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盛朝最受宠的公主,从小千娇百宠地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惜,
我从小喜欢的人,不喜欢我。生日时,扔掉我精心挑选的礼物;受伤时,
拒绝我登门拜访看望他;一次、两次、三次……去你大爷的,本宫不干了!
养一个身娇体软又貌美如花的男人,不好吗?累了,有人捶腿;渴了,
有人递茶;累了……欸不对,谁让你脱衣服的?!1“公主殿下请回!末将,不劳公主费心。
”第不知道多少次,我捧着亲手熬制的汤药,被沈翊冷冰冰地拒之门外。“阿翊,
这碗药是我找许神医拿到药方,亲手熬制的,你刚从北越战场上受伤,
这碗药对你伤口很有好处。”我压住心底蔓延的苦涩,仰起头,勉强冲他扬起一个微笑。
“不要和自己的身体置气,好不好?嗯?”我将药碗往前送了送,再一次递到他嘴边。“滚!
”沈翊不耐烦地一把将药碗推开,滚烫的药汁泼溅在我的手背上,我一时吃痛,没拿稳,
瓷碗“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我的手背也瞬间被烫的通红。“公主!
”一旁的小桃连忙上前,在瞥到我的手背后,也瞬间涨红了眼圈。“沈……沈将军,
你太过分了,殿下也是一片好心,你、你怎能如此伤她!”这个傻丫头。我瞥了她一眼,
明明怕沈翊怕成这个样子了,双腿都在不自觉发颤,却还是强行伪装成镇定的模样,
挡在了我的面前。我抬起头,看着面前男人冷若冰霜的脸,以及眼里掩都掩不住的厌恶,
自嘲一笑。好可笑啊……我这样做,到底在图什么?“小桃,罢了,我们走吧。
”我拉着小桃,转身一步步离去。现在的我,
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我难堪的地方……逃得越远越好。“殿下,呜呜呜,
沈将军他、他太过分了!”在回公主府的马车上,小桃再也忍不住,低头抹起了眼泪,
看着我颓然的模样,眼里是止不住的心疼。“殿下,小桃心疼你。
”“我们、我们不要再喜欢沈将军了,好不好?”她拉住我的手臂,我抬头看她,
那双澄澈的眼里,是一派哀求之色。她从小就跟着公主,
看多了公主跟在沈将军身后追着跑的画面。她承认,对大盛来说,
沈将军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将士,一把惊魂枪,平定西戎,南征莫林,
收复被北越抢占的土地,功不可没。可对公主,他却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小桃咬着嘴唇,
看着身旁脸色苍白却依然不失容貌的暮南歌,只觉得沈翊,当真是瞎了他那双狗眼。
公主为他做了那么多,就算是门口的铁狮子,都该融化了。可他没有。最可恶的是,
他就这么心安理得享受着公主的好,心情好,就对公主多几分好脸色;心情不好,
就百般挑刺,从来不顾及公主的颜面。有多少次,陛下震怒,降罪于他,都被公主劝了下来。
他沈翊,凭什么?!“是啊,我为什么要如此作践我自己呢?”我喃喃自语。
“殿下……”小桃都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却没想到,收到了这样的回复。“殿下,小桃斗胆,
沈将军他、他不是您的良配,京中好男儿这样多,您,其实也应该看看其他人。”是吗?
