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苏浅忆兮小说 霍深赵砚舟苏晚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第1章退让成瘾现在想想,也许不是妥协,是我把退让当成了习惯。第一次察觉不对劲,

是半年前我们决定买房。两家各出一半首付,写两个人的名字,月供一起还。户型看好了,

合同准备签了,赵砚舟突然说:“对了,小卧室那间,砚明可能要住一阵。

”砚明是他亲弟弟,比他小四岁,没有正经工作,在外面混了三年,欠了一身债。

我当时没多想,随口说了句:“短期住住可以。”“不是短期。”赵砚舟放下筷子,

语气稀松平常,“他在外面租不起房了,我妈让他先在咱们这儿过渡一下,等找到工作再搬。

”我盛汤的手停了。“过渡多久?”“不好说。”赵砚舟走过来,从后面搂住我的腰,

把脸贴在我的肩膀上,“反正那间房空着也是空着。砚明就是一时走了弯路,有家人看着他,

不至于越陷越深。你不是最心软吗?就当帮我个忙。”我想说那不一样,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们刚为装修吵过一次,我不想再起冲突。“再看吧。

”我敷衍了一句。赵砚舟在我脸侧亲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后来房子装修好了,

赵砚明果然搬了进来。说好的“过渡”,从一个月变成两个月,两个月变成半年。

他没找工作,白天睡觉,晚上出去,冰箱里的东西吃得比谁都快,厕所用完从不冲,

垃圾袋堆在阳台,等着别人扔。赵砚舟从不说弟弟,反而帮他找理由:“他压力大,

让他缓缓。”而我,负责做饭、收拾、清洗他堆在沙发上的脏衣服,

还要忍受他半夜两点带朋友回来打游戏的噪音。“你真是贤惠。

”赵砚舟某次看着我擦客厅茶几上的烟灰,笑着说,“以后肯定是好嫂子。”我没接话。

那段时间公司在冲季度业绩,我连续加了两周的班,每天到家已经晚上十点。推开门,

客厅地上全是零食袋和饮料瓶,厨房灶台上溅了一层油,水槽里泡着赵砚明吃完的外卖碗。

赵砚舟在沙发上跟弟弟打游戏。“回来了?”他头也不抬,“砚明想吃红烧排骨,

我买了肉放冰箱了。”我站在玄关,看着沙发上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忽然觉得这不是我的家,是一个需要我免费服务的场所。“我吃过了。”我说,“我先洗澡。

”“那砚明怎么办?他还没吃呢。”我停下脚步。赵砚舟终于转过头,

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表情:“就做个排骨嘛,你顺手的事。”那一刻我想摔东西。但我没有。

我转身进了厨房,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排骨冻成冰坨子,需要化冻。

我站在水槽前用冷水冲着,手冻得发红。外面传来游戏里的厮杀声和两兄弟的大笑。

我突然想起我妈的话。三个月前,两家见面谈婚事,饭后我妈私下拉着我说:“晚晚,

妈看赵砚舟人是不错,但他那个弟弟和他妈……你以后怕是清闲不了。

”“他弟就是暂时没找到方向。”我当时还帮着说话,“年轻人嘛,慢慢来。”“帮是情分,

不帮是本分。”我妈叹了口气,“妈就怕你心软,到头来把别人的烂摊子都揽自己身上。

”我没当回事。现在冰水刺着指骨,我才明白我妈在怕什么。

第2章提款机与家人事情在领证前一个月彻底爆发。那天周六,我好不容易休息,

计划去看窗帘——新房客厅还差一套遮光帘。早上八点,门铃响了。赵砚舟去开门,

外面传来赵母的声音。“砚明昨晚被人堵在巷子里打了一顿,手臂骨折,在医院住着呢。

住院费先垫了两万,后续还得手术。你们先出一下,妈手里实在没钱了。”我从卧室出来,

看见赵母站在门口,眼圈红着,手里攥着一张住院单。“怎么回事?谁打的?

”赵砚舟接过单子。“还能是谁?外面那些催债的。”赵母抹了把眼泪,

“你弟就是借了点小钱,利滚利滚成了大窟窿。妈求你了,先把医药费出了,

其他的慢慢想办法。”赵砚舟连犹豫都没有:“妈你别急,钱我来想办法。”“多少?

