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病床上的蓝字我在地下拳场替人挨打,赢一场三千,输一场住院,右手就是这么废的。
拳场只有一条规矩,铃响之前不能躲,铃响之后不能哭,想活就把牙咬碎往肚里吞。
可我被人一棍砸断手腕那晚,病床边那台心电监护忽然弹出一行蓝字:复仇系统已绑定,
首个目标——陈豹。我盯着那行字,先以为自己失血过多,眼花了。可监护仪上的蓝光没散,
反而跟着我的呼吸一跳一跳。旁边输液瓶晃着,药水顺着管子往我手背里滴,
我右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从肩到指尖都像塞着烧红的铁丝。门外有人说话。
“别让他跑了,豹哥交代过,等他醒了,把字签了。”“右手都烂成这样了,
他还能往哪儿跑。”“**懂个屁,这种人命硬,没死透都算后患。”我一下就清醒了。
那是阿鬼的声音,我在拳场后台听了两年,认不错。平时他给陈豹拎包、递烟、拖人,
最喜欢蹲在赛场边看别人吐血,谁倒下得慢,他就先笑。门缝底下的影子停了一会儿,
又挪开了。脚步声远了,走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蓝字又变了。
“检测到宿主强烈复仇意志,系统正式激活。”“目标一:陈豹。
”“身份:黑风拳场负责人,宿主当前直接仇源。”“当前恶意值:96。
”“新手功能开启:恶意感知,短时痛觉压缩,目标回放。”我刚想到“目标回放”,
眼前就像被人扯开一道口子,病房不见了,头顶白炽灯换成了地下拳场那盏发黄的射灯。
我又回到了擂台上。鼻子里先冲进来一股潮湿发霉的汗味,再是血腥味,酒气,
还有人群喊哑了嗓子的起哄。铁笼外头围了三层人,筹码、烟头、啤酒瓶满地都是。
我跪在地上,右手拖着,掌骨往下塌,连握拳都做不到。对面的寸头男叫梁魁,
专门拿短棍砸关节。今晚本来不是他上。我原定的对手是个喝大了的散打手,
三回合内我能放倒,拿三千,再从老刀手里多抠五百医药钱。陈豹下午还拍着我的肩,
说我这一场打漂亮点,月底给我补个大场。可临上场前十分钟,梁魁来了。我去找陈豹,
问他什么意思。陈豹坐在塑料椅上,嘴里叼着烟,眼皮都没抬:“前几天让你输一场,
你不是没答应吗?今天就当长记性。”我说:“你让我打假拳,不至于把人换成梁魁吧?
”他这才抬头,冲我笑了笑。“周野,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吃谁的饭?”我没再说话。
进铁笼前,老刀拽了我一下,塞给我半卷绷带,低声说:“扛不住就倒,今晚不对。
”第一回合我还能靠脚步躲。第二回合快结束时,我听见铁笼外有人喊了句:“右手,
给我砸他右手!”那声音不高,淹在起哄里,可我听得见。是陈豹。我刚转头,
梁魁那根短棍已经照着我手腕横着抽了下来。咔的一声。那声音像从骨头缝里炸开的。
腿一软的同时,我听见陈豹又说了一句。“别打死,废了就行。”回放停在这里。
病房重新回来,我却还闻得到那股发霉的血味。原来不是我运气差。不是盘口失手。
是陈豹点了我的名,要我废。监护仪蓝光闪了一下,新的字往下跳。“复仇任务已生成。
”“主线一:二十四小时内,让目标陈豹第一次见血。”“奖励:左手格斗精通(入门),
右腕神经修复5%,自由属性点1。”“失败惩罚:右腕旧伤恶化,目标清除计划提前启动。
”门又被推开了。这回进来的是个年轻护士,手里端着换药盘。她看我醒了,先愣了下,
随后压低声音:“外头那两个人说,等你醒了,让你签一份退场的东西。你这只手,
就算接好了,以后也未必能再上台。”我看着她:“他们还说什么了?”“说你不签,