我苦涩一笑。或许,小桃说的,也没错。我,确实该放下了。
早在前几日看到那个场景的时候,就该放下了,不是吗?2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时,
马车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然后,停在原地不动了。我瞬间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掀开帘子,
“怎么回事?”“回公主!”马夫急匆匆地过来禀告,“有一男子忽然从路边冲出,
马受了惊,车轮……卡在路边的沟里了。”我皱了皱眉,正欲开口,
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道清润的嗓音。“惊扰了贵人车驾,是在下的不是。”帘子被风掀起一角,
我看见一个白衣身影立于车旁,微微垂首。我盯着那道修长的侧影,没有立刻开口。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缓缓抬眸。四目相对的一瞬,首先映入我眼帘的,
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漆黑、湿润,像刚被雨水洗过的墨玉,眼尾微微下垂,
带着一种天然的、无辜的温驯。是一个第一眼便令人会心生好感的男子。
许是我盯着他看的时间久了些,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那双眼睛随着他的笑容愈发湿漉漉的,像盛着一汪清泉,看着……着实勾人的紧。
“在下谢如疏。”他后退一步,拱手行礼,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不安,
“不慎惊了公主殿下的马,如疏,甘愿受罚。”他说话时微微侧了侧脸,
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还有似隐非隐在衣领下的半截白皙脖颈。“谢如疏?”我回过神来,
闻言不由挑了挑眉:“谢太傅家的孙子?”谢太傅是父皇的老师,父皇对其敬重有加,
所以我也知道,他有一个如珠似玉的宝贝孙子。宠爱的紧。“正是。”有意思。
不是说谢太傅的孙子从小便能文能武吗?看起来倒是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甘愿受罚?
”我撑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比起这个,本宫更好奇,这条路宽逾三丈,
你为何偏往本宫的马前撞?”他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笑,
而是像被什么逗乐了,嘴角微微一弯。随着笑意的不断扩大,
他眼尾那点无辜的弧度便更深了几分,整个人透出一种毫无攻击性的柔软。“公主殿下明鉴。
”谢如疏垂了垂眼,声音不疾不徐,“如疏并非有意冲撞,实在是,被追得急了,慌不择路。
”“被追?”我饶有兴致地问,“谁追你?”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
目光往身后的方向扫了一眼,像是确认什么。风吹起他几缕散落的发丝,
衬着那张过分白净的脸,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几只……猫。
”3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猫?”哇塞。活了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拿这个做借口。“是。”他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过来。“大约有五六只,许是闻到了我身上的鱼干味儿,
追了我整整两条街。”马车旁的侍卫面面相觑,连那马夫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哪来的神人?我盯着他那张无辜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他神情坦荡,
目光清澈,甚至还带着一点“我知道这很荒唐但事实就是如此”的无奈。“谢如疏。
”我慢慢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忍不住扶额,“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公主英明,
自然不是。”他接得极快,语气诚恳得不像话,“所以如疏不敢欺瞒公主,所言句句属实。
”行。我竟有些无话可说。“你说你身上有鱼干味儿?”**在马车窗边,
居高临下地打量他,“本宫怎么没闻到?”谢如疏微微一愣,随即抬手,
将衣袖凑近鼻尖闻了闻,眉心轻轻蹙起,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大约……是方才跑得太急,被风吹散了?”我笑了。这个人,
是怎么面不改色说出这个理由的?真把我当智障呢?不过……他说这话时微微歪了一下头,
动作自然极了,却恰好将那截白皙的脖颈暴露在光线之下。我心中微微一动。这个谢如疏,
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罢了。”我收回目光,“你说是就是吧。”懒得和他掰扯。
我“啪”地放下车帘,在马车重新启动的晃动中,无声地笑了。被他这么一打岔,
刚刚阴郁的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招猫逗狗?我看他招的根本不是猫,也不是狗。谢如疏。
**在马车壁上,脑海里不断回荡的,是他那截雪白的脖颈、还有那双湿润黑亮的眼睛。
手指也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边缘。有趣。真是……太有趣了。4“南歌,你说什么?
你要招驸马?”回宫后的第一件事,我便直奔父皇的勤政殿,说我要招驸马的事。
父皇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一脸不可置信:“以前给你选夫,
你不是都为了沈翊千般万般的推脱吗?”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沈翊又对你做了什么?
”父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我只是觉得这样,挺没意思的。
”人总要向前看。我仰起头,看着父皇。“父皇,这个驸马,能不能让我自己来选?”哦?
男人瞬间就被这话转移了注意力。听这意思,这是有人选了啊?“南歌这么说,
想必心里也有数。说吧,是哪家的公子这么幸运,能得你的青睐?”他真要好好谢谢他。
“谢太傅的孙子,谢如疏。”我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殿内突然一片寂静。“南歌,
你……你说谁?”不知道为什么,父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谢如疏啊。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有些没明白为啥父皇会有这么大反应。
他看起来……眉眼间隐隐有着几分激动。?“谢如疏好啊,
哈哈哈哈……”父皇突然大笑出声,“不愧是我家南歌,真有眼光!”??