”我开口。赵母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我问得太直白,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住院加手术,

大概五六万。”我看向赵砚舟:“你答应之前,是不是该问问我?”赵砚舟正在穿外套,

闻言一愣:“问什么?我弟住院了,难道见死不救?”“这不是第一次了。”我控制着语速,

“上个月你给他还了两万的网贷,上上个月一万五。这半年,

我们攒的钱已经搭进去快十万了。赵砚舟,我不是不愿意帮忙,但你至少该先跟我商量。

”“商量什么?”他的声音硬起来,“他是我亲弟弟!他被人打断了胳膊!

你这时候跟我算账?”“我不是算账——”“那是什么?”他打断我,拉上外套拉链,

“苏晚,我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遇到难处互相兜着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这么斤斤计较,让我很寒心。”我被噎住了。赵母在旁边抽泣:“砚舟,

你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赵砚舟立刻换上温和的表情:“妈,不会的,我现在就去医院。

”他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商量,只有理所当然。我站在那里,浑身冰凉。

那一瞬间我看清了一个事实:在这个即将组成的家庭里,我的角色早就被安排好了。

不是妻子,不是女主人,是一个随时待命的提款机,

一个应该无条件接纳他所有家庭负担的“自己人”。而我的计划、感受、边界,全都不重要。

“我今天约了看窗帘。”我说。“窗帘哪天不能看?”赵砚舟皱起眉头,

“人命重要还是窗帘重要?”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卧室,换衣服,拿包。

“你去哪儿?”赵砚舟在身后问。“看窗帘。”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我在家居城逛了一整天,一块布都没买。坐在样板间的沙发上,

我反复问自己:这真的是我想要的日子吗?晚上回家,赵母走了,赵砚舟在客厅等我,

表情不好看。“我们谈谈。”他说。我放下包,坐在他对面。“今天是我态度不好。

”他先开口。这是他惯用的手法——先退一小步,再提更大的要求。“但苏晚,

砚明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我们现在经济有限,帮不了太多,至少能兜底就兜底。”“我理解。

”我说,“但理解不代表无底线地接受。赵砚舟,你弟弟今年二十六了,你替他还了多少钱?

他有没有想过戒赌?有没有去找工作?你帮他一次他就赌一次,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怎么能这么说?”赵砚舟的眼里全是失望,“苏晚,我以为你是个善良的人。

”“善良不等于没有底线。”我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这半年,

你往你弟弟身上填了多少钱?我算过,不低于十二万。

那是我们的婚房首付、我们的装修款、我们的共同存款。我不是不愿意帮忙,但我觉得,

我被当成了取款机。”赵砚舟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我以为你不在意钱。

”“我在意的不是钱,是你从来不问我一句。”我说得直白,“而且赵砚舟,

你弟有没有想过承担后果?不能因为我们好说话,就把所有烂摊子都推过来。”“他是我弟!

”赵砚舟提高了嗓门,“我能看着他去死吗?”“你可以管,但能不能用更合理的方式?

”我也急了,“比如让他去戒赌机构,或者你陪他找份工作盯着他干,

而不是每次都直接掏钱填窟窿,然后他变本加厉!”客厅安静下来。赵砚舟看着我,

表情说不清楚。最后他说:“好,以后我少给他钱。但苏晚,

我希望你清楚一件事——对我来说,家人永远排在第一位。如果你接受不了,

那我们……”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的。我躺在客卧的床上,

盯着天花板,一夜没合眼。接下来一个月,我们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僵持。不吵,但也不亲近。

