其实很简单。他们是高中同学。

傅司年是那种每个学校都会有的男生——成绩好,长得好看,家境不错,但性格冷,

不怎么跟人说话,下课了就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做题或者看书。他坐在苏念后座,

每天上课的时候,苏念都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后脑勺上,但她每次回头,

傅司年都在低头写字,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高一下学期的一个下午,

苏念在教室捡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用铅笔写的,字迹清隽好看:“苏念,

我好像喜欢你了。”没有署名,但苏念认得那个字迹。她回头看了一眼傅司年,

他正低着头刷题,耳朵尖是红的,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那是他们故事的开始。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他们在一起了,从高中到大学,从校服到西装白裙,整整七年。

傅司年对苏念好的方式很笨拙,他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制造惊喜浪漫,

但他会在下雨天提前到教学楼门口等着送伞,

会在苏念考试前给她整理好所有科目的复习笔记,会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什么都不说,

只是安静地陪她坐着,让她知道他不是不在。苏念的大學四年,是人生中最快乐的四年。

她和傅司年在同一个城市上学,虽然不在同一所大學,但两个学校只隔了两站地铁。

每个周末傅司年都会来她学校接她,两个人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吃饭,

一起在校园里散步,一起在图书馆里面对面坐着看书,谁也不说话,但空气里全是甜的。

大四那年,苏念拿到了巴黎一所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她学的是服装设计,

去巴黎深造一直是她的梦想。她兴冲冲地去找傅司年,想跟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想听到他说“去吧,我支持你”,想听到他说“我会等你”。傅司年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想去就去。”没有“我支持你”,没有“我会等你”,

只有一句干巴巴的“你想去就去”。苏念当时有些不高兴,

但很快就被即将出国的新鲜感和兴奋感冲淡了。她没有太在意傅司年的冷淡,

以为他只是舍不得她,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直到她到了巴黎,一切才开始慢慢变味。

刚开始的时候,傅司年还会每天回复她的消息。她发一张埃菲尔铁塔的照片,

他会回一个“嗯”。她发一段塞纳河畔的夕阳,他会回一个“好看”。

她发一大段关于巴黎生活的碎碎念,他会回一个“早点睡”。字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长,

从每天回复,到隔天回复,到一周回复,到最终——不再回复。苏念在巴黎的第二年,

傅司年彻底消失了。不是那种突然失踪的消失,

而是一种缓慢的、像沙漏一样一点一点流走的消失。他不再接她的电话,不再回她的消息,

他的朋友圈设置成了三天可见,而三天里什么也没有。

苏念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傅司年的室友、同学、同事,每个人都说不知道他怎么了,

他还在正常上班,正常生活,只是好像把苏念从他的世界里无声无息地删除了。

苏念试过请假回国找他,但当时正值毕业设计的关键时期,导师不同意她请假。

她只能在巴黎的深夜里,一个人窝在十平米的阁楼里,

抱着手机一遍遍地翻看他们的聊天记录,从每天甜言蜜语的热恋期,

翻到只剩“嗯”“好”“早点睡”的冷淡期,再翻到一片空白的断联期。

她哭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肿着眼睛去上课,导师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

后来的四年里,她不是没有想过回去。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想买一张机票飞回去,

站在傅司年面前,当面问清楚——你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不理我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可是她没有回去。因为骄傲,也因为害怕。她怕回去之后得到的答案是她承受不起的,

怕那个答案会把她最后一点关于爱情的美好想象都粉碎掉。所以她选择留在巴黎,

选择用工作填满所有的时间,选择把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没有流完的泪,

全部打包封存在心底最深的角落里,假装它们已经不存在了。现在她回来了,

不是因为想通了,是因为撑不下去了。3重逢苏念在家里窝了整整两周之后,

终于被母亲赶出了门。“你天天待在家里像什么样子?出去走走,去超市买点东西,

别把自己闷出病来。”许淑云把购物袋塞进她手里,不由分说地把她推出了家门。

深秋的午后,阳光薄薄地铺在街道上,像是被稀释过的蜂蜜水,颜色好看但没什么温度。

苏念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素面朝天,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踩着一双旧帆布鞋,