就把你拖回去。”她顿了顿,“你要是真不想待,最好趁现在想清楚。”她出去后,
病房里又只剩我一个人。我看着自己吊起来的右手,胸口一点点堵起来。我以前能忍,
是因为总觉得熬一熬还能过去。黑风这种地方会一点点啃人,先让你赢两场摸到钱,
再让你输一场欠上药费,最后让你以为自己还有退路。
可陈豹今晚把我最后那点退路也砸断了。那还忍什么。我撑着床沿坐起来,
透明输液管被我一把扯掉,针头带着回血,手背立刻鼓起一个包。监护仪尖锐地叫了一声,
门外脚步声急促靠近。蓝字跟着跳出来。“新手功能:短时痛觉压缩,可使用一次,
持续三十秒。”“是否开启?”门把手被拧动的瞬间,我在心里回了一句。开。下一秒,
那股原本像要把我半边身子撕开的疼,忽然被压远了。门被撞开的瞬间,我已经贴到了墙边。
阿鬼冲进来,身后跟着另一个黄毛。两个人还没看清我人在哪,我左手抓住输液架底座,
照着阿鬼面门就抡了过去。砰的一声。阿鬼鼻血当场喷出来。黄毛刚抬手,
我一脚蹬在病床边框上,借力撞过去,肩膀狠狠干进他胸口,把他撞得后腰磕在门把上,
疼得直接弯下去。阿鬼捂着鼻子往前扑,我左手反拎输液架,横着扫在他膝弯。
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我低头看着他,嗓子却出奇地稳。“替我给陈豹带句话。
”阿鬼抬头时,鼻血糊了半张脸。“这血,算我先收的利息。”说完我没再恋战,转身就走。
三十秒刚好到头,右臂的疼像被人一刀放出来,瞬间重新灌满半边身子。我眼前黑了下,
扶着墙才没栽倒。可那一刻,我反而想笑。因为我知道,陈豹见血了。从今晚开始,这账,
换我来记。2我把针头拔了医院后门外下着小雨。雨不大,细得像针,
落在路灯底下都看不清,只能听见地面沙沙地响。我把病号服外头那件薄外套拉紧,
右手吊在胸前,左手压着伤口,一步一步往巷子深处走,脚底像踩着棉花。
黑风拳场离这家私立诊所不远,隔两条街,一栋废商场的地下二层。陈豹专挑这种地方开盘。
楼上卖不出去的店铺早就封死了,玻璃门糊满灰,招牌拆了一半,剩下半个“风”字斜挂着。
可一到晚上,地下那条通道一亮灯,城里最脏的买卖就都往里钻。我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把嘴里的血沫咽下去。监护仪上的蓝字没了,可那东西像是留在了我脑子里。
我一盯着地下通道,视线里就浮出淡淡几行字。“目标区域已锁定。
”“当前主要恶意源:陈豹,阿鬼,赵麻。”“建议:避免正面对抗,
优先制造公开羞辱或经济损失。”我看着“经济损失”四个字,慢慢笑了下。黑风这种地方,
陈豹最看重的从来不是人命,是面子和钱。只要有人敢在盘口上让他栽个跟头,
他能记到你骨头烂了都不忘。我今天来,就是给他添这个堵的。通道口两个看场的认识我,
一见我回来,脸色都变了。“你怎么出来了?”“豹哥不是让你在医院待着吗?”我没停,
直接往里走:“我回来拿钱。”两个人对视一眼,伸手拦我。我抬起头,
看着其中那个寸头:“昨晚这一场,出场费三千,连着上周欠我的六千,一共九千。
陈豹要是真不想给,让他自己跟我说。”寸头皱眉:“周野,你别找事。”我盯着他,
声音不大。“我右手都这样了,你觉得我现在还能怕什么事?”他手上的劲一下松了。
人就是这样,见你还能爬起来,会防;见你真被逼到没路,反而先虚。因为他们知道,
走投无路的人最麻烦。我推开他,顺着台阶往下走。地下二层的味道还是老样子,
汗、烟、酒、霉气,还有消毒水压不住的血味。赛场还没开,铁笼外的塑料椅歪七扭八,
几个打手在搬啤酒,吧台小妹低头擦杯子,看见我时,手里的抹布都停了。更衣间门口,
老刀正蹲着抽烟。他抬眼看见我,烟直接掉地上了:“你疯了?不是让你别回来吗?
