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我正被五花大绑地送往蛮族营地。押送我的士兵们肆无忌惮地讨论着,
说蛮族首领会如何“享用”我这个亡国公主。他们笑我,怜我,却不知,在我的世界里,
只有我玩弄别人的份。我挣开绳索,抢过长刀,在他们错愕的目光中,
将他们一个个送去见了阎王。“想让我做玩物?你们还不配。”不远处,
一个正在摸尸的男人抬起头,眼神亮得像狼。01醒来时,后颈一阵剧痛。
我被人从麻袋里拖出来。手脚被牛筋绳捆着,绑法是玄镜司的八方锁。我教的。
眼前是跳动的篝火,空气里有松油和羊膻味。押送我的,是父亲的亲卫队长,赵四。
他正用我的传国玉佩,去换蛮人手里的一袋水。“拓跋大人说了,只要东西送到,
公主完好无损,咱们兄弟几个的前程就稳了。”另一个声音,是李三,他的副手。“可惜了,
这可是咱们大胤最娇贵的金枝玉叶,就这么送给蛮子玩。”赵四啐了一口,声音压得很低。
“玩物而已,能给咱们换条活路,是她的福气。”“再说,当年她执掌玄镜司,
把咱们当狗一样使唤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那手段,比男人还狠。”“现在没了爪牙,
还不是个女人。”他们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草原上格外刺耳。我闭着眼,
感受着手腕上牛筋绳的每一个结。玄镜司的八方锁,有十二个死结,三个活扣。
死结用来锁死关节,活扣才是关键。我曾对他们说,这套绳结,无人可解,除非自断手腕。
我没告诉他们,这套绳结的创始人,为了防止被俘后泄密,
在活扣上留了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生门。而我,就是那个创始人。我的指尖,
藏着一根比牛毛还细的钢针。是父亲送我的十六岁生辰礼,藏在牙齿的夹层里。他说,鸾儿,
你要记住,永远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我没给他留后路。京城被围时,是我劝他放弃抵抗,
说可以保留皇室尊严。转头,我就把京城的布防图,亲手交给了城外的新君。
我需要一场大乱。一场能把所有旧账都埋葬,所有知情人都清除的大乱。
他们以为我是亡国公主。他们不知道,我才是那个亲手埋葬了王朝的人。
赵四端着水袋走过来,蹲下身。“公主,渴了吧?”他的手,带着粗糙的茧,拍了拍我的脸。
带着侮辱。“到了拓跋大人的王帐,您可就是金丝雀了,到时候,别忘了提携兄弟们一把。
”我缓缓睁开眼。看着他。他的瞳孔里,映出我平静的脸。“赵四。”我开口,
声音因为缺水而沙哑。“你母亲的风湿好些了吗?”赵四的笑容僵在脸上。“你弟弟的差事,
还顺心吗?”李三和其他几个亲卫的脸色也变了。他们围了过来,眼神不善。“你什么意思?
”赵四的声音冷下来。“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想告诉你们,你们的家人,
我都安排好了。”“在京城,我给他们买了最好的宅子,最大的那个。
”“就在玄镜司大牢的隔壁。”“视野很好。”恐惧,像藤蔓一样,爬上他们的脸。
他们知道玄镜司大牢是什么地方。他们更知道我的手段。“你……你吓唬我们!