婚礼筹备像完成任务一样推进——选酒店、定婚纱、发请帖,每一步都是走流程。

赵砚明果然没再开口要钱。但赵砚舟去他那儿的次数明显多了。每周至少三个晚上,

下班直接过去“盯着弟弟”,经常半夜十二点才到家。我不问,他不说。有时候凌晨醒来,

身边空着半张床,我会想:这到底算什么?直到领证前一周,赵砚舟态度突然回暖。

主动约我吃饭,送了我惦记很久的那条项链,还说要把蜜月从省内改成国外。

“之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他握着我的手,“苏晚,我们好好过。

以后家里的事都商量着来,行吗?”我心软了。三年感情,那些好的记忆还在。我告诉自己,

也许他真的想通了,也许婚姻就是需要磨合。我答应了。然后我们约在今天,十月十八号,

去领证。出门前我还特意化了妆,穿了新买的连衣裙。赵砚舟穿着我送他的衬衫,

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镜子里的两个人,怎么看都般配。“走吧。”他笑着伸出手,

“让我们合法。”我把手放进他手心。那一刻我真以为,一切都能好起来。

直到站在民政局门口,银杏叶子在头顶沙沙响,他攥着我的手,说了一句话。“咱们的房子,

拿去给砚明做担保。他欠了五十万,不拿房子顶上去,月底债主要找上门了。”不是商量,

是通知。不是请求,是要求。我说不行。他的回答是——“不同意,这证就别领了。

”第3章民政局换新郎多干脆。多清楚。我终于看明白了:对他来说,

我从来不是对等的伴侣,是用来填补他家庭窟窿的工具人。我的感受,我的底线,

在“家人”面前,不值一提。所以当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我反而彻底冷静了。

三年的滤镜碎得干干净净,底下是**裸的真相。我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霍深。

半年前在一次行业交流会上认识的人。交换过微信,除了偶尔朋友圈点赞,几乎没说过话。

我只知道他单身,自己做公司,人很客气,但始终保持距离。电话接通的时候,

我甚至不确定他会不会理我。“喂,霍深吗?领证吗?民政局等你,现在。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平稳得自己都意外。没抖,没哽咽,就像在说“今天不加班”。

挂了电话,我看着赵砚舟整张脸僵掉的表情,补了一句:“你那个房子,贷款我出了四成,

装修我出了一半。别说担保了,首付我那份你也给我退回来。”然后我转身,

走到民政局旁边的银杏树底下,靠着树干,安静地等。我不知道霍深会不会来。

也许他当我在开玩笑,也许他直接挂断拉黑。没关系。至少这一刻,我做了想做的事。

赵砚舟跟过来了。“你是不是疯了?”他压低声音,眼里全是怒气,

“苏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随便找个男人领证?就为了气我?”“不是为了气你。

”我盯着马路对面,“是为了我自己。”“你自己?你跟一个陌生人结婚就叫为了你自己?

”赵砚舟抓住我的手臂,“苏晚别闹了。刚才是我方式不对,

房子担保的事可以再商量——”“我没闹。”我把手抽回来,“赵砚舟,三年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在谈恋爱,在准备结婚。但今天我发现,

你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来帮你兜底。帮你照顾弟弟,帮你填窟窿,

帮你承担一切你不想面对的家庭烂账。”“你胡说什么——”“你从来不在意我想要什么。

”我终于转过头看他,“房子装修全按你的喜好,婚礼安排全听**,

蜜月去哪里也是你定的。我提的每一个想法,你都说’好’,然后用别的理由推翻。

只有你需要我配合的时候,你才会认真听我说话——比如现在,

你需要那套房子去给你弟弟擦**。”赵砚舟的脸白了。“我不是——”“你就是。

”我打断他,“赵砚舟,我不蠢。我只是之前愿意装蠢,因为觉得自己爱你,

愿意为这段关系让步。但我发现,我的让步没有底线,你的要求没有天花板。

所以今天到此为止。”“你什么意思?”赵砚舟的声音开始发抖,“就因为一套房子,

你要分手?三年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值钱的是感情,不是威胁。”我说,

“你刚才说不同意就别领证。这句话跟’不听话就滚’有什么区别?你拿我们的婚姻做筹码,

逼我答应我不愿意的事。这段婚姻对我还有什么意义?”赵砚舟张了张嘴,没声音出来。

这时候,一辆深灰色的车在路边停下。驾驶座的门推开,一个男人走下来。黑色衬衫,

袖口卷到小臂。个子很高,站在那里就让人挪不开视线。他往这边看了一眼,锁了车,

大步走过来。霍深。他真的来了。赵砚舟看着走近的男人,脸色从白变青。“苏晚,

你来真的?就为了跟我赌气,你要跟一个陌生人结婚?你知道他什么来历吗?

”“我知道他是谁就够了。”我迎上霍深。霍深在我面前停下。他的眼睛很沉,

看不出什么情绪。“电话里说的是真的?”他问,声量不大,但字字清楚。“真的。愿意吗?