”我走到他面前,低声说:“陈豹在哪儿?”老刀盯着我吊起来的右手,眼圈发红,
半天才骂出一句:“操。”他把我拽进空更衣室,反手关门,
压着声音问:“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我听见他让梁魁砸我右手。
”老刀脸上的肉抽了一下,嘴角像被人扯住。他没否认。我心里最后那点侥幸,
也跟着沉到底。“所以你知道。”“我知道他要做你。”老刀吸了口气,声音发涩,
“但我不知道他真敢下这么狠。周野,我在这儿混了十几年,见过的脏事不少,
可真把人往废里整,这次算最狠的。”我看着他:“你拦了吗?”老刀不说话了。
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冰块落进桶里的脆响。过了几秒,
他弯腰从长椅底下拖出个旧铁盒,塞到我怀里。“这里头有你这半年该拿没拿到的钱单,
还有几场盘口记录。昨晚那场他们本来准备让你死撑到第三回合,好狠狠干一把赔率。
你不肯倒,陈豹就改了主意。”我掀开铁盒看了一眼,里头不是钱,
是一沓皱巴巴的纸和一支录音笔。“为什么给我?”老刀盯着我,
喉结滚了下:“因为方卫国死前,我欠过他一次命。他让我看着你,别让你烂在这儿。
前两年我没做到,今天再不做,我以后闭眼都睡不踏实。”方卫国三个字一出来,
我胸口像被人重重捶了一下。那是我师父。也是把我从街头混子拉进拳馆的人。
他死的时候我二十,连替他讨句公道的本事都没有。我把铁盒扣上,刚想说话,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笑。陈豹到了。他走路有个毛病,喜欢脚后跟先落地,鞋跟敲在水泥地上,
听着像有人拿硬币一下一下敲桌面。人还没进门,烟味先飘过来。“我说谁这么大命,
原来是你啊。”门被推开,陈豹站在外头,身后带着阿鬼和赵麻。阿鬼鼻梁上贴着纱布,
半张脸都肿了,一看见我,眼睛当场红了。陈豹先扫了眼我怀里的铁盒,又看向老刀,
笑得没什么温度。“老刀,你年纪大了,手也抖了,怎么还学会往外倒东西了?
”老刀脸色发白,站起身挡在我前头:“豹哥,周野的账,你欠太久了。”“我欠他账?
”陈豹像是听见笑话,慢悠悠走进来,抬手就给了老刀一耳光。啪的一声,更衣室里全静了。
老刀被扇得偏过头,嘴角立刻破了。阿鬼在后头笑出声:“老东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我手背青筋一点点绷起来。陈豹转过脸看我,眯着眼,语气倒是很和气:“周野,
昨晚那场算你倒霉。你这只手,我给你两万,拿了滚,算我讲情分。可你要是非拎不清,
想闹,那就不是废只手这么简单了。”他说着,把一叠钱拍在长椅上。两万,都是百元新钞,
摔下去的时候边角弹开,像在扔一块喂狗的肉。我没看钱,只看着他。“九千是我该拿的。
”陈豹笑了:“你还真敢张口。”“那两万是封口费,不是出场费。”这话一落,
阿鬼先炸了,冲上来就要扑我:“**——”陈豹抬手拦住他,盯着我几秒,
眼神一点点冷下去。“行,你要账,我给你个规矩。今晚八点有场垫赛,黑七缺个对手。
你能站着打完,我把九千给你。你要是不敢上,就拿上这两万,滚出江州,以后别让我看见。
”黑七是黑风最近捧起来的凶狗,体重比我多十几斤,专打肋骨。以我现在的样子,
上去就是送。可陈豹要的就是我不敢。他要我当着所有人的面缩回去,
要我把这口气自己咽了。这样以后不管谁再挨他的刀子,都得先想想周野这个下场。
我看着他,脑子里蓝字忽然亮了一下。“支线任务触发:接受对局,截断目标当晚盘口。
”“任务奖励:目标回放升级,身体平衡+10%。”“提示:公开场合的羞辱,
比私下流血更伤目标。”我抬手,把长椅上那两万推回去。“行。”陈豹眼皮一跳,
像是没料到我真敢接。我盯着他,慢慢开口。“八点之前,把我九千准备好。
要不今晚不管我躺着还是站着,我都得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账认了。
