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刷抖音的时候看到一条视频,标题是:同事给我做这样的便当,收我十块钱,
大家觉得合理吗?配的图一看,居然是我做的饭。事情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同事林悦知道我每天自己带饭,就凑过来跟我套近乎,说公司附近外卖又贵又难吃,
问我能不能顺便帮她带一份。她刚来实习没多久,说话软软的,一副小白兔的模样。
我心一软,就答应了。收她十块钱,意思意思。隔三差五还给她加个硬菜,
什么大虾扇贝之类的,从来没含糊过。结果呢?第二天中午,林悦先开口了。“苏姐,
今天怎么没给我带饭呀?”我一边笑一边说:“想了想,收你十块钱可能不太合理,
十块钱现在外卖平台都能买到精装国潮套餐了。”当时我还在心里嘀咕,觉得自己运气真差,
好心好意给人当驴肝肺了。可仔细一看那视频里的配图,就是我头天做给她的饭。
我当场把手机里当天拍给她的照片翻出来,连饭盒盖子上沾的那粒葱花都一模一样。
我本来就喜欢做饭。来这家广告公司之后打算自己带午饭,省钱又健康。
林悦知道后就一直缠着我,说公司楼下一碗馄饨都要二十二块,她一个实习生根本吃不起。
她不停卖惨,我也就顺水推舟了。不过,我收她十块钱真的是随便收的。
实际上我每顿便当至少三荤两素,生蚝鲍鱼都经常上桌,成本远不止这个数。
她应该觉得赚大了才对。没想到,她居然还嫌贵。视频下面评论立刻就炸了。
有人说:“十块钱你也好意思嫌贵?我在杭州点这种品质的外卖最少得八十!
”也有人说:“合理啊,你同事这是做慈善,你嫌贵就别吃了!”看到那么多人替我说话,
心里确实暖了一下。结果往下一划,看到一条评论:“我觉得不合理,
这些菜在我们镇上菜场都是最便宜的,院子里摘把青菜根本不花钱,你同事摆明了赚你差价!
”林悦马上回复:“我也是这么想的,说不定那些肉根本不新鲜,上回吃完我还拉肚子了呢。
”发那条评论的人网名叫“烹饪之神”,头像是个油腻中年男。
他又追了一条:“她就是专门骗你们这些大学生的,我劝你每顿饭都留个样,
出了事直接报警,说不定还能让她赔你个万把块。”林悦回了好几个感叹号,说明天就照办。
她这么一说,我是真的气透了。立刻把原本给两个人点的牛排外卖取消了,
改成只给自己点一份。上班的时候,林悦还凑到我工位边上,语气甜得齁人:“苏姐,
你不是说今天给我做牛排吗?你做的牛排最好吃了。”听她这么夸我,我差点又心软。
下班还没到,我就直接去超市买了最贵的那款雪花和牛,一块三百多。但这跟她没关系了。
第二天中午,我把煎好的牛排拿出来,坐在工位上优哉游哉地吃。林悦凑过来,
眼巴巴地盯着我那份饭。“苏姐,你对我真好,还真给我做了牛排。快把我那份给我呗,
我快饿晕了。”她还一边嘟嘴一边眨眼睛。我白了她一眼。“今天不给你带饭了,
你赶紧点个外卖,午休结束前还能吃上。”林悦愣了。皱着眉头,一脸不满。
“不是说好每天给我带饭的吗?你怎么说变就变?你也知道这附近稍微好点的外卖都特别贵!