慢吞吞地往超市走。她没有化妆,没有打扮,甚至没有刻意整理仪容——因为在这座城市里,

已经没有什么人值得她精心装扮了。超市在两条街之外,要穿过一个街心公园。

苏念走进公园的时候,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这个公园她太熟悉了。高中的时候,

她和傅司年每天放学后都会在这里坐一会儿,聊聊天,看看夕阳,有时候什么都不做,

就那么肩并肩坐着,听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公园中心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

秋天的时候叶子变成金黄色,落在地上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傅司年曾經在那棵树下吻过她,蜻蜓点水一样的一个吻,快得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但她的耳朵红了一整天。银杏树还在。但是树下多了一个人。一个男人,穿着深灰色的风衣,

站在银杏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仰着头看着满树金黄的叶子。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银杏叶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把他的侧脸映得像一幅油画。

苏念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她站在公园小径的拐角处,手里攥着购物袋的提手,

浑身僵硬得像被人施了定身术。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摆了,

然后以一个吓人的速度疯狂地跳动起来,砰、砰、砰,每一下都重得像要把胸腔撞碎。

是傅司年。即使隔了六年的距离,即使从她站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側脸,

她也能百分之百地确定,那个男人就是傅司年。她太熟悉他的轮廓了——高挺的鼻梁,

微抿的薄唇,清晰利落的下颌线,还有那双永远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眼睛。

这些线条和角度在她脑海里描摹过成千上万遍,在巴黎无数个失眠的夜里,

她就是靠回忆这些细节来填补内心巨大的空洞。傅司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穿过银杏树下簌簌飘落的金色叶片,直直地看向苏念站着的位置。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

时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公园里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慢跑,有小孩在追逐打闹,

闹哄哄的,热热闹闹的,但这些声音仿佛全都隔了一层厚玻璃,

传到苏念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她能清晰地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

还有风吹过银杏叶时发出的细碎声响,像是无数片金箔在互相摩擦。

傅司年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而深沉,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

但苏念注意到他插在口袋里的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要伸出手做什么,

又在最后一秒克制住了。苏念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十秒,二十秒,还是更久。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在看到傅司年的那一秒离家出走了。

她想转身跑掉,想逃回家里,把门锁上,把窗帘拉上,假装今天没有出过门,

假装没有看到他。可是她的脚不听使唤,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地上,动弹不得。

最终是傅司年先动了。他收起目光,低下头,从口袋里抽出手,转身朝公园的另一边走去。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和六年前一模一样,鞋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背影像一帧一帧慢放的电影画面。他就这么走了。没有走过来跟她说话,没有开口叫她名字,

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停留。他就这么平静地、从容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像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七年的爱情和六年的等待,

好像那些一起度过的日日夜夜从来没有存在过。苏念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购物袋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没有捡起来。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

胸口像是被一把钝刀来回地锯,疼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栗。她想喊他的名字,

想跑过去拦住他,想问他为什么,想问这六年到底算什么,

想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个银杏树下的吻,记不记得他说过“苏念,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时候,

眼睛里全是认真的光。可是她没有喊出口。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残忍的事实——那个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傅司年,

在她登上去巴黎的飞机之后,就已经不见了。她等的人不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等的是一个不会回来的影子。苏念弯腰捡起购物袋,转身朝超市的方向走去。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步子迈得很大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她。她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因为她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忍不住追上去,

就会把所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尊全部丢掉。她不能那样做。

她已经为了这个人丢掉了六年的青春和快乐,不能再把最后的尊严也搭进去。

4旧友苏念在超市里心不在焉地逛了半个小时,买了鸡蛋、牛奶、面条和一些蔬菜,

排队结账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大学同学兼闺蜜唐小糖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回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三个问号加三个感叹号,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唐小糖扑面而来的热情。苏念笑了一下,