”阿鬼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陈豹沉了两秒,忽然笑了。“好。”他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
烟味和血腥味一起扑在我脸上。“周野,我等着看你今晚怎么死。”他说完转身就走。
阿鬼临出门前还朝我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门重新关上,屋里一下静得厉害。
老刀抹了把嘴角的血,低声骂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
”我低头把铁盒塞进更衣柜最底下,又把那支录音笔揣进裤兜。“我要把他最爱看的那出戏,
砸在他脸上。”老刀看了我一会儿,像是想劝,又像是知道劝不住。
最后他只问:“你右手这样,怎么打黑七?”我把吊带重新勒紧,抬起左手,握了握。
刚才陈豹靠近时,系统面板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能清楚看见他肩线起伏,脚步落点,
甚至连他转身前下意识偏左的习惯都看得一清二楚。那感觉很怪,不像天上掉神通,
更像我被人按着头在烂泥里打了两年后,终于有人把那些我本来就该看见的东西,
全给我擦亮了。“用这只手。”我说完,转身往外走。外头离八点还有三个小时。
够我把命重新攥回掌心一次。3左手先替我活黑风后巷有家废掉的小拳馆。门头早没了,
卷帘门只剩半扇,里面堆着旧沙袋、破护具和发霉的垫子。以前方卫国在的时候,
这里还亮灯,夏天一开门,一群半大小子光着膀子排队跳绳,地上一圈圈都是汗。
后来他死了,馆子也跟着死了。这些年我偶尔会回来,一个人练一会儿,再一个人走。
不是怀旧,是怕自己真把那点东西忘干净。黑风那种地方打久了,人会坏,动作也会坏,
眼里只剩怎么挨打、怎么倒得慢、怎么让老板觉得你还有利用价值。可拳不是那样打的。
至少方卫国教我的,不是那样。我推开卷帘门时,里面一股潮气扑出来。老刀跟在后头,
手里拎了袋冰块、绷带,还有一瓶跌打酒。他一路骂骂咧咧,骂我疯,骂陈豹烂,
骂完又蹲下替我拆吊带。“忍着点。”我“嗯”了一声。石膏不敢动,
只能把外头勒得太紧的布重新缠一遍。老刀手很稳,碰到肿得最厉害那块时,
我额角还是跳了两下,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黑七不是梁魁那种莽子。
”老刀一边缠一边说,“他个高,腿长,专爱压着人往笼边顶。你以前能靠右手顶开中线,
现在没了右手,只要让他逼进角落,三十秒你就得散。”我盯着墙角那只旧沙袋,没接话。
老刀缠完,抬头看我:“你到底有什么底?”“没有底。”“那你还上?”我笑了下,
笑意很淡。“没底才得上。今天我退一次,以后谁都能踩着我脸吐口水。”老刀不吭声了。
他在黑风看人看得多,知道有时候人撑着的不是胜负,是那口气。一旦真跪下去,
后头活着也只是拖。我站起身,左手摸了摸沙袋。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浮出来。
“左手格斗精通(入门)待解锁。”“条件:完成主线一或支线任务。
”“当前可用功能:目标回放(1次),恶意感知,被动轨迹修正。
”我盯着“轨迹修正”四个字,眼神停了两秒。下一瞬,
视线里那只旧沙袋像被人画出几条很淡的白线。不是玄乎的神仙路数,
就是它摆动时最可能落下的位置、角度,还有我左手最顺的发力点。我抬拳试了一下。砰。
沙袋晃了。再一下。砰。第三下的时候,我左肩、腰、膝盖几乎同时拧到了一条线上,
那股力从脚底窜上来,顺着后背顶到拳峰,打出去的一瞬间,我自己先愣了。
这不是平白多了什么本事。这是我以前练过、挨过、记在骨头里的东西,
被系统从乱糟糟的血泥里又拎了出来。老刀也看愣了。“你左手什么时候这么顺了?