”她拿出手机给我看。随便翻了个手抓饼,什么都不加那种,加上配送费都得二十三块。嗯,
嫌我十块钱的饭贵。我边切牛排边说:“我想了想,收你十块真不合理,
十块钱在拼某饭上都能买到豪**潮套餐了。”我点开拼某饭APP,
翻到一个十块钱的鸭腿饭。“行,这个就点它吧。”那家店差评一大堆,
经常有人吃了拉肚子,但因为够便宜一直活着。林悦明显不愿意。前几天有同事点过这家,
她尝了一口当场就吐了,直说根本没法吃。我看得出来她气得不轻。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凑过来撒娇。“这鸭腿饭哪有苏姐做的好吃呀,别跟我开玩笑了,
我下午还得去跑客户呢,吃了你的饭才有力气。”“我这就把饭钱转给你。”说完,
我手机叮咚一声,十块钱到账。我立刻退回去了。“不好意思,这钱我不收,
以后也不会再给你带饭了。你要么吃拼某饭,要么自己点外卖,但我提醒你,
必须半小时内吃完,不然人事要罚款。”我们午休只有一个小时,
所以大家都习惯提前点外卖。林悦跟我又扯了十分钟,眼看午饭时间已经过去大半。
她咬着嘴唇转身走了。没过多久,我就看到林悦的视频下面更新了一条新评论。
她问昨天回复她的那个“烹饪之神”:“我同事今天没给我带饭了,还说以后都不给了,
这可怎么办?”评论区立马又炸了。有几个网友在下面拍手叫好。
“你同事终于看清你是白眼狼了!”“要是我,早跪下来道歉还顺便给人家转五百块!
”这些话林悦全当没看见。她只盯着那个“烹饪之神”。没过两分钟,对方回了她。
“那你赶紧把之前她坑你的钱要回来。”他又说:“其实我就是厨师出身,
知道这中间利润有多大!”正说着,林悦拿着手机计算器走过来了。“既然你不给我带饭了,
那之前你坑我的钱也得退回来。”林悦一边说,一边把我之前给她带饭的照片一张张翻出来。
“这顿红烧肉,一看就是菜场收摊时的边角料,算你两块钱。其他蔬菜加一起一块,
你得退我七块。”“这顿鸡爪明显是冻了不知道多久的,最多值一块。
”她敲着计算器啪啪响,最后算出来我得退她四百五十块。我忍不住笑了。
两个月给她买菜做饭,光食材钱我就花了一千多。现在倒欠她四百五。我是冤大头吗?
她还在嚷嚷。“本来你得退我五百,但我算了算,补你点电费燃气费,你还占我便宜了呢,
懂不懂?赶紧转。”她把收款码怼到我面前。幸好我每次买菜都在超市,所有小票全留着。
我翻出一沓小票给她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品名、价格、日期,全都是最新鲜的食材。
她根本不看。死活说我在超市买的是自己吃的,给她的那份就是菜场不要的烂菜。
“要不然你怎么会好心给我带饭?不就是看我人傻好骗?一个便当收我十块,
我老家五块钱都能吃撑!”她越说越得意。“你赶紧把钱转给我,不然我报警!
”我摊开双手。“报呗,谁怕谁。”这吵闹声把半个办公室的人都吵醒了。
大家不满地朝我们甩眼刀,嘟囔着:“午休都被你们搅了,真想把你们赶出去!
”林悦的眼珠转了一圈,索性哭了起来。“我不是故意打扰大家午休的,是苏姐欺负我,
说我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就这么骗走我的钱。我找她要,她死活不还。
”几个资深女同事根本不吃这套。“谁管你们谁欠谁的,再闹就去人事那儿告状!
”林悦不但没停,哭得更凶了。“我刚来实习,就被坑了钱,连饭都没得吃,
连哭都不让我哭了吗?”平日里她就靠这套撒娇卖惨的功夫在办公室混得风生水起。
几个男同事收到信号,立刻站出来帮腔。“这事儿跟林悦没关系,都是苏念挑起来的!
