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床榻上，时不时掩唇轻咳，见到裴时延时，眼底顷刻有了光亮。
“时延，你来了。”
裴时延走到床边，替她抽掉一只过高的软枕：“太医说过，你气血虚弱，垫得太高反而会喘不上气。”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包蜜饯，放在床边。
“城南那家的梅子。喝药后再吃。”
他们相识多年，彼此熟悉得像是理所应当。
我低头给银针消毒，不再多看。
这时，裴时延转过头，看向了我：“清瑶，这是医女宋挽宁，她很擅长治疗心疾。”
他没有介绍我是他的妻子。
沈清瑶微怔片刻，又柔柔一笑：“宋医女，有劳了。”
我点了点头，走上前，在床榻边的锦凳上坐下，放下药箱，替沈清瑶把脉。
她的心疾要施针治疗，我让裴时延出去等。
就在我取针，准备施针的时候，沈清瑶却忽然开了口。
“裴夫人，谢谢你愿意来给我治病。刚才时延只说你是医女，也是怕会刺激到我的心疾，你不要在意。”
我动作一顿，没想到沈清瑶会主动点破，甚至替裴时延向我解释。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忍不住问：“你不讨厌我吗？我被赐婚给你的心上人，让你们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沈清瑶轻轻摇了摇头。
“皇命难违，这怎么能怪你呢？况且，你明明知道我和时延的过去，却还是愿意来给我治病，可见你是个极好的女子。”
我沉默了片刻，转移话题。
“你的心脉天生有损，又因多年病弱气血郁结。寻常汤药只能缓解，若要真正稳定病情，必须施针调养。”
“前七日需每日施针，此后每三日复诊一次。若无意外，四十九日后便可稳住心脉。”
等到她好了，我也会把裴时延还给她。
之后，我收敛心神不再多言，只让沈清瑶解开外衣放松身体，开始施针。
昨日被碎瓷片扎伤的掌心隐隐作痛，但我强忍疼痛，手腕稳若泰山，没有出半点差错。
半个时辰后，施针结束。
我拔出最后一根银针，用左手将它们一一收回药箱。
房门被推开，裴时延快步走了进来，见沈清瑶脸色缓和了许多，紧绷的神色才放松下来。
他转过头看向我，先一步接过我的药箱：“我送你回府。”
我动作一顿，一时看不懂他突如其来的关切，礼貌拒绝：“多谢将军，但将军还是留下陪沈小姐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
“你右手有伤，方才又耗了心神。清瑶这里有相府的人照看。”
说完，他冲沈清瑶颔首示意，率先走出门：“走吧。”
裴时延没有给我拒绝的余地。
回到将军府，裴时延被管家拦住说有事要商量，我独自踏进正堂。
刚一进屋，一只茶盏便砸在我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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