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月交重症监护费时，大伯那边借了四万，小姑借了两万，就连楼下张叔，他都厚着脸皮借了五千。
能借的，不该借的人他都借遍了。
一种深不见底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姜浩屿的心脏。
屏幕一直滑到最底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上。
他像是抓住一根浮木，闭了闭眼，按下了拨号键。
很快，电话就被接通，对面传来一声浑浊的轻笑。
“姜先生，大半夜的想起我了？这是有钱还我了？”
姜浩屿咬紧了唇：“李姐，我想再借五万。”
对面沉默了两秒，随即便是一阵讥诮的冷嗤。
“你上次借的那三万，明天可就到期了，旧账没还，你还想再借？”
“我知道。”他喉咙发干，“十天后，我连本带利一起还。”
电话那头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了。
“看样子，你是真急用钱啊。”李姐拉长了语调，“何必这么麻烦，我这有个不用还的法子。”
“上次我就说了，你长得帅，只要你今晚过来乖乖陪我喝几杯，十万我也给。”
一阵强烈的生理性恶心直冲姜浩屿的胃部。
上次借钱时，对方那黏腻的眼神，瞬间在脑海中复苏。
“算了，不用了！”
他猛地掐断了电话。
可手还是止不住地发抖，掌心全是冷汗。
他平复了会，才转身，却毫无防备撞进了一双美眸。
周琬茹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你怎么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周琬茹却直接越过他，走向护士台，抽出了一张黑卡。
“6床，缴费。”
姜浩屿如梦初醒，慌忙走过去拦住她。
“不用，我可以自己想办法。”
周琬茹看着他，目光凉薄：“你所谓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卖给放高利贷的，拿自己去抵债吗？”
姜浩屿僵住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犹如涨潮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呼吸。
他甚至找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周琬茹抽回手，示意护士刷卡。
机器吐出长长的凭条，她随手扯下，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
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心。
“我的家人已经被你害死，我没兴趣看着你的家人，也被你害死。”
周琬茹的话，字字句句，敲骨吸髓。
急诊走廊的白炽灯亮得晃眼，姜浩屿没有辩驳。
她说的没错，但她不知道，早在八年前，他就已经是个孤儿了。
当年，他被脏水淹没时，父亲去医院替他调监控自证，回来路上出了车祸，人当场就没了。
母亲在太平间认完尸，就从天台跳了下去。
一夜之间，失去双亲。
姜浩屿抬起头，看向周琬茹。
“谢谢，等下个月项目奖金发了，我会把钱还给你。”
周琬茹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眼神晦暗不明。
她没再出言讥讽，只是收回视线，转身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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