”“苏念,你赶紧把钱还了吧,骗大学生的钱也太没脸了!”一群男生指着我骂,
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林悦在旁边装委屈,还替我求情。“你们别说苏姐了,
她最近心情不好,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才会这样对我。”几个男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肯定是被男人甩了,心情差拿小姑娘撒气。”“对,就是这样,真阴暗。”确实,
我跟谈了四年的男朋友不久前刚分手。抓到他跟别的女生暧昧,是我提的分手。
但这事我从没跟任何人提过。上回我在茶水间打分手电话的时候,恰好被林悦撞见过。
肯定是她传出去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吵闹声太大,人事主管被招过来了。
隔壁办公室也有人投诉,说我们吵得整层楼都没法休息。主管一来就是一顿臭骂。
“午休不睡觉是吧?那干脆别休!我马上给总监申请,你们设计组以后取消午休!
”这话一出来,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原本看热闹的同事全掉转枪口冲我来了。“苏念,
你太小气了吧,就几百块钱,不给她反倒闹成这样!”“说得对,真要没了午休,
你赔得起吗?”这些话压得我快喘不过气来。林悦火上浇油。她跑到办公室正中间,
对着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满脸泪痕。“各位,我代表苏姐向大家道个歉。但苏姐,
您看在我是个穷学生的份上,把钱还给我吧。”说完又重重鞠了一躬。
活像我欠了她十万块似的。隔壁的同事也跑过来围观。林悦一卖惨,人群越聚越多。
办公室乱成菜市场,吵得我头昏脑涨。我有低血糖。午饭没吃几口,就跟她吵了起来。
现在彻底撑不住了。身体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又无力地滑到地板上。眼睛半睁着,
连话都说不出来。可周围的人还在骂。没一个人扶我。我费力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糖,
结果糖掉在地上。不知道谁一脚把糖踢远了。耳边全是嘲笑声。“哟,会演戏了!
”“别装了,真恶心。”直到午休结束,总监过来巡查,人群才散开。我就这么躺在地上,
整整半个小时。缓过神来,我扶着桌子勉强站起来。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全是嘲讽。
公司群里消息不停弹。点开一看,全在讨论我。“笑死了,苏念果然在装,
看看没人扶她自己都能站起来!”“装晕这招真绝,下次我理亏也学学,
不过说实话我没她脸皮厚。”虽然是同事,但其实都不熟。在公司每天最多点头打个招呼。
没人同情我。只把我当笑话看,正好工作累了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我赶紧掏出一颗糖含进嘴里,撑出点力气后飞快把午饭扒拉进肚子。我还有慢性胃炎,
不吃午饭下午铁定胃痛。刚吃完饭,人事甩过来一张罚单,啪地拍在我桌上。
“上班时间禁止用餐,苏念罚款两百。”虽然不服气,但确实是上班时间吃的饭。没辙。
掏出手机把罚款交了。钱还没转完,林悦又发消息来了。“苏姐,我仔细想了想,
你给我做了两个月的饭确实辛苦。这样,你别给我四百五了,给我四百就行。
”“以后你继续帮我带饭,我就按五块钱一顿给你,算我吃点亏。”我差点没气晕过去。
回了她一句:“人长得一般,想得倒挺美。”紧接着,我把她的聊天截图发到了公司大群里。
“来来来,刚才同情林悦的那些人,你们赶紧凑四百块给她,
不然她以后又得像乞丐似的来找我要饭了。”截图一发,群里瞬间炸了。
原先大家都以为我骗了林悦一大笔钱。现在看清聊天内容,全都掉头开始骂林悦。
“五块钱一顿饭?一碗素面都不止五块!”“这个林悦,简直连吃带拿还踩一脚!
”我艾特了刚才最卖力替林悦说话的三个男同事。“三位护花使者,你们舍得让小悦饿着吗?
赶快把这四百块转给她,再包揽她今后的全部午餐。”我一带头,群里气氛立马活跃。
大家都跟着调侃那三个“大护花使者”。林悦根本不在乎脸面。
她在群里发了几张自己楚楚可怜的**,点名艾特那三个男同事。“陈哥,赵哥,王哥,
真要包下小悦以后的所有午饭吗?小悦感动得快哭了哦。”我真怀疑她的脸皮比城墙还厚。
我接着调侃。“陈哥中午都有老婆送饭,让嫂子多做一份不行吗?