”李三色厉内荏。“是不是吓唬,你们很快就知道了。”我扯动嘴角,露出笑意。
“等你们把我交出去,新君会收到一封信。”“信里,会详细记录你们是如何通敌卖国,
出卖京城布防图的。”“而你们留在京城的家眷,就是你们忠诚的证明。”“你们猜,
新君是会信你们几个无足轻重的小卒,还是信我这个能帮他稳固江山的前朝公主?”死寂。
篝火炸开一粒火星,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赵四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猛地站起来,
拔出腰刀。“杀了她!”他吼道。“现在就杀了她!一了百了!”刀锋带着风声,
向我的脖颈劈来。也就在那一瞬间。我指尖的钢针,挑开了最后一个活扣。
牛筋绳像死蛇一样滑落。我没有后退。身体向前一撞,撞进赵四怀里。他手中的刀,
从我的头顶掠过。而我藏在牙齿里的钢针,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很细。很轻。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我贴着他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赵四,
我给过你机会了。”钢针,没入。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他瞪大眼睛,身体软了下去。
李三和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我抽出赵四腰间的另一把匕首,反手送进李三的胸口。
动作太快。快到第三个人刚刚举起刀,我的手已经握住了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骨头断裂的声音。他发出惨叫。我夺过他的长刀,刀光一闪。惨叫声戛然而止。
剩下最后两个人,他们终于从错愕中惊醒,转身就跑。我没有追。我捡起地上的弓,搭上箭。
这是赵四的角弓,三石的强弓。我拉开了满月。嗖。第一支箭,穿透了其中一人的后心。
他扑倒在地。第二个人跑得更快了。他快要消失在夜色里。我没有再射第二箭。我放下弓,
走到篝火边,拿起那袋水,喝了一口。然后,我静静地看着那个人逃跑的方向。三。二。一。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我笑了。我给他们的马鞍下,都涂了玄镜司特制的引兽粉。
草原上的狼,最喜欢这个味道。我擦了擦嘴。转过身。不远处,一堆乱石后,站着一个人。
他一直在那里。像一块石头。他身上披着破烂的皮袄,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刀。
刀上还滴着血。是刚才那个逃兵的血。他刚刚,替我补了刀。现在,他正弯下腰,
在赵四的尸体上摸索着什么。动作很熟练。他抬起头,看向我。火光下,他的脸一半在明,
一半在暗。那双眼睛,亮得像狼。他冲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你的手法,
还是这么干净利落。”“萧鸾。”02这个声音。我握紧了手里的刀。这个名字。
已经有很多年,没人这么叫过我了。他从阴影里走出来,
手里掂着那块被赵四换了水的传国玉佩。“看来,你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他把玉佩抛给我。我接住,玉佩上还带着尸体的温度。“魏烬。”我念出他的名字。
京城地下组织“灰鸦”的首领。三年前,他应该已经死在玄镜司的那场大火里。
我亲眼看着那栋楼烧成了灰。“你命很大。”我说。“托你的福,没死成。
”魏烬走到篝火边,自顾自地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硬的肉干,旁若无人地啃起来。
“那场大火,烧得真漂亮。”他看着我,眼睛里的笑意不减。“把我三百多个兄弟,
连同我的脸,都烧得干干净净。”他的左脸,从眼角到下颌,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
在火光下像一条扭曲的蜈蚣。“可惜,没烧死你。”我的语气没有波澜。“是啊,可惜。
”他点点头,撕下一条肉干。“不然,今天就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出戏了。”“大胤长公主,
亲手结果了自己最后的忠犬。”“说真的,萧鸾,你这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点烫的感觉?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我看着他,没说话。我走到李三的尸体旁,撕下他衣服的一角,
仔细擦拭着手里的长刀。刀身上的血迹,被一点点擦去,露出森冷的寒光。“你想要什么?
”我问。直接,干脆。我不信他只是碰巧路过,看了一场戏。魏烬嚼着肉干,动作停了停。
“聪明人,就是省事。”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想要一条路。”“什么路?