”他没马上答,目光在我和赵砚舟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回我脸上。“原因?”“私人恩怨。

”我简短地说,“今天我需要领个证。作为交换,你可以提一个合理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霍深微微扬了下眉。赵砚舟冲上来,挡在我们中间:“这位先生,

我女朋友现在情绪不稳定,说的都是气话。麻烦你——”“前男友。”我纠正,

然后看向霍深,“考虑好了吗?民政局还有两个小时下班。”霍深看了我几秒。

然后他说:“行。”一个字。赵砚舟整个人定住了。我绕过他,走向霍深:“需要签协议吗?

或者你有什么条件,现在说。”“先办手续。”霍深转身往民政局门口走,“其他的之后谈。

”我跟上他。“苏晚!”赵砚舟在后面喊,“你今天走进这个门,我们就彻底完了!

你想清楚了!”我没回头。玻璃门自动打开,冷气扑面而来。大厅里人不多,

几对情侣坐在等候区。我走到取号机前,按了一下。号码纸吐出来:012。

霍深站在我旁边,没出声。“你确定?”他忽然开口,声音就在耳边。“确定。”“不后悔?

”“不后悔。”他停顿了一下:“右边第二个窗口,没人排队。”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那个窗口空着。“你来过?”“来过。”他只说了两个字。我没追问。不重要。

我们走过去,递上材料。窗口的中年女工作人员接过户口本和身份证,看了看,

又抬头打量我们。“二位是自愿结婚吗?”“是。”我们同时回答。她又看了一眼,

大概觉得我们的气氛不对,但没多话,开始录入信息。拍照,签字,按手印。

全部流程不到二十分钟。两个红本子递出来的时候,我恍惚了一下。就这么……结了?

跟一个认识不到半年、说过话不超过十句的人?霍深接过结婚证,翻开扫了一眼,合上,

放进口袋。“走吧。”我们走出民政局。阳光晃眼,我眯了下眼睛。

赵砚舟还站在那棵银杏树下,整个人看上去被抽空了。他看着我们出来,看着那个红本子,

一句话没说出来。我没理他,转向霍深:“现在可以说你的条件了。

”霍深看了下手表:“我两点有个会。晚上七点半,你家附近找个地方,地址发给我。

”说完他走向那辆深灰色轿车,拉开车门,停了一下,回头看我。“需要送你?”“不用,

我自己回去。”他点点头,上车,启动,开走。车子消失在拐角,**上墙壁,

长长呼出一口气。腿有点软。手里的红本子沉得吓人。我做了什么?

我真的跟一个陌生人领了证。手机震动,霍深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地址。

是我公寓楼下的一家茶室。我回:“好,七点半。”然后关掉手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回走。

银杏叶子铺了满地,黄灿灿的。秋天到了。而我的人生在这个秋天,

拐上了一条完全没有预料的路。第4章协议婚姻回到家,一个人。

这间公寓是我工作后自己买的,一室一厅,不大,但每个角落都按我的喜好来。

灰色布艺沙发,角落里的落地灯,窗台上几盆绿萝,墙上挂着我自己拍的照片。

我以为会和赵砚舟搬进新房子,这里或租或留。现在,新房子大概跟我没关系了。

这里还是我的。我把结婚证放在茶几上,红得扎眼。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

盯着那个本子发呆。三年前第一次见赵砚舟,是朋友的烧烤聚会。他穿白T恤,说话爽快,

替每个人翻肉串,把烤焦的那串留给自己。两年半前正式在一起。他送的第一束花是向日葵,

卡片上写“你就是我的太阳”。两年前我发烧,他大半夜开车带我去医院,一直陪到退烧。

一年前他求婚,没搞排场,就在我家客厅,单膝跪地,说“苏晚,我想和你过一辈子”。

半年前买房。他抱起我转了一圈,说“咱们终于有家了”。一个月前为赵砚明的事冷战。

他第一次没跟我说晚安。今天他说“不同意就别领证”。然后我说“好,不领了”。

我拿起结婚证翻开。照片上,我和霍深并排坐着,我表情很平,他神色很淡。不像夫妻,

像两个碰巧被拍进同一个镜头的人。我把本子扔进抽屉最底层,锁上。

然后开始收拾赵砚舟的东西。

他的电动牙刷、剃须刀、几件T恤、两本管理学的书、一个充电头。不多,

一个纸袋就装完了。我们原本说领完证就正式住在一起,所以他大部分东西没搬来。省事了。

我把纸袋搁到门口,拍了张照片发给赵砚舟:“你的东西,什么时候来拿?”没回。

我等了十分钟,打电话。响了两声,挂断。再打,关机。行。我把纸袋放在门外的鞋架旁边,

又拍了一张发过去:“放门口了,自己取。”关门。反锁。手机又响了。霍深。

“晚上带上身份证,可能要签一份协议。”我回:“可以。需要我准备什么?

