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四岁起,我就没有家了。妈妈走了,爸爸再娶,新家容不下我这个”拖油瓶”。
是舅舅把我接回去,一把屎一把尿养到现在。百日誓师大会,别人都有爸妈送,我只有舅舅。
他不善言辞,憋了半天只说:”健康平安就好。”175的大女孩,在人群中哭得像个傻子。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报答他。可我没想到,高考结束那天,
那个抛弃我的男人居然出现了……01从四岁起,我就没有家了。妈妈走了。爸爸再娶。
新家容不下我这个“拖油瓶”。是舅舅把我接了回去。他叫江河。人如其名,像条沉默的河,
把我这艘破船,稳稳地渡了十四年。高考百日誓师大会。别人的爸妈都穿着体面的衣服,
在人群里给孩子加油。我只有舅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皮肤黝黑,
手上还有没洗净的机油。站在一群家长里,格格不入。他不善言辞,憋了半天,
只从兜里掏出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塞到我手里。“念念,别紧张。”“考不上也没事。
”“舅舅养你。”“健康平安就好。”我叫周念。一米七五的我,那天在人群里,
哭得像个傻子。我对着红薯暗暗发誓,一定要考上最好的大学,出人头地。
我要让舅舅过上好日子。高考结束那天的下午。空气里都是撕书的纸屑和解放的欢呼。
我一眼就在校门口的人堆里找到了舅舅。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给我炖的排骨汤。
我笑着朝他跑过去。一个人影却拦在了我面前。一个男人。
手上戴着一块我叫不出牌子的金表。他看起来很陌生。又有点莫名的熟悉。“念念?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点不确定。我愣住了。这个称呼,只有舅舅会这么叫我。
男人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我是爸爸。”爸爸。一个在我生命里,消失了十四年的词。
周建军。我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舅舅提着保温桶,快步走了过来,
把我护在身后。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你来干什么?”舅舅的声音很沉。
周建军的目光扫过舅舅,带着一点轻蔑。“我来接我女儿,天经地义。”“她不跟你走。
”舅舅寸步不让。“江河,这是我们的家事。”周建军的语气带上了不耐烦,
“我今天必须带念念走,给她庆祝。”“庆祝?”舅舅冷笑一声,“十四年不闻不问,
现在来庆祝?”周围的人开始朝我们这边看。我不想让舅舅为难。
更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窘迫。我从舅舅身后走出来,看着周建军。“我跟你走。
”舅舅的脸色瞬间变了,“念念!”我对他摇摇头,小声说:“舅舅,没事的,
我跟他谈谈就回来。”周建军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拉开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
我坐了进去。车里的冷气很足。真皮座椅散发着陌生的味道。车子平稳地开出去,
把舅舅担忧的身影,远远甩在后面。周建军从后视镜里看我。“念念,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没说话。“爸爸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这次高考,一定考得很好吧?
”我依旧沉默。他自顾自地说下去。“爸爸今天来,是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一份能改变你一生的礼物。”车子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周建**过头,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不,准确地说,是一笔交易。”02车停在一家金碧辉煌的饭店门口。
服务员恭敬地拉开车门。我跟着周建军,走进一个巨大的包厢。水晶吊灯的光刺得我眼睛疼。
长长的餐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和一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
女人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年纪。女孩穿着一身名牌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看到我,
她们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待售的商品。“来了?”女人淡淡地开口,
她是刘芸,我父亲的现任妻子。“姐姐好。”女孩对我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她是周雪,
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点点头,没说话。周建军拉开一张椅子。“念念,快坐。
”“这是你刘阿姨,这是妹妹小雪。”我坐下了。浑身不自在。这里的一切,
都和我格格不入。服务员开始上菜。都是我没见过的名贵菜肴。周建军给我夹了一块鲍鱼。
“念念,多吃点,看你瘦的。”刘芸优雅地擦了擦嘴。“建军,还是先说正事吧。
”周建军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念念,爸爸知道,你学习成绩一直很好。”“这次高考,
估分大概多少?”我看着他,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七百一。”周建军的眼睛瞬间亮了。
刘芸和周雪对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周建军拍了下桌子。我心里觉得好笑。十四年来,他何曾关心过我一次考试。刘芸开口了,
语气像是施舍。“周念,我们知道你跟着你舅舅,日子过得苦。”“现在,
有一个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机会。”她顿了顿,看向周雪。“**妹小雪,从小就喜欢画画,
很有天赋。”“她想去意大利最好的美院留学,专业课早就过了。”“但是……文化课成绩,
差了一点。”我大概猜到他们想干什么了。周建军接着说。“爸爸公司有个重要的生意伙伴,
意大利人。”“他的儿子,需要一个中国顶尖大学的优等生,做一年的‘学习伙伴’,
来完成一个文化交流项目。”“事成之后,他会给我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
还会推荐小雪进那所美院。”他说完了。包厢里很安静。我看着他们三个人。他们也看着我。
等着我的反应。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沉到冰冷的海底。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大礼”。这就是他所谓的“交易”。他们要我,
用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去给周雪铺路。用我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去换他们家的商业利益。
我什么都得不到。甚至要放弃我的未来。周雪搅动着杯子里的果汁,状似天真地问。“姐姐,
你应该会帮我的吧?”“我们可是一家人啊。”刘芸靠在椅子上,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
