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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微住院七天，裴砚川没有出现。
他只发来一句：
“等你情绪稳定，我再去看你。”
出院后，林知微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
她将母亲的骨灰盒放在阳光最好的窗边。
“妈，再等女儿二十三天。”
“等离婚证下来，我们就回家。”
她每天接受康复治疗，剩余时间便用左手整理证据。
苏晚晴篡改数据的录音、伪造的转院记录、被侵占的研究底稿，以及秦素兰死亡当天的急救报告，被一份份装进文件袋。
第十五天，律师找到了医院服务器的异地备份。
记录显示，苏晚晴曾在事故发生当晚使用林知微的账号登录系统。
更重要的是，她在秦素兰死亡后删除了病危通知，将死亡状态修改成了“紧急转院”。
真相已经完整。
林知微却没有立刻公布。
因为苏晚晴即将以那份被窃取的研究成果，正式升任副院长。
站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
离婚冷静期第二十五天，裴砚川发来一张庆功宴邀请函。
“晚晴升任副院长，你必须参加。”
“别让外人以为我们的婚姻出了问题。”
林知微没有回复。
第三十天早晨，裴砚川亲自来到公寓。
林知微已经收拾好行李。
裴砚川看见门口的箱子，以为她终于准备和自己回家，紧绷一个月的神色稍稍缓和。
“早知如此，何必闹这么久？”
他将一套礼服放到她面前。
“换上，我带你去民政局撤销离婚申请，晚上再陪我参加晚晴的庆功宴。”
林知微没有解释。
她换好衣服，将母亲的骨灰盒装进旅行袋。
裴砚川注意到她的右手始终垂在身侧。
“还疼？”
“习惯了。”
简单的三个字，莫名刺得裴砚川心口一缩。
他想查看她的伤，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苏晚晴惊慌的声音传来：
“砚川，庆功宴现场出了问题。”
“有人向媒体举报我的研究成果存在署名争议，记者全堵在门口。”
裴砚川脸色骤变。
车子恰好停在民政局门前。
他匆忙解开安全带。
“我必须先去处理晚晴的事，你自己进去撤销申请，办好后在这里等我。”
林知微打开车门。
“裴砚川。”
这是一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
“如果我没有撤销呢？”
裴砚川以为她还在试探，神色冷了下来。
“别再用离婚威胁我，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台阶。”
他启动车子，临走前又看了她一眼。
“乖乖进去。”
“处理完晚晴的事情，我就来接你回家。”
裴砚川赶到庆功宴现场时，苏晚晴立刻迎上来。
“知微呢？”
“在民政局撤销申请。”
裴砚川语气笃定：
“闹了一个月，她也该学乖了。”
苏晚晴脸色微白。
“万一她没有撤销呢？”
“不可能。”
裴砚川没有丝毫迟疑。
“她舍不得离开我。”
他忙着替苏晚晴安抚记者，直到下午才想起林知微。
手机里没有她的消息。
电话也已经关机。
裴砚川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此时，工作人员恰好送来一个文件袋。
“裴院长，这是林女士留给您的。”
裴砚川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开。
林知微果然服软了。
里面应该是撤销申请的凭证。
他当着苏晚晴的面拆开文件袋。
一本暗红色证件从里面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看清封面的三个字，裴砚川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离婚证。
他猛地捡起来，颤抖着翻开。
照片、钢印、登记日期。
全是今天。
文件袋里还有婚戒、家门钥匙，以及一张用左手写下的纸条。
字迹歪斜，却异常坚定。
“裴砚川，我已经学乖了。”
“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和苏晚晴面前。”
裴砚川死死盯着那句话，脑中一片空白。
“不会的……”
“她怎么可能真的离开我？”
他发疯般拨打林知微的电话。
关机。
再打，依旧关机。
就在这时，助理神色慌张地跑进会场。
“裴院长，出事了。”
“有人实名举报苏副院长篡改医疗数据、侵占研究成果，还伪造了一名患者的转院记录。”
裴砚川猛地抬头。
“什么患者？”
助理将一份死亡报告递到他面前。
“就是林主任的母亲，秦素兰女士。”
“她根本没有转院。一个月前，她就在裴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裴砚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死亡时间那一栏，清楚地写着：
十六点二十七分。
正是他陪着苏晚晴参加公开手术，拒绝接听林知微电话的时候。
死亡报告从裴砚川颤抖的手中滑落。
而半小时前，林知微已经抱着母亲的骨灰，登上了离开这座城市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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