”“带上脑子就行。”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行,

至少这个人说话不兜圈子。“好。”我回。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二十八岁,没有皱纹,

但眼底已经有了疲态。早上化的妆花了,口红掉了大半。我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在脸上,

冰得牙根发酸。抬起头,水珠沿着下巴往下滴。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苏晚,

这是你自己挑的路。走下去。”晚上七点二十五,我出了门。茶室就在公寓对面,

穿过一条马路就到。推开门,里面灯光暖黄,人不多。霍深已经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他换了衣服,深灰色的薄毛衫,随意,但看得出质地很好。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旁边放着一个牛皮文件袋。我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了。”他把文件袋推过来,

“看看。”我打开,抽出里面的纸。三页纸,抬头是“婚姻存续期间协议书”。

我一行一行看下去。第一条:双方确认本次婚姻为协议性质,不涉及真实感情关系。

第二条:婚姻存续期间,双方财务独立,各自收入与资产互不干涉。

第三条:双方在外保持正常夫妻形象,具体细节另行约定。第四条:任何一方提出,

可在三十天内协商离婚。第五条:如双方均无异议,协议有效期暂定一年。我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空着。“你的律师拟的?”我问。“我自己写的。”我又看了一遍,措辞简洁,

没有陷阱。“你的条件呢?”我合上文件,“电话里我说过,你可以提一个合理要求。

”霍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下个月我有一场商务晚宴,需要带家属出席。”“就这个?

”“就这个。”我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什么都看不出来。“你为什么答应?

”我问。这是从下午开始我就想问的问题。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打电话让你来领证,

正常人的反应是挂断加拉黑,不是穿好衬衫开车赶来。霍深放下杯子。

“我也需要一个已婚身份。”“为什么?”“家里的事。”他说,“不方便细讲。

总之你需要一个证,我也需要一个证。各取所需。”我沉默了几秒。“行。

”我拿起文件袋里附带的笔,翻到签名页,签上自己的名字。霍深接过去,

在另一栏签了他的。“协议生效。”他说,把文件收好,递给我一份副本。“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我,“今天在民政局门口那个人——你的前男友,以后如果他来找你麻烦,告诉我。

”“不需要。”我说,“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霍深没再说什么。

他抬手叫服务员结了账,站起来。“我送你过去。”“不用,就隔一条马路。

”他点了下头:“那晚安。”“晚安。”他走了。我坐在原位,翻开那份协议副本,

又看了一遍。协议性质。财务独立。不涉及感情。多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像三年感情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形绑架。我收好协议,起身离开茶室。

出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马路对面我公寓的灯光。门口鞋架旁边那个纸袋还在。

赵砚舟没有来拿。第5章前男友的纠缠第二天是周一。闹钟响的时候我还没睡醒,

昨晚翻来覆去到两点多才迷糊过去。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眼下青了一圈。

到公司八点五十五,刚坐下,手机就炸了。陶念的消息。“苏晚你疯了吧???

赵砚舟说你们分了???在民政局门口???”连发了十七个问号。陶念是我大学同学,

也是闺蜜,跟我和赵砚舟都认识。我回:“嗯,分了。”电话直接打过来。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赵砚舟那边说你在民政局当着他的面叫了另一个男人来领证?

这是人话吗?”“他先说的’不同意就别领证’。”陶念顿了一下:“……因为什么不同意?

”“他要拿我们的房子给他弟弟做担保。五十万赌债。”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他脑子有病吧。”“对。”“那你叫了谁去领证?”“一个认识的人。”“认识的人?

多认识?”“交流会上见过一次。”陶念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苏晚你比他还疯!