“周念,这件事对我们家很重要。”“你只要去意大利当一年学习伙伴,回来后,
我们给你一笔钱,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你舅舅那边,我们也会安排妥当。
”“这可比你辛辛苦苦读个大学,出来找工作强多了。”她们把一切都盘算好了。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对我的轻视和利用。她们笃定我会被金钱和所谓的“好日子”收买。
笃定我会对这迟来的“亲情”感恩戴德。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感觉手脚一片冰凉。周建军看我久久不语,有些不耐烦。“念念,你还在犹豫什么?
”“这可是你报答我的好机会。”报答?我抬起头,看着他。刘芸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带着一点施舍般的微笑。“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念念,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应该知道怎么选吧?”03我慢慢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三个人。
周建军脸上的不耐烦。刘芸眼中的志在必得。周雪嘴角掩饰不住的得意。他们像三只兀鹫,
在等着分食我的尸体。我的未来。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开口时,声音不大,
但很清晰。“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让我放弃我的大学。”“用我的高考成绩,
去给周雪换一个留学名额。”“同时,帮你,拿到一个商业项目。”我每说一句,
他们的脸色就变一分。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把这层虚伪的温情,撕得这么干脆。
周建军的眉头皱了起来。“念念,怎么能叫换呢?”“这是家里人互相帮助。
”刘芸也附和道。“是啊,你帮了妹妹,家里好了,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们不会亏待你的。”我笑了。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亏待?
”“你们所谓的‘不亏待’,就是用一笔钱,买断我的人生吗?”周雪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也是为了追求梦想啊。”“你的梦想,
就要用我的人生来垫付吗?”我冷冷地反问。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他们的脸上,
再也挂不住那种虚伪的笑容。周建军的耐心彻底告罄。他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周念!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生你养你,现在让你为家里做点贡献,你还委屈了?”“生我?
”我看着他,“你十四年前就把我扔了。”“养我?”我的目光更冷了,“我吃的每一粒米,
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舅舅用血汗换来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
”周建军气得满脸通红,指着我说不出话。刘芸见状,立刻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面孔。
“念念,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爸说话?”“他这些年心里也是有你的。”“只是工作太忙了。
”“再说了,我们现在给你指的,是一条康庄大道。”“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最后还不是要嫁人。”“能拿到一笔钱,安安稳稳过日子,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和陈腐的恶臭。我算是彻底看清了。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女儿,不是亲人。我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一个可以被明码标价的商品。我的愤怒,在这一刻,反而奇异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彻骨的冰冷。跟这些人,已经没什么道理可讲了。周建军见说不动我,干脆撕破了脸。
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别说那些没用的了。”“开个价吧。
”“你要多少钱,才肯答应?”他以为,钱可以解决一切。他以为,我跟我舅舅,
过惯了穷日子,一定会被钱砸晕。我看着桌上那张薄薄的卡片。
又看看他那张写满“施舍”的脸。我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可笑。我没去碰那张卡。
我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我当着他们三个人震惊的目光。从口袋里,
缓缓地,拿出了我的手机。我没有看他们。我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解锁。然后,
我抬起头,对上了周建军的眼睛。我按下了录音键。把手机屏幕朝下,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我的动作很慢,很稳。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做完这一切,我才重新开口,
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周先生。”“麻烦你把你刚才说的‘开个价’。”“还有,
用钱买我人生的那些话。”“对着我的手机,再说一遍?”04我的话音落下。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周建军脸上的肌肉在抽搐,颜色从红,慢慢涨成了猪肝色。
刘芸优雅的微笑僵在嘴角,像一副劣质的假面。周雪那张甜美的脸上,
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愕和怨毒。手机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像一个黑色的审判官。
“你……你敢录音?”周建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用他十四年来从未见过的,冰冷陌生的眼神。刘芸最先反应过来。
她立刻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手伸过来,似乎想拿我的手机。“念念,你这孩子,
开什么玩笑呢。”“一家人说话,录什么音啊,快收起来。”我的手比她更快。我拿起手机,
放回口袋。动作不大,却让她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刘阿姨。”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我们,不是一家人。”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三个人的脸上。
刘芸的脸色,终于也沉了下来。“周念,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好声好气跟你商量,
是看得起你。”“你别以为你考了个高分,就真成凤凰了。”周雪也尖着嗓子附和。“就是!