迎上我疑惑的目光,父皇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朕早就看那小子顺眼了,咱们父女,
还真是心有灵犀啊。”这下轮到我好奇了。“他这么好?”竟然连父皇都这样看重他。
“那自然是比沈翊好上不少。”父皇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行。“好了,
不逗你啦。”父皇恢复了正色。“谢家三代清流,根基深厚却不涉党争。谢如疏那小子,
从小就聪慧过人,十六岁便中了状元。”想了想,他补充道:“还是文武各一个哦。
”说着说着,他竟有些得意起来:“沈翊那小子,仗着几分功勋就敢轻视公主,
朕早就看不惯了。”“他就该明白,朕的南歌不是非他不可!来人——”“父皇且慢。
”眼见他就要下旨,我急忙叫住他。“谢太傅是您的老师,于情于理,您都该跟他通个气,
这姻缘之事,还是得心甘情愿才好。”我忍不住说道。万一人家不愿意,
还以为我仗着公主身份,行“强抢民男”之事呢。“南歌这么优秀,他还敢有意见?
”父皇一听这话,立马不高兴了。“谁知道呢?”我耸耸肩。“若愿意,自然是好的。
”我“通情达理”地笑道。“若不愿意嘛……”我眯了眯眼睛。呵呵。等、着、吧!
5“殿下,新婚之夜,你怎么自己把盖头掀了?”谢如疏一身喜服,
大红色更衬着他芝兰玉树,俊俏不已。我坐在床前,有些不忿地盯着他。是的,没错。
当日和父皇说过之后,他便去找谢太傅商量此事,没想到谢如疏这厮,一点抗拒之情都没有,
欣然接受了安排。甚至振振有词,自己早已找人看过,和公主八字相合,乃天生一对,
应尽早完婚。所以,我便坐这儿了。老实说,我穿上喜服的那一刻,还有点懵。不对吧。
怎么这么快?“殿下为何如此盯着臣,难道是臣长的太好看了,殿下看入迷了?
”谢如疏笑着朝我走来,在我身旁坐下。我被他的声音拉着回了神。
“我问你——”我有些不习惯他靠我那么近,下意识拉开了点距离。“为何挑了今日完婚?
”“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都坐这里了,殿下还想反悔不成?”“谢如疏,
你少在这儿装糊涂。”我抱着胳膊,尽量让自己显得威严一些。
“你是不是早就挖好了坑等我跳?”谢如疏眨了眨眼,
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盛满了无辜。他盯着我,
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殿下说的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听不懂?”我冷笑一声,
“那我问你,我前脚刚说完,后脚你就把八字都合好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谢如疏微微偏头,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道殿下的意思是,我应该先拒绝,再勉为其难地答应,这样才显得真实?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他再次靠近我,离我不过一臂的距离,
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委屈,“臣是真的想娶殿下的。”“挑这个日子,也不过是因为,
这是离的最近的良辰吉日罢了。”“你少来!”我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我们不过堪堪只见一面罢了,你别和我说,你想娶我,是因为你对我情根深种!
”“为什么不可以呢?”谢如疏抬起眼睫,
那目光里居然带上了一丝幽怨:“殿下这是不相信我?
”我:“……”怎么感觉越说越不对劲了?“再说,殿下,你当真不愿意嫁给我吗?
”谢如疏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若你不愿意,此刻你也不会坐在这儿了。”我愣在了原地。
“我确实没有不愿意。”我回过神,“但是,我从没有想过这么快。
”从跟父皇提这件事开始,到今日的新婚之夜,不过刚好一个月。“只要人是对的,
快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谢如疏歪着头,循循诱导道。“不早点把殿下娶回来,
臣真是忧思难眠,夜夜不安呐。”“再说了。”“臣一个弱不禁风的文官,
若是在新婚之夜被公主殿下悔婚,那臣这面子往哪放啊。”“臣、臣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泫然欲泣的模样,转换的那叫一个自然。这都哪跟哪啊?!“谢如疏!