你跟一个见过一面的人领了证?”“签了协议,一年期限,各取所需。

”“各取个屁——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念念,”我打断她,“我清醒的。

比过去三年都清醒。”陶念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行。你要是真想清楚了,

我不拦你。但那个男人你得让我见见,万一是个变态呢?”“改天吧。”“不行,这周。

”“好好好,这周。”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手上的方案。

今天有个品牌提报要改,客户那边催了两遍了。工作的好处是让人没空胡想。上午十点半,

我正对着屏幕改文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同事宋瑶端着杯奶茶进来,

表情里带着一种特有的八卦兴奋。“苏晚,听说你跟赵砚舟分了?”消息传得真快。“嗯。

”“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要领证了吗?”“不合适。”宋瑶在我对面坐下,

压低声音:“我听说是你在民政局当场换了个人……是真的假的?”我停下敲键盘的手,

看着她。“宋瑶,你方案改完了?下午两点客户要终稿。”她讪讪一笑:“改了改了,

我就是关心你。”“谢谢关心,没事。”她走了。但我知道,不出一天,

整个公司都会知道“苏晚在民政局当场换人领证”这件事。中午吃饭的时候,

赵砚舟的电话打进来了。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苏晚,我们见一面。”他的声音很压抑,

“把事情说清楚。”“有什么好说的?”“你真的跟那个人领了证?”“领了。”“凭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凭什么我们三年感情说扔就扔,

你转头就跟一个陌生人——”“赵砚舟。”我打断他,“你在民政局门口说不同意就别领证,

我照做了。你后悔了?”他沉默。“东西放在门口了,你来拿。”我说,

“以后没必要再联系。”“苏晚你听我说——”我挂了。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继续吃我的盒饭。鸡腿有点咸,饭有点硬。但没关系,吃饱就行。下午四点,方案提报。

客户还算满意,只改了两个小地方。六点下班,我收拾东西往外走。

电梯里碰到方总——我们部门的总监,四十多岁的女人,干练利落。“苏晚,

下周有个新项目,你来主导。”“什么项目?”“城东那个商业综合体的品牌推广。

甲方是霍氏集团旗下的。预算不低,做好了是你今年的标杆案例。”霍氏。这个姓让我一愣。

“怎么了?”方总看我。“没事。”我说,“我接。”出了公司我才掏出手机,

翻到和霍深的聊天框。“你的公司,是不是叫霍氏?”消息发出去两分钟,他回了。

“怎么了?”“我公司接到了一个霍氏集团的品牌推广项目。”“哦,那个。”他回,

“不是我安排的。集团商务部自己筛选的合作方。”“你确定?”“确定。

不过如果你不想接,可以推掉。”我想了想:“不推。我凭本事接的活。”“行。

”就这么简单。我收起手机,走进地铁站。晚高峰,人挤人。我抓着扶手,

在人群里晃来晃去。手机又震动了。陶念:“门口那个纸袋,赵砚舟来拿了。

纸袋被他踢翻了,东西散了一地。我出去的时候看见他蹲在楼道里捡。”陶念就住我楼上。

我回了三个字:“跟我没关系。”第6章赵母的算盘周三晚上,我在家热外卖,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打开门,门外站着赵母。她穿着件深色外套,脸上妆容齐整,