给钱都不要,你是不是傻?”“你以为你舅舅能养你一辈子吗?一个臭修车的!”“闭嘴!
”我厉声喝道。这是我第一次,在他们面前失态。“不许你侮辱我舅舅!”我的舅舅。
那个用粗糙的手,为我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是他们永远没资格评价的。周雪被我吓得一缩,
随即恼羞成怒。“我说错了吗?他就是个社会底层!”“周念,你跟他待久了,
也变得一样上不了台面!”我气得浑身发抖。我不想再跟他们多说一个字。我站起身,
拉开椅子。“这顿饭,我吃不下了。”“你们的交易,也省省吧。”“我的未来,不卖。
”说完,我转身就走。“站住!”周建军暴喝一声,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我让你走了吗?”他面目狰狞,彻底撕下了伪装。“周念,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由不得你!”我用力挣扎,
却挣脱不开。“放手!”“你以为你翅膀硬了?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句话,
你那个废物舅舅的修车铺,明天就得关门!”他终于说出了最恶毒的威胁。用我最在乎的人,
来逼我就范。我的心,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血流不止。我看着他狰狞的脸,
忽然就不挣扎了。我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所有的情绪都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怜悯。
他被我看得有些发毛。“你看什么!”我忽然笑了。在他们三个人错愕的目光中,
我抬起了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包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周建军捂着脸,
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你敢打我?”我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手心**辣地疼。
心里却前所未有的痛快。“这一巴掌,是替我妈打的。”我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周建军,你听好。”“如果我舅舅有任何事。”“我保证,今天这段录音,
会出现在所有我能想到的地方。”“网络,媒体,还有……你那位意大利生意伙伴的邮箱里。
”“我倒想看看,一个为了利益逼迫亲生女儿,连名声都不要的人,他还会不会跟你合作。
”05周建军彻底被我镇住了。他捂着脸,眼神里是震惊,是愤怒,还有一点……恐惧。
刘芸和周雪也呆若木鸡。她们大概从没想过,那个在资料里逆来顺受的“拖油瓶”,
会是这样一头会咬人的狼。我没再看他们。拉开包厢沉重的门,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金碧辉煌的走廊,衣着光鲜的客人。都像是一场与我无关的默剧。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快点回到舅舅身边。走出饭店大门,
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我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那不是委屈的泪。是愤怒。是恶心。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那个熟悉得刻在骨子里的地址。车子穿过城市的霓虹。
一边是高楼大厦,一边是老旧的居民区。仿佛两个世界。而我,
刚刚从那个虚伪光鲜的世界里,仓皇逃出。回到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舅舅的修车铺还亮着灯。昏黄的灯光下,他正佝偻着背,修理一台发动机。听到我的脚步声,
他立刻抬起头。“念念?回来了?”他放下手里的扳手,快步向我走来。“怎么这么晚?