”“赵哥当初也在餐厅干过,正好露一手。”“王哥离婚了,肯定有大把时间**心午餐。
”大家跟着起哄,笑得前仰后合。被调侃的三个人脸都绿了,直接在群里爆粗口。
但不是骂我,反倒骂林悦。“谁稀罕给你做饭!四百块你也好意思要?穷死算了!
”“说得对!真饿了出去翻垃圾桶吧!”刚才还护着人家说话呢。翻脸比翻书还快。
人就是这样。自私得很。只要事情对自己不利,谁都会拼命撇清。
群里现在全站在那三个男同事那边,阴阳怪气地嘲讽林悦,说她连老鼠都不如。
我抬头看了一眼林悦。她被骂得满脸通红。在群里拼命解释:“我就是个大学生,
十块钱对我来说真的挺多的!你们这些老员工不应该多照顾我吗?”我心里纳闷,
这是哪条法律规定的?没听说过。虽然她打字飞快,但人多势众,很快就被怼得没声了。
没了回应,大家放下手机,心满意足地继续干活。下午,林悦的任务是跑客户门店。
这种活通常很累,经常没法按时下班。以前她总去找陈哥帮忙。陈哥是出了名的好色,
之前啥都没想就答应替她跑。这回林悦照旧跑去找陈哥。嗲声嗲气。“陈哥,
我知道你今天在群里是故意开玩笑的,你一直对我挺好的嘛。再说我今天没吃午饭,
实在没力气去跑门店了,帮帮我嘛,我给你带奶茶。
”群里的人目光齐刷刷盯着那三个男同事。尤其两个已婚的,谁也不敢吱声,
生怕不小心被老婆知道。陈哥一脸嫌弃地推开她,把她递过来的奶茶直接放回桌上。
“谁要你那破奶茶?自己的活自己干!而且我会如实跟总监汇报,
你之前八次跑门店一次没去过,别想着转正!”林悦不服气,继续缠。陈哥压根不理她。
旁边赵哥和王哥同样扭过头去装瞎。办公室弥漫着一股强忍的笑意。是的,大家都在憋笑。
林悦一跺脚,气呼呼地拿起包走了。她走后,我们都放声大笑。
这是她入职以来第一次被彻底打脸。我本以为这次她能学乖。没想到下班的时候,
人事找到了我。“林悦跑门店的时候出了意外,她说是你害她进的医院,你得负责处理。
”人事给我看了林悦在医院的照片。头上缠了几层纱布,手上还打着点滴。
我当时一直在办公室坐着,她怎么受伤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人事又给我看了林悦发给她的聊天记录。差点没把我气吐血。她说都是因为我没给她带午饭,
导致她下午跑门店的时候体力不支,被电动车给刮了。公司最怕处理工伤。
既然林悦硬说是我的锅,人事干脆就把责任往我头上推。我根本不想搭理她,
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谁有脑子都知道这事儿跟我没关系,这是你们人事部的事,我不管。
”甩下这句话我就走了。没理会人事那张难看的脸色。回家路上顺便逛了趟超市,
买明天午饭的食材。之前都得买两人份,每次提着特别沉。现在一个人轻松多了。
而且过去为了照顾林悦的口味,我经常做辣的。可我自己根本不吃辣。
现在终于能做自己喜欢的菜了。正琢磨着明天要做什么,手机震了一下。林悦发来的消息。
私人微信我已经拉黑她了,但企业微信根本没法拉黑。“苏念,
我这伤完全是你没给我带午饭害的。而且我今天去体检,好几个指标都不正常,
尤其是胃越来越差,肯定是你做的饭有问题,你得负责。
”后面附了一堆验血报告和胃镜报告。确实跟她说的一样,好几项都亮了红灯。
我赶紧把这些截图发给做医生的闺蜜。闺蜜回复得很快。“这些毛病都是熬夜作出来的,
她的胃病是长期吃辣导致的。”林悦经常熬夜。好几回我早上打开朋友圈,
都能看到她凌晨两三点发的蹦迪照片。她无辣不欢,炒个青菜都让我放一大把辣椒。
每次做完她的菜,我都得把锅刷好几遍才行。林悦还在加码发消息。“苏姐,咱们同事一场,
给我五万算友情价,我朋友还让我跟你要十万呢。”当时我那个气。我看上去像取款机吗?