”“活路。”他指了指北方。“蛮人的地盘,不好过。但穿过他们的地盘,
就能到北边的雪国。”“那里,天高皇帝远,没人认识我是谁,也没人认识你这位前朝公主。
”“我要去那里。”“所以?”我看着他。“所以,我要借你的身份一用。
”魏烬笑得像只狐狸。“拓跋雄,蛮族的首领,他要的是一个活着的、能证明身份的公主。
”“你把我绑了,送过去。”“他拿到人,自然会放松警惕。”“我帮你杀了他,
你拿到他的王帐、他的人马。”“然后,你给我一份通关文书,再加一匹快马,一袋金子。
”“我走我的阳关道,你做你的草原女王。”“公平交易。”他的计划很好。
听起来天衣无缝。我擦干净刀,把刀插回赵四的刀鞘里,挂在腰间。“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现在能帮你穿过这片草原的,只有我。”魏烬指了指周围的黑暗。
“狼群闻到血腥味,很快就会过来。”“蛮人的巡逻队,一个时辰一波,算算时间,
也快到了。”“没有我带路,你走不出十里。”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
你别无选择。”他说的是事实。我一个人,带着一个“公主”的身份,
在这片草原上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他是地头蛇,是阴沟里的老鼠。
他比我更懂怎么在这里活下去。“东西,分你一半。”我说。魏烬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拓跋雄王帐里的东西。”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杀人,你带路。”“他的人马归我,
他的财宝,分你一半。”魏烬的眼睛眯了起来。他重新打量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不想跑?”“为什么要跑?”我反问。“我的国没了,家也没了。”“跑到雪国,
做一个无根的浮萍?”“那不是我的路。”我走到篝火前,火光映着我的脸。“我要在这里,
建一个新的玄镜司。”“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然后,毁掉那些毁了我一切的人。
”“拓跋雄,只是第一个。”魏烬沉默了。他看着我,许久,突然笑出了声。“疯子。
”他骂道。“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笑完,他把手里的半块肉干扔给我。“成交。
”他站起身,拍了拍**上的土。“巡逻队来了,跟我走。”远处,隐约传来了马蹄声。
他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钻进了一片半人高的草丛里。我跟上他。我们像两条蛇,
在夜色下的草原里穿行。风声,草声,还有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魏烬的动作很快,
对地形了如指掌。他带着我七拐八绕,躲进一个被风蚀的石窟里。石窟很小,
我们几乎是紧贴在一起。我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血腥、尘土和伤药的味道。很刺鼻。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支蛮人骑兵小队,举着火把,从不远处经过。他们的谈话声,
顺着风飘了过来。“……南边来的那几个软蛋,怎么还没到?”“管他呢,大人说了,
只要见到公主,重重有赏。”“听说那公主,长得跟天仙似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火光,照亮了石窟的入口,又缓缓移开。等他们走远,魏烬才松了口气。“拓跋雄治军不严,
他的人,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我听。“他贪婪,
好色,又极度自负。”“这是他的弱点。”我没有接话。黑暗中,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一直落在我身上。“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对这里这么熟?”他突然问。“不好奇。”我说。
“每个人的秘密,都是他最好的武器。”“我不需要知道你的武器是什么,我只需要知道,
它会不会对着我。”魏烬又笑了。这次的笑声,很轻。“萧鸾啊萧鸾。”他感叹道。
“你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无情,又这么……迷人。”他的手,突然抬起来,
抚上我的脸颊。冰冷的,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划过。我没有动。任由他的手指,
停留在我的耳边。“告诉我。”他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三年前,你下令放火的时候,
有没有想过,我可能会死在里面?”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那一瞬间,
我感觉到的不是危险。是兴奋。一种棋逢对手的,嗜血的兴奋。我侧过头,
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我当然想过。”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瞬间僵硬。“我甚至想好了,
你的尸体,该挂在哪个城门上。”“才能让京城里那些蠢蠢欲动的老鼠,都安分下来。
”03魏烬的手指,收紧了。力道不大,更像是一种警告。石窟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的鼓点上。“你就不怕我现在杀了你?