”我气得抓起手边的喜枕朝他扔过去。他不躲不闪,喜枕正正砸在他肩膀上。他闷哼一声,
身子微微一晃,眉心微蹙,那表情像极了受气的小媳妇。“殿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他抬眼,眼眶居然微微泛红。“臣也解释了,若是还不解气,臣可以跪下认错。
”“你跪、你跪、你跪一个给我看看!”我气得脱口而出。他二话不说,撩起袍角就要跪。
眼见他膝盖都要着了,我看不下去,赶紧拉住他。还真豁得出去啊……我的动作太快,
没收住力,一把将他拽得朝我这边歪过来。他的下巴磕在我肩窝里,
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锁骨上,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周围安静了整整三息。
然后我听见谢如疏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委屈,反倒像只偷到腥的猫。“殿下,”他的声音低低的,
带着一种奇异的愉悦,“我心悦你。”我瞪大眼睛,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真心的。
”我:“……”脸上怎么也开始**辣起来了。“你怎么不说话?”我:“……”“害羞了?
”我:“……闭嘴。”“……哦。”6新婚之夜,自然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我睁开眼,
利落地坐起身,一旁,谢如疏抱着被子,蜷缩在地上,睡的极为不安。那模样,
看着还真有些可怜。也是,毕竟地上也舒服不到哪里去。至于他为什么在地上睡,
那可真不是我的故意安排。是他自己主动提的。“我希望殿下能真正爱上我,我也希望,
行夫妻之礼,也要殿下心甘情愿。”他认真地说道。这话正合我心意。既然如此,
做个顺水推舟,也在情理之中吧。我正出神的时候,地上的谢如疏,适时发出了一声嘤咛。
我连忙回过神。只见他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殿下,早啊。”“……早。
”“昨晚睡得好吗?”“还行。”“那就好。
”他绽放了一个略有些傻气的笑容:“殿下开心就好。”我看着他的笑脸,
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殿下!”突然,门外突然传来了小桃的声音,
听起来有些古怪。“有人要见您。”“谁?”我下意识问道。哪个人这么没有眼力见,
在新婚第二天就上门拜访。“是……沈将军!”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阵死寂。
“呵……”旁边突然传来一阵轻笑声,语调上扬,却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下意识看了过去。谢如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清醒了,他缓缓起身,
随意拨了拨身上的衣服。见我看过来,他朝我露出一个大度的笑容。
“殿下这么看着**什么,快去呀,可别让客人,久等了。”最后三个字,他咬的格外重。
我是怎么下床的,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只知道有一道既委屈又控诉的目光紧盯着我,
让我如芒在背,等回过神来,人已经站在了门口。我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沈翊,想来上次之后,
一直都没见过面了。我这才惊觉,这段时间,自己似乎都没想过他。“你……你真的成亲了?
”沈翊的目光晦暗不明,他看着我一身大红色,明显是喜袍的晨服,五指无意识收紧。
我莫名,低头看了看自己:“难道这很不明显吗?”他在说什么鬼话?“有什么事吗?
”我懒得跟他废话,开门见山道。有什么事?沈翊有些怅然。他能有什么事?
只是…只是他绝不敢相信,那个一直追着他**后面,无论自己如何言辞厉行呵斥的长公主,
竟然要与别的男的大婚这件事。直到昨夜,满城红绸,锣鼓喧天。他才不得不正视这个事实。
他疑惑、恼怒、不可置信……这么多年,她是在耍他吗?“为什么?”沈翊喉结微动,
眼底一片暗沉。他盯着她身上的大红,像被那颜色灼伤了一般,半晌,
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他问得没头没尾,语气却沉得像质问。**在门框上,
懒得应付:“沈将军大早上的,跑来就问这个?”“本宫很好奇,沈大将军是以什么身份,
质疑本宫这个问题?”语气里的讽刺不加掩饰,他猛然抬头,目光里翻涌着不可置信。
她、她什么时候会用这种语气这么跟他说话!“你明明知道,你心悦的是我。”“沈翊。
”我突然笑了,慢慢走下台阶,站定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那都是从前的事了。
”曾经仰望这个男人的时候,觉得他高大、威武、不可一世。如今再看,也不过如此。
“现在,我早就不喜欢你了。”沈翊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我不信。
”沈翊的喉结滚了滚,目光深沉,“你从小就心悦我,怎么可能短短一个月就变心了?