这是她回国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唐小糖是她大学四年最好的朋友,

两个人睡过同一张床、穿过同一件衣服、分享过所有秘密。苏念去巴黎之后,

唐小糖是唯一一个坚持每週跟她视频通话的人,不管苏念接不接,

唐小糖都会准时在周末发来视频邀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上几句,

是不是很浪漫”“你又瘦了你有没有好好吃饭”“那个谁谁谁结婚了你知道吗”之类的废话。

这些废话,撑过了苏念在巴黎最难熬的那些夜晚。“刚回来两周,还在调整时差。

”苏念回了一条消息。“少来,巴黎和北京时差才六小时,你两周还没调好?骗谁呢!

明天出来吃饭!老地方!不许拒绝我!!!”老地方。大学城附近那家重庆火锅店,

开了十几年了,老板没换,味道没变,连墙上那幅褪色的山水画都还挂着。

苏念和唐小糖大学四年去过无数次,每次都是点鸳鸯锅,唐小糖吃辣的那边,

苏念吃清汤的那边,两个人吃到扶着墙出来,然后在街边买一杯奶茶慢慢走回学校。

苏念犹豫了一下,打了两个字:“好啊。”第二天傍晚,苏念在火锅店门口看到了唐小糖。

唐小糖烫了**浪卷发,穿着焦糖色的大衣,化了精致的妆,站在暮色中的街灯下,

远远看到苏念就开始挥手,挥手不够,还蹦了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苏念!苏念!

这里这里!”苏念快步走过去,唐小糖已经张开了双臂冲过来,

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抱在了一起。唐小糖身上有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熏得苏念鼻子发酸,

她用力拍了拍唐小糖的后背,声音有些闷:“好了好了,别抱了,别人都看着呢。

”“看就看,我抱我闺蜜犯法啊?”唐小糖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了起来。

“苏念,你是不是又瘦了?你在巴黎是不是没好好吃饭?你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

胳膊还没我两根手指粗。”苏念笑着把她的手打掉:“哪有那么夸张,我一直都这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唐小糖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从审视变成了心疼,但她没有说什么,

只是拉起苏念的手,往店里走。“走,点菜,今天我请客,你放开吃,不许跟我客气。

”火锅的热气蒸腾而上,红油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

牛肉、羊肉、毛肚、鸭肠摆了满满一桌。唐小糖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给苏念倒了一杯酸梅汤,举起杯:“来,欢迎回来,干杯!”苏念端起杯子,

和唐小糖碰了碰,仰头喝了一大口。酸梅汤酸酸甜甜的,冰涼的液体滑过喉咙,

有一种久违的熟悉的味道。她放下杯子,看着唐小糖,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这些年在巴黎,

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过年,一个人过所有的节日。

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孤独,可是坐在这家熟悉的火锅店里,听着周围嘈杂的人声,

看着对面那个拼命给自己夹菜的女人,她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念这种烟火气,

有多想念被人记挂、被人关心的感觉。“小糖,”苏念放下筷子,“我跟你说件事。”“说。

”唐小糖嘴里塞着毛肚,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我前两天,在公园看到傅司年了。

”唐小糖的咀嚼动作瞬间停了。她慢慢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火锅的热气在她面前氤氲成一团白色的雾,把她的脸衬得有些模糊。“然后呢?

”唐小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没有然后。”苏念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汤底,声音很轻。

“他走了,没跟我说话,我也没跟他说话。就这样。”唐小糖沉默了。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端起啤酒杯,仰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把杯子重重地墩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苏念,

”唐小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激动,“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诉你。”苏念抬头看她,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唐小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啤酒杯的杯壁,指节微微泛白。火锅继续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水蒸气升腾而起,模糊了两个人的脸。“算了,不说了。”唐小糖最终叹了口气,