吃饭了吗?”“那个……你爸他,没为难你吧?”他的眼神里,全是小心翼翼的担忧。
我看着他被机油染黑的双手,看着他眼角的皱纹。鼻头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我强忍着,
挤出一个笑。“没,都挺好的。”“就是吃了顿饭,聊了聊。
”我不想让他知道那些肮脏的交易和威胁。他已经为我付出了太多。剩下的风雨,
该由我来扛了。“那就好,那就好。”舅舅松了口气。他转身走进里屋,端出了那个保温桶。
“汤都快凉了,快趁热喝了。”我接过来,拧开盖子。排骨炖得烂熟,莲藕的香气扑面而来。
还是熟悉的味道。是家的味道。我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喝着汤。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驱散了所有的冰冷和不安。舅舅就坐在我对面,安静地看着我。也不说话。他总是这样。
用沉默,给我最强大的支撑。一碗汤喝完,我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舅舅,我吃饱了。
”“嗯,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这几天考试累坏了。”我点点头,起身回了我的小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书桌上,还摆着我从小到大的奖状。那是舅舅一张一张,
亲手贴上去的。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周建军那句恶毒的威胁,还在我耳边回响。
“只要我一句话,你那个废物舅舅的修车铺,明天就得关门!”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以他的财力和人脉,想毁掉舅舅这点小生意,易如反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反击。
我必须找到能保护舅舅,也能保护我自己的武器。录音只是威慑,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一个能让他们忌惮,甚至恐惧的力量。可是,
我一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能有什么力量?我翻来覆去,脑子里一团乱麻。无意间,
我瞥到了床头柜上的一个旧相框。那是妈妈唯一留下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得温柔又恬静。
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看起来很干练的阿姨。舅舅说过,那是妈妈最好的朋友。
也是妈妈的大学同学。后来好像当了律师。妈妈去世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律师……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我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对!
我需要一个律师!一个能帮我分析局势,帮我找到他们弱点的专业人士!可是,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去哪里找她?我只记得,舅舅好像提过一句,那个阿姨姓秦。
我立刻下床,冲到客厅。舅舅已经睡了,鼾声很轻。
我蹑手蹑脚地打开客厅里那个落满灰尘的旧柜子。里面放的,都是妈妈的遗物。
我小心翼翼地翻找着。一个蓝色的硬壳笔记本,掉了出来。是妈妈的通讯录。我的心,
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颤抖着手,一页一页地翻着。终于,在“Q”的那一页,
我看到了一个名字。秦筝。后面跟着一串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地址是一家律师事务所。
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06第二天一大早。我跟舅舅说,要去同学家对答案,
然后出门了。我没告诉他我要去做什么。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我不想让他空担心。
按照通讯录上的地址,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来到市中心一座高耸的写字楼下。
“君诚律师事务所”。鎏金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礼貌地拦住了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我……我找秦筝,秦律师。
”我有些紧张。“请问您是?”“我是她一位故人的女儿。”前台拨通了内线电话,
低声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电话,对我微笑着说。“秦律师在会客室等您,
请跟我来。”我跟着她,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心跳得越来越快。会客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人,正站在落地窗前。她转过身。
还是照片上那张干练又美丽的脸,只是眼角多了几丝岁月的痕迹。她就是秦筝。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点审视和探究。“你是……苏婉的女儿?”苏婉,
是我妈妈的名字。我点点头,“秦阿姨,您好,我叫周念。”“坐吧。
”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我坐下了,双手紧张地放在膝盖上。秦筝给我倒了杯水,
自己也在我对面坐下。“找我有什么事?”她的语气很平静,公事公办。我犹豫了一下,
还是决定开门见山。我把我父亲周建军昨天来找我,以及那场“交易”的内容,
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我知道,我握着水杯的手,
一直在抖。我说完后,秦筝久久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愤怒,
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情绪。“他还是这个样子。”她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点都没变。”然后,她看向我。“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是的。
”我迎着她的目光,“秦阿姨,我知道我很冒昧。”“但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他用我舅舅威胁我,我怕他真的会对我舅舅不利。”“我想知道,从法律上,
我有没有办法可以保护我们?”秦筝沉默了片刻。“你把你昨天说的,再详细地重复一遍。
”“尤其是关于那个意大利项目,还有**妹留学的事。”我立刻把所有细节又复述了一遍。
秦筝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会打断我,问一些关键问题。比如,周建军公司的名字,
那个意大利商人的名字。问完后,她站起身,在会客室里来回走了几步。像是在思考什么。
最后,她停在我面前。“周念,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我的心一沉。“不过,
”她话锋一转,“也比你想象的,更有翻盘的可能。”我猛地抬起头。
秦筝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以为周建军为什么这么着急,一定要让你去?