”我垂下眼,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沈将军。
”我抬手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疏离。“新婚第一日,
夫君还在屋里等着,本宫……”话未说完,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揽上了我的腰。7谢如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随意披着外衫,
长发散落,眉目间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睡意。他整个人靠在我身上,下巴抵着我的肩窝,
半阖着眼看向沈翊。“娘子怎么和旁人聊这么久,为夫在屋里,都等急了。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总共说了不到三句话,能急到哪里去?但面上不显,我看着他,
语气听不出意味:“你都听见了?”“为夫可是正人君子,怎会做偷听这种事。
”谢如疏弯了弯唇角,“……只是这院子隔音不太好。”我:“……”我悄悄瞪了他一眼。
谢如疏却也不恼,伸手替我拢了拢鬓边微乱的发丝,指尖在我耳畔停了停。“娘子,
为夫饿了。”他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像是在撒娇。“我们去用早膳吧。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和沈翊说过一个字,无视个彻底。
沈翊的目光死死盯着他搭在我腰上的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我偏头看了谢如疏一眼,
他朝我弯了弯唇角,那笑容温润无害,眼底却藏着一丝只有我能看见的得意。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他靠着,对沈翊下了逐客令。“沈将军,不送。”沈翊站在原地,
像一尊石像。他的目光从谢如疏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缓缓移到我的脸上,嘴唇翕动了几次,
终究还是开口。“就是他?”除了一张好看的脸,还有什么?谢如疏往我的怀里靠了靠,
脸上适时露出一丝胆怯:“娘子,他好凶!”“我害怕。”沈翊脸色变了变。
他正要开口驳斥,我厉色打断他:“沈将军这是做什么?”“如疏现如今是我的驸马,
那便是皇室中人,你对他不敬就是对本宫不敬!”“还请沈将军,认清自己的身份!
”沈翊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有些不能接受。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她会如此疾言厉色对他说话?“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上次失手打翻了汤药?
”沈翊连忙说道。“我可以解释,那是因为……”“沈将军!”我不耐烦打断了他。“请回!
”做都做了,当时不解释,现在还解释什么?再说,迟来的解释,谁稀罕?
8“娘子刚刚真是威武,为夫看着,内心真是欢喜。”回屋后,
谢如疏还如没骨头般靠在我肩上,一双桃花眼,水光潋滟地看着我。“站直!”我退开一步,
抱臂看着他:“我有话要问你。”“在这之前,为夫也有话,想要问娘子。
”谢如疏反客为主,一脸无辜地问道。哦?我挑了挑眉:“你说。”“娘子现在,
当真不喜欢沈翊了?”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样的问题。“是。”我倒是大大方方,
这没什么好遮掩的。“任何感情,都不会如此无缘无故大开大合。”谢如疏靠近我,
“究竟发生了什么,南歌,愿意跟我说说吗?”他的称呼,也自然而然换成了我的小名,
我抬头,撞上他认真的眼神。竟然被他看出来了。不过,确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我那日,在雨霖棠,撞见了他和一名女子相会。”雨霖棠,是她与他初见的地方,
是父皇送给她的私人别院,她一直很喜欢。况且在她心里,
那里有着所有她和他最美好的回忆,这个地方对曾经的她而言,意义重大。结果,他怎么敢,
带着其他女子去她的别院?谢如疏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暗色。
“然后呢?”他问,语气仍是那副不急不躁的模样。我垂眸,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然后。”我顿了一下,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我撞见他把我送给他的玉佩,随手送给了那名女子。”那是她吃斋念佛数月,
在广佛寺为他求来的平安玉佩。为了这块玉佩,她在佛前长跪不起,几度晕厥。而沈翊,
也是知道这块玉佩的含义。“我当时。”我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以为我会冲进去,会质问他,会把玉佩抢回来。可我什么都没做。”只觉得可笑。
谢如疏看了我很久,窗外天光大盛,透过窗纸映进来,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柔软的暖意。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那块玉佩,”他缓缓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温和,“你还想要拿回来吗?”我怔住了。“不必了,”我说,
“那样东西,即便拿回来,也不是原来的那块了。”那个玉佩承载的,
是我对沈翊所有的真心与期待,是我对这段感情所有的虔诚与仰望。如今那些东西都没有了,
即便玉佩回到手中,也不过是一块普普通通的冷玉,再无半分温度。要它作甚?