”他问,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沙哑。“你不会。”我回答得很快,很笃定。“杀了我,
你就得一个人面对拓跋雄。”“你是个聪明人,魏烬。”“聪明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他沉默了。几秒钟后,他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你说的对。
”他承认了。“在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之前,你的命,很值钱。”外面的风声,似乎更大了。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一直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魏烬才动了。“走了。”他言简意赅。
“白天,蛮人的营地守卫会松懈很多。”“拓跋雄喜欢睡到日上三竿。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我跟着他走出石窟。清晨的草原,
带着露水的湿气和青草的味道。远处的蛮人营地,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已经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说说你的计划。”我一边走,一边问。“营地分外营和内帐。
外营住着普通士兵,内帐是拓跋雄和他的亲卫。”魏烬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
在泥地上画着草图。“我们要进去,只能从西边的补给通道走。”“那里守卫最少,
因为靠近他们的垃圾场和马厩,味道很大。”“拓跋雄的王帐在最中心,门口有两队亲卫,
十六个人,日夜换防。”他用树枝在中心点,画了一个圈。“王帐周围,还有三个小帐篷。
”“分别是他的武器库、他的宝库,还有……”他顿了顿,抬头看了我一眼。
“他豢养女人的地方。”我面无表情。“你的目标是哪个?”“都不是。”我说。
魏烬挑了挑眉。“我要见的,不是拓跋雄。”“那是谁?”“他的弟弟,拓跋野。
”魏烬手里的树枝,停住了。他脸上的惊讶,不像伪装。“你怎么知道拓跋野?
”“玄镜司的卷宗里,有草原所有部落首领的详细资料。”我淡淡地说。
“拓跋雄勇猛但无谋,拓跋野阴沉且有野心。”“据说,三年前,拓跋雄能当上首领,
是因为拓跋野在背后,用毒废了他们父亲的雙腿。”“这对兄弟,面和心不和。
”“一条绳上的两只蚂蚱,都想弄死对方,自己活。”魏烬看着我,眼神变得复杂。
“你想利用他?”“不是利用。”我纠正他。“是合作。”“我要给拓跋野一个机会,
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机会。”“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坐上首领位置的机会。
”魏烬把手里的树枝扔掉。“你想让他帮你杀拓跋雄?”“不。”我摇头。“我要让他,
亲手把拓跋雄,送到我的刀下。”魏烬彻底不说话了。他只是看着我,那种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许久,他才开口。“我需要做什么?”他已经明白,
我的计划,比他那个简单的“刺杀然后逃跑”的计划,要疯狂得多,但也有效得多。
“我要你,去见一个人。”我说。“拓跋雄最信任的萨满,乌恩。”“告诉他,
你抓到了一个南朝来的奸细。”“这个奸细,知道一个关于长生天的秘密。”“而这个秘密,
能让拓跋雄,成为草原上真正的王。”魏烬皱起眉。“他会信?”“他会的。”我看着他。
“因为,那个奸细,就是你。”“而你身上,有证据。”我从怀里,拿出那块传国玉佩。
“大胤的传国玉佩,是用昆仑山的神玉打造的。”“传说,得此玉者,得天下。
”“拓跋雄这种人,最信这些东西。”“你把玉佩献给萨满,萨满自然会把它献给拓跋雄。
”“拓跋雄拿到玉佩,必然会见你。”“这就是你接近他的第一步。”魏烬接过玉佩,
入手冰凉。他摩挲着玉佩上的龙纹。“然后呢?我见到他,然后杀了他?”“不。
”我再次摇头。“你见到他,要告诉他另一件事。”“就说,我是大胤派来与他议和的使者,
被乱军冲散了。”“而我手里,有比这块玉佩更重要的东西。”“大胤的藏宝图。
”“富可敌国的财富。”魏烬的瞳孔,猛地一缩。“你想让他主动来找你?”“对。
”我点头。“他会把我‘请’进他的王帐。”“他会以为,我是他笼子里的鸟,盘子里的肉。
”“他会放松所有的警惕。”“而那,就是我的机会。”“也是拓跋野的机会。
”魏烬深吸一口气。这个计划,一环扣一环。把所有人的贪婪、野心和自负,都算计了进去。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我们都将万劫不复。“你怎么联系拓跋野?”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不需要联系他。”我说。“他会自己找上门来。”我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在另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刻下了一个符号。一个乌鸦的图案。“这是‘灰鸦’的标记。
”我看着魏烬。“拓跋野的母亲,是南朝人。”“她曾经,
是‘灰鸦’安插在草原上的一颗棋子。”“虽然她早就断了联系,
但拓跋野一定认得这个标记。”“你只要想办法,让他在不经意间,看到这个标记。
”“他就会明白,他的机会来了。”魏烬看着石头上的乌鸦,久久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里,
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我看不懂的悲哀。“萧鸾。”他抬起头,叫我的名字。
“玄镜司的卷宗里,到底还写了些什么?”“所有。”我看着他,平静地回答。
“所有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秘密。”“我都知道。”04魏烬走了。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在晨曦的薄雾里。我找了一个更隐蔽的石缝,缩进去。保存体力。
等待。这是猎人最需要的美德。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一天,或者两天。饿了,
就嚼一些草根。渴了,就舔舐岩壁上的露水。我的身体在尖叫,但我的意志是一块冰。终于,
我听到了我想要的声音。不是马蹄声。是争吵声。从蛮人营地的方向传来,很远,但很清晰。
“……一个来历不明的南蛮子!你竟敢把他带到大汗面前!”这个声音尖利,是萨满乌恩。
“他献上了神物!是长生天给大汗的启示!”另一个声音,是魏烬。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似乎受了伤。“神物?我看是祸水!大汗已经被财富蒙蔽了双眼!”“住口!乌恩!