看上去是专门来的。“阿姨。”我愣了一下。“苏晚,能进去坐坐吗?”我犹豫了三秒,

侧身让她进来。赵母坐在沙发上,把包放在膝盖上,环顾了一圈我的客厅。“听砚舟说,

你们分了。”“是。”“也听说你当天就跟别人领了证。”我不说话。

赵母叹了口气:“苏晚啊,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阿姨,”我打断她,

“你今天来,是替赵砚舟说和的?”赵母顿了一下,然后直接说:“苏晚,

砚舟确实做得不对。拿房子做担保那件事,是我的主意,不怪他。砚明是我儿子,

我这个当妈的不可能不管。但我不该让砚舟在那个节骨眼上说那种话。”我看着她。

“所以呢?”“所以我来跟你道歉。”赵母的姿态放得很低,“那套房子不会拿去做担保。

砚明的债我另外想办法。你跟砚舟三年感情了,总不能因为这个就——”“阿姨,

”我第二次打断她,“我已经跟别人领证了。”赵母的表情僵了一秒。“那个证……可以离。

”她说。“我不想离。”“苏晚你这是赌气——”“我不是赌气。”我站起来,“阿姨,

这三年,赵砚舟帮赵砚明填了多少钱,你知道吗?十二万。那是我们的存款,我们的装修费。

我没说过一句不行,因为我觉得我们是一家人。但换来了什么?他在民政局门口威胁我,

不答应就不领证。”赵母张了张嘴。“他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我说,

“不管是弟弟住进来,还是钱一笔一笔地出去,还是房子做担保。

他的’商量’就是’通知’,他的’好好谈’就是’你应该同意’。阿姨,我不是ATM。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赵母的脸色不好看了。“你说这些,意思是嫌我们家穷?

嫌砚明拖累你?”“我没有那个意思——”“苏晚,我知道你条件不错,自己买了房,

工作也好。但你也不能仗着这些就看不起人。砚舟对你够好了,你倒好,转头就跟别人跑了。

你问过你自己的良心吗?”我看着她从“道歉”到“指责”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忽然觉得很没意思。“阿姨,请回吧。”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苏晚——”“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赵砚舟的东西已经还了,

房子首付我那份我会找他结清。”赵母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会后悔的。

”她丢下这句话,拎着包走了。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我听到她在楼道里打电话,

声音很大:“砚舟,这个女人没救了。你赶紧把房子那边的手续办了,

别让她来占便宜——”我锁好门,靠在门板上。手有点抖,但不是害怕。是气的。手机亮了。

霍深的消息。“方便说话吗?”我回:“方便。”电话打进来。“下周五晚上七点,

那个商务晚宴,你能出席吗?”“能。什么场合?需要穿什么?”“正式晚宴,

大概四十人左右。穿得体就行。”“好。”“还有,”他顿了一下,“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我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没有。为什么这么问?”“你声音不太对。”我愣了一下。

这个人的耳朵也太灵了。“有人来找过我,已经走了。没什么大事。”“赵家的人?”“嗯。

”他沉默了一秒:“需要帮忙吗?”“不需要。”“行。那晚安。”“晚安。”挂了电话,

我坐回沙发上。外卖已经凉透了。我重新热了一下,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完。

刷碗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霍深说“那个商务晚宴”的时候,

语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期待。更像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他说他需要一个已婚身份。家里的事。他家到底是什么情况?算了,不是我该操心的。

协议说得清楚:不涉及感情,互不干涉。各过各的就好。第7章步的关心周四上午,

方总把霍氏集团那个项目的资料包发了过来。我打开一看,吸了口冷气。不是什么小项目。

城东商业综合体,总投资十二个亿,涵盖商场、写字楼、精品酒店三个业态。

品牌推广预算八百万。我们公司年营收也就四千来万,这个体量的单子,一年碰不上两个。

方总单独叫我去她办公室。“苏晚,这个项目甲方那边对接人是霍氏集团品牌部的周副总。

周五下午三点过来看初步方案。你今晚加个班,先出一版框架。”“好。”“还有,

”方总看了我一眼,“这个项目竞标的时候有四家公司,最后入围两家,我们和中信达。

中信达那边领队的是杨林。”杨林。这个名字我认识。上一家公司的前同事,

后来跳去了中信达做合伙人。能力不错,但为人不太地道。“知道了。

”我回到工位开始做方案。中午没去吃饭,啃了两个面包对付过去。

下午三点方案框架出来了,我自己过了两遍,觉得可以,存好文件。四点半,宋瑶又来了。

“苏晚,你接了霍氏那个项目?”“嗯。”“听说预算八百万?我的天。”她趴在我桌上,

“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对了,你跟赵砚舟到底——”“宋瑶。”我抬头看她,

“项目的事你要聊可以,私事别问了。”她撇了撇嘴,走了。下班前,

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晚,我是赵砚明。能借我两万块钱吗?急用。

砚舟那边我不好开口。”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秒。然后删掉。拉黑。晚上回家,

我坐在书桌前继续打磨方案。十一点,手机响了,陶念。“苏晚你在吗?我刚回来,

在你家门口看见赵砚舟了。”我手一顿:“他在门口?”“嗯,蹲在楼梯间里,

看样子等了挺久了。我问他干嘛他不理我。你要不要报警?”“不用。你别管他,

他自己会走。”挂了电话,我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猫眼。走廊里空空的,看不见人。

也许他走了,也许蹲在楼梯间看不到。无所谓。门锁好了。我继续做方案。凌晨一点,

我关了电脑,洗澡,上床。睡前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没有赵砚舟的消息,

黑名单里安安静静。倒是霍深发了一条:“晚宴的请柬已经寄到你公司前台了,记得拿。

”我回:“好,谢谢。”他又发了一条:“方案做得怎么样?”“你怎么知道我在做方案?