9屋里突然寂静了下来。“你问完了,那么,现在到我了。”我有些受不了现在的气氛,
连忙换了个话题。“你说你喜欢我——”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他:“你喜欢我什么?
”他们才见过几面?谢如疏微微一怔,那双桃花眼里浮起几分认真。
他没有再嬉皮笑脸地靠过来,难得地敛了笑意。“你真的不记得了吗?”“什么?
”我难得疑惑,“我们以前见过?”“在你五岁那年,我们见过。”谢如疏认真对我说道,
“我随祖父进宫面圣,我第一次面圣,心下紧张,表现的很是不好。”至少,
祖父是十二分的不满意。“我那时心灰意冷,一个人跑到御花园躲清静,
结果一个小姑娘跑来,递给了我一块桂花糕。”“不哭,不哭,吃了这块桂花糕,笑一笑,
好不好?”他猛地抬头,彼时的小南歌,脏着一张脸,发髻也散了,
眼睛却亮得像春天刚冒头的溪水。像一个小仙女。见他愣在了原地,
小姑娘索性把半块糕硬塞进他手里,拍拍裙子站起来,展开手臂,一下子抱住了他。
“桂花糕很甜,你长这么好看,不要不高兴啦。”说完,小姑娘就跑远了,
独留他攥着那半块捏得变了形的桂花糕,愣了很久。后来,他一直没吃那块糕,也没扔,
用帕子包起来,藏在胸口,带回了府里。谢如疏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那个小女孩,
就是你。”我呆在原地,半晌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可是,就算如此,
难道你只是因为一块桂花糕?”我说不清楚内心是失望还是什么别的情感,
只觉得有股气堵在喉头,上不去下不来。这个理由,太荒谬了吧。
谢如疏摇摇头:“当然不是。”我内心一松。“那块桂花糕,不过是我俩相识的契机,
但不可否认,自那以后,我的目光,就时常流连在你身上。”看着她一路备受宠爱的长大。
看着她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日日费尽心思为他准备礼物、缝制香囊、研墨抄诗。
也看着她后来的那些年里,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笑容越来越淡,最终只剩下沉默。
“你那时,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我低下头,自嘲道。“不。”谢如疏重重的摇摇头,
“在我心里,南歌一直是最勇敢的小姑娘。”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但也正是因为感知到自己竟然为她感到不值,竟然会不由自主心疼她,
才最终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我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那时候我在想,
”谢如疏的声音轻下来,像怕惊动什么似的。“那个男人实在是不知好歹,如果是我,
定不过如此。”是啊。为什么不能是他呢?“他每拒绝你一次,我就悄悄套麻袋揍他一次。
”“原来是你!”我瞪大眼睛,一脸惊奇地看着他。那段时间,怪不得隔三差五,
沈翊总是鼻青脸肿,他自己查不出来,我想帮他,又被他拒绝,这件事就这么成了一桩悬案。
此时此刻,我骤然得知真相,心中竟然隐隐有着庆幸。还好沈翊当时拒绝了。
“虽然你刚刚说,不稀罕那块玉佩了,但,抱歉,它在这里。”一块温润的玉佩,
正静静躺在他摊开的掌心里。玉面泛着柔和的光泽,上面的纹路我闭着眼都认得出来。
那、那正是我送给沈翊的那一块!“你……”我瞪大眼睛,视线在他和玉佩之间来回移动,
“怎么会在你这里?”“最后一次套麻袋的时候。”谢如疏语气平淡,
“他挨了打还不知道东西丢了,蠢得很。”“可、可是他不是将玉佩送给别的女子了吗?
”怎么可能还在他身上?“那我就不知道了。”谢如疏耸耸肩,“说不定人家拒绝他了呢?
反正我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你拿这块玉佩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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