”“因为那个意大利项目,对他公司来说,是救命稻草。”“我查过,
他的公司这几年一直在亏损,资金链早就断了。”“如果拿不到这个项目,不出半年,
他就要破产。”我震惊地张大了嘴。这些事,我完全不知道。“所以,他不是在给你机会。
”秦筝冷笑一声。“他是在用你的未来,给他自己续命。”“而你,就是他手上最大,
也是唯一的筹码。”秦筝坐回我身边,拍了拍我的手。她的手很温暖,给了我一点力量。
“孩子,别怕。”“你来找我,找对了。”她的眼神里,忽然多了一点愧疚。“当年,
你妈妈和你爸爸离婚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你爸爸当年,可不是净身出户。
”“他从你妈妈那里拿走了一笔钱,一笔本该属于你的钱。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什么钱?”“你外公,
也就是你妈妈的父亲,当年留给她一笔遗产。”“你妈妈怕你爸爸乱花,
也为了给你留个保障,把那笔钱,以信托基金的方式留给了你。”“你爸爸只是代为保管。
”“按照协议,在你年满十八岁,并且考上国内一类本科大学之后,
这笔基金就会自动转到你的名下。”我呆住了。我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一笔钱的存在。
舅舅也不知道。秦筝看着我震惊的样子,叹了口气。“周建军,大概是把这笔钱,
当成他自己的了。”“甚至,可能已经挪用了。”“所以他才那么怕你考上大学,
那么想把你送出国。”“因为只要你不满足‘国内一类本科’这个条件,这笔钱,
他就永远可以霸占着。”一切都说得通了。所有的虚伪,所有的算计,
背后都是**裸的贪婪。秦筝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念念,现在,我们手上有了两张王牌。
”“第一,是你的高考成绩单,这是启动基金的钥匙。”“第二,
是他涉嫌欺诈和非法挪用信托基金的证据。”“只要我们运作得好,
不仅能把属于你的钱全部拿回来,还能让他身败名裂。”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原来,
我不是一无所有。妈妈在天上,早就为我准备好了反击的武器。“不过……”秦筝看着我,
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那个信托协议里,还有一个附加条款。
”“一个……非常苛刻的条款。”07“什么条款?”我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秦筝的表情很凝重。“附加条款规定,这笔信托基金的最终受益人,是你,周念。
”“但前提是,在你年满十八岁时,你的合法监护人,必须是周建军。”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如果你想顺利拿到这笔钱,从法律意义上,
你现在必须回到周建军身边。”“至少,要待到你办完所有入学手续,
基金会确认你满足所有条件为止。”我的脑子嗡嗡作响。让我回到那个家?
回到那群把我当成商品的人身边?这简直比杀了我还难受。“为什么会有这种条款?
”我不解地问。秦筝叹了口气。“因为你妈妈当年签这份协议的时候,还爱着他。
”“她以为,用这种方式,可以把你们父女俩的未来,牢牢地绑在一起。
”“她希望他能看在这笔钱的份上,好好对你。”“她没想到,人是会变的。”我沉默了。
原来是这样。妈妈到最后,还在为我筹谋。甚至,还对那个男人抱有一点幻想。“秦阿姨,
我……我做不到。”我一想到要和刘芸、周雪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就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我明白。”秦筝的眼神里充满了理解。“但念念,
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你想想,如果你不回去,周建军就有理由,继续拖延,
甚至转移资产。”“到时候,我们就算打官司,也会变得非常被动。”“可如果你回去了,
就不一样了。”她的眼神变得锐利。“你就是插在他们心脏上的一根钉子。”“你回去,
不是为了忍气吞声。”“而是为了,卧薪尝胆。”“你要去收集他挪用基金的证据,
去找到他的资产明细。”“你回去,是宣战,不是投降。”宣战,不是投降。这几个字,
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我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对。秦阿姨说得对。
我不能退缩。为了妈妈留给我的东西。为了保护舅舅。为了我自己的未来。这一步,
我必须走。“好。”我抬起头,看着秦筝。“我回去。”我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秦筝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孩子,我就知道你和你妈妈一样勇敢。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和一个微型摄像头。“这些,你拿着。”“记住,
从你踏进那个家门开始,保护好自己是第一位。”“不要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学会示弱。
”“你的任务,是找到证据。”“剩下的,交给我。”我把东西收好,郑重地对她点了点头。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我感觉自己像是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前路未知,充满凶险。但我心里,却第一次有了底气。
回到家。舅舅已经做好了晚饭。两菜一汤,都是我爱吃的。“念念,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去图书馆查了点资料。”我随便找了个借口。吃饭的时候,我一直在想,
该怎么跟舅舅开口。说我要搬去周建军家住。他一定会疯的。我扒拉着碗里的饭,食不知味。
“舅舅。”我终于鼓起勇气。“嗯?”“我……我想搬去我爸那边住一段时间。”“啪嗒。
”舅舅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你说什么?”“念念,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舅舅,你听我说。”我放下碗筷,
认真地看着他。“我回去,是有原因的。”“我必须回去。”“是不是他逼你了?
