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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熬了一锅最普通的青菜肉粥。
粥端出来时，一个清醒的伤员哭了。
他说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想吃娘做的饭，不想喝粥。
我坐在他身边，问他娘做饭什么味。
他说很咸，还总有锅灰。
我往他碗里多撒了一把盐，再用烧焦的锅铲搅了两下。
他喝了一口，眼泪掉得更凶。
黑丝从他伤口钻出来，在粥的热气里消散了。
我忽然明白，他回来，并不是昂贵灵药。
是人还想活。
一碗记忆里的饭，就能替快死的人抓住那点念头。
我让所有清醒的伤员说出最想吃的东西。
膳堂连烧了三日的火。
四十七个人活下来四十一人。
消息传遍十二峰，越来越多的伤员被送回来。
宗主终于亲自来了。
他没有问我累不累，只让我交出药膳方子。
「此法关系宗门存亡，应由丹峰统一调配。」
我正在剁肉，刀没有停。
「没有方子。」
「你想要什么赏赐，可以提。」
「我要闻彻和黎照霜回来。」
宗主皱眉。
「不要胡闹。」
我一刀剁断筒骨。
「那就没得谈。」
当夜，宗主以战时违令为名，命人封了膳堂。
可他不知道，这十年里，外门弟子吃的是我做的饭，山下灵田用的是我配的肥，连护山灵兽都是我一口口喂大的。
戒律堂的人站在门外，没有一个肯砸锁。
灵兽趴在石阶上，对着宗主派来的长老龇牙。
数百名伤员堵住山道。
那个曾经被我多给过半个馒头的杂役，第一次抬头顶撞内门长老。
「祝师姐不出来，我们就不吃丹峰的东西。」
长老气得拔剑。
山道两侧同时响起拔剑声。
我在膳堂里听见动静，把最后一屉包子蒸熟。
然后我踹开门，把热包子分给众人。
宗主站在人群尽头，脸色难看。
我咬了一口包子。
「现在知道谁在供养全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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