扯出一个笑容,“来来来,吃肉吃肉,肉都煮老了。”苏念没有追问。但她注意到,

唐小糖后半顿饭几乎没有笑过。5真相苏念在家的日子渐渐有了规律。每天早上七点起床,

陪母亲吃早餐,然后去附近的菜市場买菜。中午做饭,下午看书或者画画,

晚上陪母亲看两集电视剧,然后回房间睡觉。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

没有惊喜,也没有波澜。她开始在网上投简历。巴黎的硕士文凭在国内还算有分量,

加上她在法国有过两年服装品牌的工作经验,陆续收到了几家设计公司的面试邀请。

她认真准备了作品集,化了淡妆,穿着得体的套装,坐地铁去面试。面试了一家,两家,

三家。有的发了offer,有的让她等通知,有的当场就给了回复。苏念不急,

她有一笔不算多但也不算少的积蓄,够她和母亲生活一段时间。她想找一份真正喜欢的工作,

不是为了生存而将就,因为她的前半生已经在将就和妥协里度过了太多年。一个周三的下午,

苏念面试完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你好,请问是苏念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语速很快,带着一丝急切。“我是,

请问您是?”“我是傅司年的同事,我姓周。苏念**,我想跟你谈谈傅司年的事,

请问你方便吗?”苏念的脚步停了。她站在人行道上,身旁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流,

喧嚣声此起彼伏,但她什么都听不到了。“什么……什么事?”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个女声重新响起,语气比之前轻了很多,

轻到几乎是在小心翼翼地说出每一个字:“傅司年病了。很严重的那种。

”苏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掉电话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的。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像有一万只蜜蜂在里面乱飞乱撞,所有的思绪都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傅司年。病了。

很严重的那种。这四个字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很严重是多严重?什么病?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不对,他们早就断了联系,他怎么可能告诉她?

他连回一条消息都不愿意,又怎么会跟她分享自己的身体状况?

她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天的场景——银杏树下,傅司年穿着深灰色风衣,

微微仰头看满树金黄的叶子。他的侧脸在阳光下看起来还算正常,但苏念现在回想起来,

他好像瘦了很多,风衣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肩膀那里不太撑得起来。

她当时没有在意,因为六年不见,一个人长什么样都有可能变化,瘦了胖了都是正常的。

可她现在忽然意识到,那种瘦不正常。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消瘦,

是一种不健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逐渐消耗的瘦。苏念猛地站起来,拿起手机,

翻到那个陌生号码,拨了回去。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像是对方一直在等她的回电。

“周**,我想见你。现在。”四十分钟后,苏念坐在了一家医院的走廊里。

医院的走廊很长很深,墙面是惨白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响,空气里有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刺鼻得让人想打喷嚏。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从面前走过,车轮碾过地砖的声音很轻,

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周晴是傅司年所在设计公司的行政主管,三十出头,

短发,戴黑框眼镜,说话干脆利落。她把苏念带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关上门,

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苏念面前。苏念低头一看,是一份病历。

傅司年的名字写在最上面,旁边是出生年月,再往下是密密麻麻的医学术語。

苏念的视线落在“诊断”那一栏,手指冰凉地抚过那一行字,每一个字她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她好像看不懂了。肝癌。中晚期。“什么时候的事?”苏念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两年前。”周晴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语气尽量保持平稳。“他兩年前查出来的,当时已经不算早了。但他一直瞒着所有人,

公司里的同事都不知道,直到半年前他因为肝功能衰竭晕倒在办公室,我们才晓得。

”“半年前……”苏念重复着这几个字,手指无意识地在病历封面上画着圈。

“他半年前就已经……那他现在呢?”周晴没有回答,而是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放在病历旁边。照片上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身上连着好几根管子。如果不是照片下面写着“傅司年”三个字,

苏念几乎认不出来这是那个银杏树下穿着风衣的挺拔身影。苏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无声的流泪,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压抑不住的哭泣,

苏念傅司年小说全文免费阅读他曾许诺过全文免费阅读 新书《他曾许诺过》小说全集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0)
上一篇 55分钟前
下一篇 46分钟前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