只回了她两个字:“做梦。”然后继续做饭。无论她怎么发消息,我全部已读不回。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家门被砸得咚咚响。我开门一看,是林悦带着两个警察站在门口。
“警察叔叔,就是她害我出车祸的!”林悦指着我大喊。警察很规范地核查了我的身份证,
然后问我事情经过。我老老实实说了。林悦在旁边叫嚷:“要是你今天给我带了午饭,
我怎么会没力气,怎么会被车刮到,都是你害的!
”她还一口咬定我之前做给她的饭全是坏的,说这是故意伤害。警察听着听着脸色都变了。
我把买菜的小票全递给警察看,说可以找超市店员作证。林悦当即说要去超市对质。
警察带着我们去了超市。不管是收银员还是海鲜档口的大叔,
谁都能证明我买的全是新鲜食材。
警察无奈地对林悦说:“你体检指标不合格是你自己的生活习惯问题,
吃不吃饭的决定权在你自己手上。”林悦不服。“她和超市的人肯定串通好了!
这些肉和海鲜那么贵,要不是变质的黑心货,她凭什么好心卖给我还只收十块钱?
”旁边卖鱼的大叔站出来了。“姑娘说话讲点良心,每次小苏来买鱼,
都让我挑最新鲜最大块的,专门说给她同事小妹吃,真是好心喂了白眼狼。
”我在这片区住了二十多年。街坊邻居都认识我。刚毕业那会儿我在家开过小饭桌,
附近小区的孩子几乎都吃过我做的饭。后来实在太累才关了。大家都说:“小苏从来不坑人,
手艺一流。十块钱一个便当,你上哪儿找这么划算的?”所有人都替我说话。
我当初就是心软,没想到换来的是这种结果。以后再不会这么傻了。
林悦被众人训得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不再装可怜了。指着我鼻子就骂,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警察让她安静。她居然说警察袒护我。警察翻了个白眼。她越来越激动,开始摔东西,
还扬言要打我。我余光一扫,旁边正好有个大鱼缸。心里一动,默默站到鱼缸前面。
然后开始激她。“我看你就是心术不正。当初要不是可怜你,你以为我愿意给你带饭?
你在公司谁真的待见你?谁不是在背后笑话你?”林悦被戳中了痛处,双眼通红,
吼了一嗓子就朝我冲过来。我一个侧身闪开。她收不住脚,惯性带着她直接撞上了鱼缸。砰。
鱼缸碎了。十几条鱼蹦出来在地上扑腾。工作人员赶紧蹲下去抢救,
但好几条已经被她压死了。冬天她穿得厚,伤势不重,但羽绒服被碎玻璃划了好几道口子,
有几处渗出了血。她疼得龇牙咧嘴,喊着叫救护车。周围人都不敢上手,
只有警察帮忙打了120。救护车快来的时候,超市老板一把抓住警察。“别急着送走,
她要是跑了,谁赔我的损失?”警察只能同意让老板跟着一起去医院。到了医院,
医生给林悦包扎好,喂了止疼药,情况稳定下来了。超市老板把赔偿清单递到林悦面前。
她压死了三条锦鲤,还有几条黄辣丁从破缸里滑进了下水道,没抓回来,全算她头上。
加起来赔三万二。林悦傻了。“这鱼是金子做的吗?怎么这么贵?”我在旁边差点笑出声。
要不是知道那几条锦鲤值钱,我才懒得站到鱼缸前面呢。她看向我,尖叫着指过来。
“都怪苏念!要不是她闪开,我怎么会撞上鱼缸!你找她要钱!”我摊开手。
“东西是你撞坏的,这么多人看着,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她气得爬到病床上,双手叉腰,
活像泼妇骂街,哪里还有半点大学生的清纯模样。“我打你,你躲什么?