”舅舅的脸瞬间涨红了,“是不是他拿我威胁你了?”“他是不是要对修车铺动手?
”他说着,就要起身。“我去找他算账!这个王八蛋!”“不是的!”我赶紧拉住他。
“舅舅,你冷静点!”“你让我怎么冷静!”舅舅的眼睛都红了,“我江河这辈子,
没求过人!”“也绝不会让我外甥女,为了我受一点委屈!”“我就是砸锅卖铁,
也不会让你回那个狼窝!”我知道,不把真相说出来,他是不会同意的。我深吸一口气,
把妈妈留下信托基金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包括那个苛刻的附加条款。舅舅听完,
整个人都呆住了。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眼眶里,却慢慢地,蓄满了泪水。
“你妈她……她怎么这么傻啊……”他用粗糙的手,抹了把脸。“她到死,
都还在为你们父女俩着想……”良久的沉默后。舅舅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神,
充满了痛苦和不舍。“念念,真的……非回去不可吗?”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舅舅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最后,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好。”他从牙缝里,
挤出一个字。“去吧。”“但是你要答应舅舅。”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抓得很紧。
“受了委屈,随时回来。”“舅舅的家,永远是你的家。”08第二天。一辆黑色的奔驰,
停在了修车铺门口。周建军亲自来的。他大概是怕我反悔。脸上还带着昨天被我打的指印,
用粉底盖了,也遮不住。看起来有些滑稽。他看到我收拾好的小行李箱,
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念念,想通了就好。”“这才是爸爸的乖女儿。
”舅舅站在我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没跟周建军说一句话。
只是帮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他走到我面前,把一个布包塞到我手里。
“这里面是舅舅攒的钱,你拿着。”“去那边,别亏待自己。”“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捏着那个沉甸甸的布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舅舅,我不要。”“拿着!
”舅舅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舅舅给你的底气。”我只好收下。“好了好了,上车吧。
”周建军在旁边不耐烦地催促。我最后看了舅舅一眼,把他的样子,深深地刻在心里。然后,
我转身上了车。车子开动。我从后视镜里,看到舅舅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
变成一个小黑点。周建军的家,在一个高档别墅区。独栋的三层小楼,带着一个漂亮的花园。
刘芸和周雪站在门口等我。脸上挂着胜利者般的微笑。“念念来了,快进来吧。
”刘芸热情地招呼我。好像昨天在饭店里撕破脸的人不是她一样。一个保姆接过我的行李。
“王妈,带大**去她的房间。”刘芸吩咐道。我跟着王妈上了二楼。房间很大,
装修得很公主风。粉色的墙壁,白色的蕾丝床幔。一看就是周雪的风格。
大概是临时收拾出来给我的。“大**,您的东西都放这儿了,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王妈说。“谢谢。”王妈走后,我关上门。打量着这个即将成为我“战场”的房间。
我从书包里,拿出秦阿姨给我的微型摄像头。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装在了书架的摆件后面。
正对着房间的门。录音笔,我则随时带在身上。做完这一切,我才稍微松了口气。
楼下传来刘芸的声音。“念念,下来吃饭了。”我下了楼。长长的餐桌上,摆着丰盛的晚餐。
周建军坐在主位。“念念,快坐。”他指了指周雪旁边的位置。我坐下了。
周雪对我甜甜一笑。“姐姐,欢迎回家。”如果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我差点就要被她骗了。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处哦。”我点点头,没说话。刘芸给我盛了碗汤。
“念念,你高考成绩什么时候出来?”“明天。”“估分那么高,报志愿想好报哪里了吗?
”她状似随意地问。我心里冷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还没想好。”我淡淡地回答。
“我倒是有个建议。”刘芸说,“**妹不是要去意大利吗?你可以报个意大利语专业。
”“这样以后你们姐妹俩,也好有个照应。”周建军也马上附和。“对对对,这个主意好。
”“学什么金融法律,多累啊。”“女孩子家,学个小语种,轻松又体面。”他们一唱一和,
已经开始为我规划“未来”了。一个完全为周雪服务的未来。我低着头,喝着汤。
“我会考虑的。”他们看我态度“软化”,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顿饭,
就在这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结束了。晚上,我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我开始思考,周建军会把信托基金的文件,放在哪里?书房的可能性最大。他的书房在三楼,
平时都锁着。我必须想办法进去。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敲响了。“姐姐,你睡了吗?