”“刚会。”“放屁。”我没解释,继续打。旧拳馆里一下下闷响往外撞,
像有人拿锤子敲着我这几年烂掉的壳。右手废了,我就用肩、用腰、用腿,
把左边整条线重新练起来。沙袋来回荡,我跟着走,避,进,再退。
汗没多久就把后背打透了,绷带底下的伤口也开始发胀,可我没停。停下来,人就容易想。
一想,就容易疼。练到第五轮的时候,卷帘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以为是陈豹的人,
抄起旁边矿泉水瓶就要砸。门外那人先开口了。“别扔,是我。”声音有点熟。
我走过去一看,竟然是昨晚值夜班那个护士。她今天没穿白衣,换了件灰色连帽衫,
头发随便扎在脑后,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看我,眉头拧得能夹苍蝇。
“你真跑出来了。”我没想到她会找到这儿,
愣了一下:“你怎么——”“你手背上留着我贴的止血胶。”她把袋子递给我,
“我猜你这种人不会老实回家,只会往最容易死的地方钻。袋里有消炎药和一次性冰袋,
爱用不用。”老刀站在后头,看我,又看她,眼神一下变得很古怪。我接过袋子,
低声说了句:“谢了。”她看了眼我被重新缠过的右手,又看我额头上的汗,
声音冷冷的:“你要是真想把这只手留住,今晚就别上场。你腕部不是普通骨裂,
是断得很干净,后面恢复不好,连筷子都拿不稳。”“我知道。”“知道你还打?
”我顿了下,抬眼看她。“因为有些账,不是等手好了再算,就还能算的。
”她跟我对视几秒,没再劝。那种眼神很奇怪,不像同情,也不像觉得我犯蠢,
更像她忽然明白,我不是在逞能,是在往回抢一口命。她把视线挪开,
蹲下从袋里翻出喷雾:“手伸出来。”我下意识照做。冰凉药雾喷上去时,我肩膀绷了一下。
她动作却很稳,没多看我一眼,只盯着那圈肿起来的皮肉,低声说:“疼就说。”“还行。
”“嘴硬。”她说完,抬手把我额前那缕被汗粘住的头发拨开,动作很快,
像只是为了看伤口。可她指尖碰到我皮肤那一下,我还是顿了顿。很久没人这么碰过我了。
不是拳头,不是推搡,不是拉去上场时那种拽牲口一样的力道,就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
她像是也察觉到这点,手指僵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去。“我叫苏晚。”“周野。
”“我知道。”她把喷雾丢回袋子里,“昨晚那两个守门的说了你半天,说你命贱,打不死。
我听烦了。”老刀在旁边咳了一声,转身去门口抽烟了。馆子里只剩我和苏晚。
她环视一圈这破地方,忽然问:“你真想赢?”“想。”“那你别跟他顶中线。
”她抬手比了下,“你右边护不住,他一压过来你就完。你以前应该是习惯用右手开路,
现在反过来,先骗他压,再从他外侧走。高个子转身慢,只要他第一下扑空,后面就会急。
”我看着她。“你学过?”“我哥以前打散打。”她神色淡了一点,“后来被人废了膝盖,
废他那个人,也是地下场子出来的。”她没往下说。我也没问。有些伤一听语气就知道,
问下去不是安慰,是撕口子。我照着她刚才比的角度走了两步,再打沙袋,果然顺了不少。
左脚外摆,肩一沉,沙袋从耳侧擦过去的一瞬间,我整个人从另一边滑出来,
拳头正好能送到目标下巴。老刀在门口看见,烟都忘了抽。“操,还真行。
”系统面板跟着弹出一行字。“检测到有效战术修正。”“宿主身体平衡提升5%。
”我没出声,只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旧钟。七点四十。离开场只剩二十分钟。我去洗了把脸,
把拳馆角落那双旧拳靴翻出来。鞋底磨得只剩薄薄一层,可穿上那一刻,我心口反而稳了点。
像那些年还没被黑风啃烂的东西,多少又回来了些。出门前,老刀拽住我。“周野。”“嗯?