”“你微信运动今天走了八十三步。”我:“……”“早点睡。”他说。这个人。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关了灯。黑暗里,窗外有车开过的声音。八十三步。

他居然看我微信运动。第8章亿总裁的秘密周五下午,甲方来了。

霍氏集团品牌部的周副总,四十出头的男人,穿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

跟着他来的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都是品牌部的。方总带着我在会议室迎接。寒暄过后,

我开始讲方案。三十页PPT,从品牌定位到传播策略,从视觉体系到落地执行节点,

我讲了四十分钟。讲完之后,周副总翻了翻手边的打印稿,抬起头看我。“苏**,

你对我们这个综合体的定位很准。有一个问题——你提到的’城市第三空间’这个概念,

跟中信达那边的提案思路有些接近。”“中信达那边我不清楚。”我说,

“这个概念是我从项目所在地段的人群画像推导出来的。

周围三公里的常住人口以二十五到四十岁为主,白领和年轻家庭居多。他们不缺购物场所,

缺的是一个兼具社交、办公和休闲功能的复合型空间。如果周总有疑虑,

我可以把推导过程完整展示一遍。”周副总看了我几秒,然后笑了。“不用,我信。

下周一我把反馈发你。”送走甲方,方总在走廊里拍了拍我的肩膀。“不错。

周副总很少当场笑的,你那个回应很到位。”我松了口气。回到工位整理会议纪要的时候,

手机弹出一条微信。杨林。“苏晚,听说你接了霍氏的项目?咱们又要打擂台了。

”我回:“是啊。各凭本事。”“当然各凭本事。不过这种大项目,光靠方案可不够。

你们公司的体量,执行层面能跟得上吗?”我没回。杨林又发了一条:“开玩笑的。加油。

”我把对话框关掉。这个人的“开玩笑”,从来都不是开玩笑。

下班后我去前台拿了那个请柬。烫金卡纸,很有质感。

上面写着“霍氏集团年度合作伙伴答谢晚宴”,时间是下周五,

地点在城南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出席者:霍深先生及夫人。“夫人”两个字看得我一愣。

这是我第一次以这个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晚上回家,我翻了翻衣柜。没有合适的晚宴礼服。

我给霍深发了消息:“晚宴需要穿什么级别的衣服?

”他回得很快:“我让人给你送一套过去。你穿什么尺码?”“不用,我自己买。

”“来不及了,明天裁缝要量尺寸。”“……你已经安排了?”“你不说我也会安排。

地址发我,明天上午人过去量。”我坐在床边,拿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做事的效率和周全程度,超出了我对一个“协议丈夫”的预期。“谢谢。”我发过去。

“不用谢。公事。”公事。好吧。第二天上午十点,果然有人按了门铃。

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很干练,自我介绍说是霍深的私人助理秦芸,

后面跟着一位裁缝师傅。量完尺寸,秦芸给我看了几款礼服的图片。“霍总说您自己选。

颜色和款式都随您喜欢。”我选了一件墨绿色的,简洁,不会太张扬。秦芸记下来,

又问:“首饰方面需要搭配吗?”“不用了,我有。”她点点头,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临出门的时候停了一下,转头看我。“苏**,我跟了霍总五年。

他第一次让我替别人做这种事。”她没再说什么,带着裁缝走了。我站在门口,

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第一次。五年里的第一次。我关上门,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疑问——霍深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自己做公司”的人,有私人助理,

有专属裁缝,商务晚宴的请柬上写着“霍氏集团”。他不是普通的小老板。我打开手机,

搜索“霍氏集团”。搜索结果跳出来,我看到了第一条。“霍氏集团:总部位于本市,

业务覆盖科技、地产、金融三大板块,年营收超百亿。集团创始人霍建章—<

(完本)苏浅忆兮小说 霍深赵砚舟苏晚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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