你不躲我不就打到你了,怎么会撞鱼缸!”全场沉默。这话说出来,连警察都懒得理她了。
但有那么多目击证人在场,这笔赔偿她跑不掉。从医院出来,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打车回家,
终于能安安静静做自己明天的午饭了。本以为这事就这么结了。第二天一早到公司,
气氛不太对。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我坐下来打开电脑,
发现公司群里炸了一整夜的消息。
翻了几屏才看明白——林悦连夜在她的抖音账号上发了一条新视频。
标题是:同事故意把我引到鱼缸前面,害我赔了三万块。视频里她缠着纱布、挂着点滴,
声泪俱下。“我不过就是一个实习生,每天被她欺负也就算了,连吃一顿饱饭的权利都没有。
昨天我去找她理论,她故意站在鱼缸前面引我撞过去,现在要我赔三万多。一个大学生,
我上哪儿拿三万块……”视频三个小时突破了十万播放。评论区一边倒地同情她。“天呐,
这个同事也太毒了吧。”“故意引人撞鱼缸?这不是犯罪吗?”“妹妹快报警啊!
”“给妹妹捐款,谁有她的链接?”林悦还真在视频下面挂了一个众筹链接。
目标金额:五万元。注意,不是三万二,是五万。多出来的一万八,
大概是她的“精神损失费”。我稳稳地坐下来,打开便当盒,
把今天做的照烧三文鱼蓋饭摆好。不急。她要作,就让她作到底。
我边吃边刷视频下面的评论。大部分人都被她的表演骗了。但也有几条清醒的声音。“等等,
之前那个十块钱便当的视频不是你发的吗?到底谁占谁便宜啊?”“就是说,
十块钱三荤两素的便当,你居然还嫌贵?
”可惜这些评论很快就被大量同情林悦的评论淹没了。我没急着回应。
而是点进“烹饪之神”的主页看了一眼。这人的主页一条原创内容都没有,粉丝三千多,
全是互关。简介写着:十五年大厨经验,餐饮咨询。我笑了一声。十五年大厨经验,
连十块钱便当的成本都算不清?正想着,人事主管李姐走过来了。脸色不好看。“苏念,
总监叫你去办公室。”我放下筷子,擦了嘴,跟她走。总监办公室的门关着。我推门进去。
总监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放着林悦的视频。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衣着精致的中年女人。我不认识她。总监抬头看我,语气不冷不热。
“苏念,你知道林悦在网上发的这些视频吗?”“知道。
”“这件事对公司的声誉已经造成了影响。有客户看到了,问我们公司是不是内部环境不好。
”“总监,事情的经过不是她说的那样。”“我不管经过怎么样。”总监打断我,
“你是正式员工,她是实习生,你就不能让着点?”沙发上的中年女人这时候开口了。
“就是嘛,我们家悦悦从小没吃过这种苦,到你们公司来实习,结果被人欺负成这样。
”我转头看她。“您是?”总监替她回答。“这是林悦的姑妈,
也是我们合作客户方——悦辉传媒的刘总。”我脑子嗡了一下。
悦辉传媒是我们公司最大的甲方之一。每年至少给我们两百万的广告设计订单。
难怪林悦一个实习生,在公司横着走也没人管。刘总翘着二郎腿,打量着我。“小苏是吧?