”他从怀里摸出个旧手机,屏幕碎得像蛛网,塞进我左手。“昨晚后台有段录音,
我偷偷拷下来了。陈豹跟人通话,提过你的名字,也提过方卫国。你今晚要是能活着下来,
再听。”我手指一紧:“提我师父什么了?”老刀摇头:“现在别听。你知道得太多,
眼会乱。先把黑七过了。”我盯着那只旧手机两秒,点了下头。外头雨已经停了。
废商场的灯牌一闪一闪,像坏掉的眼睛。我把手机揣进裤兜,右手吊紧,左手拎着拳靴,
一步步往地下通道走。苏晚站在巷口,没再靠近,只隔着一段昏黄路灯看着我。
我走到她身边时,她突然开口:“周野。”我停下。她把一个小纸包塞进我掌心,
里面是两粒止疼片。“真顶不住了再吃,别硬撑到骨头错位。”我攥住纸包,
低低“嗯”了一声。她看着我,眼底有很淡的光,像路灯落进积水里,不亮,却安静。
“别死。”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我没回头,只把纸包塞进口袋,抬脚往下走。
今晚不止是去打一场拳。是去把我被人踩进泥里的名字,先捞出来一点。
4今晚我要赢陈豹的钱八点整,黑风开盘。地下二层的灯全亮了,
铁笼上方那圈旧射灯一打开,灰尘就在光里乱飞。台下的人越挤越多,
赌客、打手、老板、陪酒的小妹,全把目光往笼子里拢。我刚从通道出来,起哄声就炸了。
“这不是昨晚那个废手吗?”“操,他还真敢上。”“豹哥今晚这盘稳赚,快压黑七!
”有人吹口哨,有人学我吊着右臂的样子,笑成一片。陈豹就坐在最前排,腿搭在栏杆上,
手里转着筹码,看见我出来,冲我扬了扬下巴,像在看一条要被放进笼里的残狗。
黑七比我晚一步上场。他人高,肩宽,寸头,眼角一道旧疤。平时最喜欢把人逼到笼边,
一拳一拳敲肋骨。他上来先看了眼我的右手,咧嘴笑。“你这样也敢接?
”我把牙套咬进嘴里,没理他。裁判是赵麻,陈豹的狗,平时偏哨最狠。今晚他往中间一站,
故意把视线在我吊着的右手上多停了两秒,像生怕台下的人不知道我伤得多重。
“规矩都懂吧?”他问。黑七点头。我也点头。赵麻嘴一歪,往后退一步:“那就开始。
”铃响的一瞬间,黑七果然没试探,直接压了上来。他第一步就冲我右侧去,
摆明了想逼我转不开身。我脚下刚动,系统面板忽然像一道很薄的光贴在视野边缘,
黑七肩膀、膝盖、落脚点,全被提前勾出模糊的线。我没往后退,
反而顺着他压过来的方向往里斜切了一步。这一切开得很险。他拳风几乎擦着我耳朵扫过去,
带起一股热辣的风。我左肩一沉,从他肘下钻过去,左拳照着他下巴就顶。第一拳不重,
但够快。台下嘘声顿了半拍。黑七显然也愣了,他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拿右手挡中线,
没想到我整个人从他外侧滑了出去,滑出去还敢还手。他脸一下黑了,回身更凶。
第二波来得很快,前手虚晃,后手摆拳接膝撞,标准的逼角打法。我连退两步,
后背快碰到铁笼时,耳边忽然想起苏晚那句“别跟他顶中线”。我脚跟一拧,
故意露出右边破绽。黑七果然上钩,肩膀猛地下压,整个人扑得更深,
想一口把我钉死在笼边。就在他重心压过来的那一瞬,我左脚往外一摆,
整个人像贴着笼网滑开半寸。只半寸。但够了。黑七这一扑落空,拳头砸在铁笼上,
发出一声闷响。我转到他侧后,左拳连着两下,先点耳后,再砸肋下。第二下砸实的时候,
他喉咙里当场滚出一声闷哼。台下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全炸了。“草,周野真在打!