你敢质疑我的决定?”第三个声音。雄浑,暴躁,充满了不容侵犯的权威。是拓跋雄。“去!
把他说的那个女人给老子带回来!”“我要亲眼看看,能换来一座金山的美人,
到底长什么样!”脚步声。马蹄声。一队骑兵,脱离大营,向我这个方向驰来。
我从石缝里钻出来,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我撕开一道口子,露出肩膀上白皙的皮肤。
我弄乱自己的头发,用泥土抹花了脸,只留下一双眼睛。
我要让他们看到一个狼狈的、受惊的、但依然能看出底子不错的美人。一个能激起征服欲,
却又不会显得太有威胁的猎物。骑兵很快就发现了我。他们勒住马,十几双眼睛,
像看一件稀奇的货物一样,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
“你就是那个南朝使者?”他的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我没有回答。我只是用手捂住胸口,
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这副模样,让他们很满意。独眼龙挥了挥手。“绑了,
带回去!”两个人跳下马,拿着绳子向我走来。我没有反抗。任由他们粗暴地将我捆绑起来,
扔到马背上。马背很颠簸,骨头像是要散架。但我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被带进了那个巨大的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牛羊粪便、劣质酒精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到处都是赤着上身的蛮人,
他们看到我,发出下流的口哨和哄笑。我低着头,扮演着一个合格的阶下囚。
我被带到营地中心。那顶巨大而奢华的帐篷,就是拓跋雄的王帐。像一头黑色的巨兽,
趴伏在草原上。独眼龙把我从马上拽下来,推搡着我向前走。“大汗,人带到了!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一股混杂着肉香、酒气和浓郁香料的味道扑面而来。里面,灯火通明。
我被推了进去,一个踉跄,跪倒在地。我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了一圈。主位上,
坐着一个像熊一样强壮的男人。他就是拓跋雄。他的左边,站着一个穿着祭司袍,
满脸皱纹的老头。萨满乌恩。他的右边,跪着一个人。浑身是伤,嘴角还在流血。是魏烬。
而在帐篷的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他穿着朴素的皮甲,
身材不像拓跋雄那样魁梧,但站得很直。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正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
拓跋野。他来了。我的心,跳得漏了一拍。计划,成功了一半。拓跋雄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像是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羔羊。“抬起头来。”他命令道。我慢慢地,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一刻,我将所有的锋芒都藏了起来。我的眼睛里,只有惊恐,无助,和恰到好处的倔强。
拓跋雄笑了。“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他端起手边的金杯,喝了一大口酒。“那个小子说,
你手里有大胤的藏宝图?”我咬着嘴唇,不说话。“不说?”拓跋雄把金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来人!给我用刑!”“我看是她的骨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两个卫兵走上前来,
架住我的胳膊。魏烬在下面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几分担忧。
我给了他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示。别动。“等等。”角落里,那个沉默的人,终于开口了。
拓跋野走了出来。“大哥。”他对着拓跋雄,微微躬身。“南朝人,最是狡猾。”“刑罚,
可能会让她寻了短见。”“不如,把她交给我。”“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拓跋雄看着自己的弟弟,眼神里闪过不悦和怀疑。“你?”“对,我。
”拓跋野的语气很平静。“大哥日理万机,何必为这种小事费神。”“问出藏宝图的下落,
我双手奉上。”“功劳,都是大哥的。”他把姿态放得很低。拓跋雄盯着他看了很久,
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那被酒精和欲望占据的大脑,做出了决定。“好!”他一挥手。
“人交给你!三天!”“三天之内,我要知道藏宝图在哪!”“不然,我连你一起罚!