我也不为难你。悦悦受了伤,看病要钱,赔鱼缸也要钱,你把这五万块出了,这件事就算了。
”五万?“刘总,第一,是她先在网上造谣抹黑我。第二,是她冲过来要打我,
自己撞到鱼缸。第三,这五万块凭什么我来出?”刘总的脸色变了。总监赶紧打圆场。
“苏念,你先别激动。刘总也是为了尽快解决这件事——”“总监,我没激动,我很冷静。
该赔鱼缸的是林悦,要赔名誉损失的也是她。”刘总站了起来。“你一个小员工,
口气倒不小。你知不知道,我只要一句话,你们公司今年的单子全没了?
”总监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我定定地看着刘总。“那您去说这句话好了。”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刘总压低的声音:“这个人必须辞退,不然我们后面的合作就不用谈了。
”总监没回话。但他没回话本身就是一种回答。我回到工位,心情说不上好坏。从小到大,
我没怕过这种事。但我清楚,职场不是讲道理的地方。
闺蜜周雨给我发消息:“看到林悦的视频了,播放量都二十多万了。你怎么不回应?
”“不急。”“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我没回她。因为一个念头正在我脑子里成形。
但在这之前,我得先做一件事。下午两点,我给超市的王叔打了个电话。
王叔就是那个卖鱼的大叔,从小看着我长大。“王叔,昨天的事,超市那边有监控录像吗?
”“有啊,我让人给你导出来?”“麻烦您了。”半小时后,
王叔把完整的监控视频发到了我手机上。从林悦进超市到撞鱼缸,全程无死角。
我反复看了两遍,确认画面清晰,时间戳完整。然后把视频存了三份。一份发给周雨备份,
一份存云盘,一份留在手机里。做完这些,我继续正常上班。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四点,林悦的众筹页面金额已经涨到了一万二。四点半的时候,
公司群里有人转发了林悦的众筹链接,配了一句:“大家有能力的帮帮林悦吧。
”发这条消息的是陈哥。有意思。昨天还在群里骂林悦穷死算了,今天就帮忙转发众筹了。
我仔细一看,陈哥还在众筹页面上捐了五百块。赵哥捐了三百,王哥捐了两百。
三位护花使者,真是一个比一个卖力。不对。我又看了一眼。
陈哥的捐款是今天上午十点完成的。也就是林悦姑妈来公司之后。这三个人,
早就知道林悦的后台了。之前帮她说话,不是因为同情,是因为不敢得罪。昨天在群里骂她,
是因为以为她就是个普通实习生。今天知道了她姑妈的身份,立刻又调转枪口。人心,
就是这么回事。五点下班。我不打算加班,不打算社交,不打算跟任何人解释什么。
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总监的秘书叫住了我。“苏念,总监说今天的方案你没交。
”“今天的方案上午就交了,发到了共享文件夹,编号A-078。
”秘书低头翻了一下电脑。“没有,文件夹里没有A-078。”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确实没有了。但我上午十点十七分明明上传过。我打开自己的邮件发送记录,
上传时间清清楚楚。“被人删了。”秘书面无表情地说:“那你重新做一份,今晚之前交。
”我看着她。“谁有权限删共享文件夹的内容?”秘书没回答,转身走了。答案很明显。
只有总监和人事主管有完整权限。我重新上传了方案——幸好本地有备份——然后下了班。
回家的路上,手机又震了。林悦发来的。企业微信,没法拉黑。“苏姐,
我姑妈今天去公司了,你应该知道她是谁了吧?听我一句劝,赶紧把钱转给我,
大家好聚好散,别闹到最后谁都没台阶下。”我没理她。她又发了一条。“我姑妈说了,
你如果不赔这五万块,她就让总监开除你。你觉得一份工作值不值五万?”我依然没回。
她又来了一条。“你别以为有超市的监控就能翻盘。谁会看那个?我的视频都三十万播放了,
舆论站在我这边。”三十万了。涨得真快。我把手机放下,开始做晚饭。
今天吃蒜蓉深海大虾,配个凉拌黄瓜。以前给林悦带饭的时候,
虾都是去了头去了壳切成小段的,怕她懒得剥。现在自己吃,连壳带头一起下锅,
吃着才过瘾。做完饭,端到客厅,边吃边打电话。“周雨,你还在电视台上班对吧?