”是周雪的声音。我起身开了门。她穿着一身真丝睡衣,端着一杯牛奶。
“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给你热了杯牛奶,喝了有助于睡眠。”她笑得很真诚。
我接过牛奶,“谢谢。”她没有马上走,而是倚在门框上,跟我闲聊。“姐姐,
你别怪爸爸和妈妈。”“他们也是为了这个家好。”“等我留学回来,公司赚了钱,
我们一家人就能过上更好的日子了。”她开始给我画大饼。我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她看我没什么抵触情绪,胆子也大了起来。她走进我的房间,好奇地东看看,西摸摸。
“姐姐,你的房间真简单。”“不像我的房间,摆满了画具。”她说着,走到了书桌前。
我的心,猛地一紧。书桌的抽屉里,放着我所有的重要东西。包括舅舅给我的那张银行卡。
还有我高中的日记本。周雪拉开了抽屉。09“哇,姐姐,你还写日记啊?
”周雪拿起我的日记本,好奇地翻着。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别看!”我快步走过去,
想把日记本抢回来。周雪却灵巧地一躲,把日记本护在怀里。“哎呀,看看嘛,
这么小气干什么。”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让我看看,学霸的日记里都写了些什么。
”她的动作很快,已经翻开了其中一页。我的脑子一片空白。那本日记里,
记录了我所有对周建军一家的怨恨。还有我对未来的规划。如果被她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还给我!”我扑过去,声音都变了调。我们俩在房间里争抢起来。混乱中,周雪脚下一滑,
眼看就要摔倒。我下意识地松了手,想去扶她。她却顺势倒在了地上。手里的牛奶杯,
“哐当”一声,摔得粉碎。褐色的牛奶,溅得到处都是。也溅在了我的日记本上。“啊!
”周雪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几乎是同时,房门被猛地推开。周建军和刘芸冲了进来。
看到地上的狼藉,和“摔倒”在地的周雪,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小雪,你怎么了?
”刘芸赶紧跑过去,扶起周雪。“妈!姐姐她……她推我!”周雪的眼泪说来就来,指着我,
满脸委屈。“我好心给她送牛奶,她不但不喝,还抢我的东西,把我推倒了!”刘芸的目光,
像刀子一样射向我。“周念!你刚来第一天,就欺负妹妹?”周建军也沉着脸,看着我。
“念念,怎么回事?”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我终于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彻头彻尾的,为我量身定做的圈套。从周雪敲开我房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掉进去了。
她们就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要磨掉我的棱角,让我学会“听话”。我看着他们。
周雪躲在刘芸怀里,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刘芸满脸怒容,像个护崽的母鸡。
周建军则是一副痛心疾首,等着我“认错”的大家长模样。他们演得真好。
一出完美的栽赃嫁祸。如果我据理力争,他们只会说我狡辩,不知悔改。如果我沉默,
就是默认。我该怎么办?我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忽然,
我看到了那个被我装在书架摆件后面的微型摄像头。那个小小的,黑色的镜头。正对着我们。
像一只沉默的眼睛,记录下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我的心,瞬间定了下来。我抬起头,
迎上他们三个人的目光。脸上,慢慢地,浮现出一点惊慌和无措。眼眶,也恰到好处地红了。
“爸,刘阿姨,不是的。”我的声音带着一点哭腔,充满了委屈。“我没有推妹妹。
”“是她……是她要看我的日记本,我不给,我们抢起来,她自己没站稳才摔倒的。
”周雪立刻反驳。“你胡说!我就是好奇看一眼,你就跟我急了!”“我没有!”我辩解着,
眼泪恰到好处地落了下来。“我只是……只是日记里写了很多私人的东西,不想让别人看。
”刘芸冷笑一声。“私人的东西?我看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吧!”“小雪都摔倒了,你还狡辩!
”“周念,我告诉你,在这个家,你就要守这个家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不能欺负妹妹!
”“现在,立刻,给小雪道歉!”道歉?我看着她们,心里冷笑。好啊。不就是演
《周建军刘芸周雪》小说真假千金不摆烂最新章节阅读 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真假千金不摆烂)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