”“谢大哥。”拓拓跋野再次躬身。然后,他走到我面前,对我伸出手。“走吧,使者大人。
”他的手,很稳。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我没有动。我抬起头,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像两把无形的刀,瞬间碰撞了无数次。他看到了我眼中的平静。
我看到了他眼中的野心。我们都看到了对方心底的魔鬼。他知道,我不是使者。我知道,
他想弑兄。这场戏,从现在开始,才真正有趣起来。05我被拓跋野带走了。
不是去刑讯的帐篷。而是他自己的营帐。他的营帐,和拓跋雄的王帐比起来,
简直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几张兽皮。没有熏香,没有美酒,
只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和皮革的味道。还有,墙上挂着的一张巨大的地图。
上面用各种颜色的标记,画满了整个草原的势力分布。“坐。”他指了指唯一的一张椅子。
然后,他亲手给我倒了一杯水。“这里没有南朝的香茶,只有清水,将就一下。”他的态度,
不像是在对待一个阶下囚。更像是在招待一个平等的客人。我没有坐,也没有喝水。
“你认得那个标记。”我开门见山。不是问句,是陈述句。拓跋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看着我。“我应该认得吗?”“灰鸦。”我说出这两个字。他的瞳孔,
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教过我一种很特别的画。”他说。
“她说,那是家乡的鸟。”“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故事。”“直到今天。
”他走到我面前,目光灼灼。“你到底是谁?”“一个能帮你坐上汗位的人。
”我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句话,
足以让你死一万次。”“我知道。”我笑了。“我还知道,你想让他死,
已经想了不止一两天了。”“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但在我们玄镜司的眼里,
你们这些人的野心,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明显。”玄镜司。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
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拓跋野的脸色,彻底变了。“你是玄镜司的人?”“我是玄镜司的主人。
”我纠正他。“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合作了吗?”他沉默了。营帐里,
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他像一头被困的狼,来回踱步。他在思考,在判断,
在衡量风险与收益。很久。他停下脚步。“我凭什么信你?”他问出了和魏烬一样的问题。
“就凭,我能让你大哥,死得‘合情合理’。”我说。“怎么个‘合情合理’法?
”“他会死在‘南朝刺客’的手里。”我看着他。“而你,拓跋野,
会成为那个亲手斩杀刺客,为兄报仇的英雄。”“到那时,整个部落,都会拥戴你。
”“你将是草原上,新的王。”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我说的每一个字,
都像魔鬼的诱惑,敲打在他最脆弱的地方。“我需要做什么?”他问。“什么都不需要做。
”我说。“你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在关键的地方。”“然后,把你的刀,对准我。
”拓跋野的眉头,紧紧皱起。“对准你?”“对。”我点头。“我,和我的同伴,
会扮演刺客。”“我们会制造一场混乱,一场足够逼真的刺杀。”“在拓跋雄死后,
你需要做的,就是‘杀死’我们。”“用我们的血,来奠定你的王位。”这个计划,
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他是在与魔鬼做交易。用他哥哥的命,和他自己的良心,
来换取至高无上的权力。“你的同伴?”他抓住了关键。
“就是今天那个被你大哥打得半死的‘奸细’。”“他叫魏烬。”“他会帮我。
爱写作的小诗小说无广告阅读 爱写作的小诗小说全本无弹窗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