”“对啊,怎么了?”“帮我个忙。”“说。”“你们台有没有做过那种打假类的节目?
就是曝光网上虚假众筹之类的?”周雨在那头沉默了两秒。“有,
我们新媒体部门刚开了一个法治栏目,专门报道这类事。
你是想——”“我把所有证据整理好发给你。
超市监控、买菜小票、聊天记录、她的抖音视频原始截图。你帮我问问,
你们编导有没有兴趣。”“这种故事?他们抢着要。”“好,我今晚整理完发你。
”挂了电话,我把虾壳吐到碟子里。林悦,你不是要搞舆论战吗?那就来吧。
当晚我整理了一份完整的证据链。时间线从两个月前林悦第一次找我带饭开始,
到昨天超市的鱼缸事件。每一笔买菜的小票日期对应每一天便当的照片。
林悦在抖音上的每一条视频和评论截图。“烹饪之神”的主页截图和他的每一条煽动性评论。
超市监控的完整视频。还有林悦在企业微信上给我发的所有威胁消息。全部按时间顺序排好,
发给了周雨。周雨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然后又发来一句:“你等着,明天给你消息。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我照常带了自己的午餐便当。今天做的是黑椒牛柳配西兰花,
再加一份番茄蛋汤。只做了一人份,清清爽爽。刚坐下,总监秘书又来了。“苏念,
总监要你写一份书面检讨,针对前天午休时间影响同事休息的事。一千字以上,中午之前交。
”“前天午休是林悦先来找我吵的。”“总监说了,不管谁先谁后,你是正式员工,
她是实习生,你应该顾全大局。”“这份检讨我不写。”秘书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苏念,
我劝你一句,别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她走了。我没动。不是不怕。是已经在做准备了。
上午十点,周雨发来消息。“编导看完你的材料了,非常感兴趣。她说这个案例太典型了,
完全可以做一期专题。她想约你做个采访,你方便吗?”“方便,越快越好。
”“今天下午行不行?她说可以来你公司附近。”“别来公司附近,容易打草惊蛇。
约在三里屯那家咖啡馆,下午五点半。”“好,我也去。”中午,我安安静静吃完午餐。
林悦的工位在我斜对面。她今天来得很晚,将近中午才到。脸上的纱布换了新的,
比昨天缠得还多。看起来伤势很严重的样子。但我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步伐稳健,
完全不像受了重伤的人。她看到我,没有像之前那样过来搭话。而是坐到自己工位上,
拿出手机开始打字。过了五分钟,公司群里弹出一条消息。林悦发的。“各位同事,
我这两天住院花了不少钱,众筹还差一万多的缺口,麻烦大家帮忙转发一下,谢谢大家。
”下面的反应很微妙。有几个人转发了,但更多人选择沉默。毕竟昨天群里的那场闹剧,
大家都还记着。谁也不想再被拉进这摊浑水里。
陈哥又带头回了一条:“大家有能力的帮帮忙,林悦确实不容易。”我没吱声。
低头做自己的工作。下午三点,总监秘书第三次来找我。“苏念,检讨你到底写不写?
总监说了,不写就扣这个月绩效。”“不写。扣绩效你们随意。”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边走边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的话。五点准时下班。我提前收拾好了东西。
到了三里屯的咖啡馆,周雨已经在了。跟她一起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
“这是我们编导方姐。”“苏念是吧?你的材料我仔细看了,很完整。”方姐开门见山,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确认一下细节。”“你问。
”“你说你每顿便当的成本至少二十五到三十块,有什么依据?
”我把手机里存的所有超市小票照片翻出来,按日期排好给她看。方姐一张张划过去,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里有一张,你一次买了一百八十块的海鲜,是给那个林悦做的?
林悦苏念未删减阅读 (爱吃烟台古酿的张子萱)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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