”“黑七**搞什么!”陈豹没出声,可我隔着人群都能看见他脸沉下去了。
第一回合打到一半,我气已经乱了。右手虽然吊着不动,可每一次闪躲带起身体扭转,
伤口都会跟着震。那种疼不是刀子,是钝钝的、黏着骨头往里钻,一阵接一阵。
我嘴里全是血味,分不清是眉骨渗下来的,还是自己咬破了腮。黑七被我滑了两次,
彻底火了。他不再追节奏,开始硬压,肩膀顶,膝盖撞,偶尔还借着赵麻视线死角抬肘。
我左臂挡了两下,整条胳膊都麻了,后腰也挨了一记,疼得眼前发白。
赵麻偏偏在这时候喊了句:“别老跑,打啊!”台下有人跟着起哄:“废手就是废手,
只会躲!”我不是在跑,是在等。等黑七真急。等陈豹那盘口压得再重一点。
系统面板在我眼前轻轻跳动。“目标盘口投注持续上升。
”“当前可造成经济损失预估:十四万六。”“建议:撑过本回合,第二回合执行终结。
”我盯着那串数字,嘴角慢慢抹开一点血。陈豹喜欢拿人当筹码。那我今晚就先砸他的筹码。
回合末最后十秒,黑七一记高扫腿冲我头侧来。我抬左臂硬挡,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两步,
后背撞上笼网,右腕伤处跟着一炸,疼得我眼前一黑,差点直接跪下。**正好响起。
赵麻磨磨蹭蹭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差不多得了,再撑你得真残。”我抬头看他,
咧嘴一笑。“你们不是就想看这个吗?”赵麻脸一沉,还想说什么,
老刀已经冲进来给我擦血。冰毛巾按到后颈那一下,我浑身一激灵,呼吸终于顺回来一点。
“第二回合不能再硬吃了。”老刀语速很快,“黑七急了,你拖住就有戏。听见没,
拖住——”我摇头。“拖不住。”老刀愣了下。我吐掉嘴里的血,盯着陈豹。“第二回合,
我就得把他放倒。”**再响时,黑七眼都红了。他冲得比第一回合更猛,几乎不管不顾。
我迎上去的瞬间,系统面板忽然闪出一行红字。“短时痛觉压缩可二次启用。
”“持续:十五秒。”“代价:结束后疼痛反噬加倍。”我没犹豫。开。下一秒,
后腰、手腕、肩膀那几处乱窜的痛像被人一把按住,世界忽然清了。
我甚至能听见黑七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响,能看见他右拳抬起前肩头先紧的一瞬。他一拳砸来。
我不退,反进。左肩贴进他怀里,脚尖卡住他前腿外侧,整个人往里一拧。
他那拳头几乎是擦着我后脑过去,带走一缕风。我从他肋下钻进去,
左拳像钉子一样连着三下,第一下胃口,第二下肝区,第三下下巴。第三下砸中的时候,
黑七整个人晃了一下。就是现在。我没给他缓的机会,左手反扣住他后颈,膝盖往上一送,
狠狠干进他胸口。黑七呼吸当场断了一拍,身体下意识前弯。我顺势转身,
把全部体重压过去,借着他自己往前扑的力,猛地一带。砰!他脸先着地,
整个人重重拍在拳台上。铁笼周围静了足足两秒。那两秒里,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
咚,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黑七挣了下,想爬,手肘刚撑起来又软下去,
嘴边很快涌出一滩酸水。我站在他旁边,胸口起伏得像要炸开,左拳骨节全磨破了,
血一点点往下滴。赵麻还想装死,磨蹭着不过来。台下已经有人骂了:“数啊!瞎了?
”“一!”“二!”“四周所有人都开始替我数。声音越来越大,像潮水一层一层往上拱。
黑七撑到“五”时又塌了回去,等数到“十”,赵麻脸都白了,才不情不愿地抬手。“周野,
胜。”地下拳场最不缺见风使舵。裁判话音刚落,刚才笑我废手的那些人立刻换了嘴脸,
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栏杆,有人把押黑七的票撕了往天上撒。纸片乱飞。我没看他们,
只一步步走到笼边,停在陈豹正前方。他还坐着,可手里的筹码已经停了。我盯着他,
喉咙里全是血味,说话却很清楚。“九千。”全场静了。陈豹脸色铁青:“你什么意思?
”“欠我的九千。”我又重复了一遍,“现在,结。”有人低低吸了口凉气。在黑风,
当众朝老板要账,跟当众扇他脸没区别。陈豹最在意这个,所以我偏要踩这里。
他盯着我几秒,忽然笑了,笑得咬牙切齿。“周野,你真觉得赢一场,就能跟我谈规矩?
”我把左手抬起来,血顺着指骨往下淌。“不是谈规矩。”“是告诉你,今晚开始,
规矩得换我来定一点。”他眼神一下狠得发黑。可四周所有人都在看。盘口刚崩,
他已经丢了一笔大钱。要是这会儿再赖账,
底下这帮赌客明天就会把“陈豹输不起”传遍整条地下线。到那时候,他丢的就不只是九千。
他沉着脸,从怀里摸出一沓钱,狠狠干在栏杆上。“拿着,滚。”我没接。
“还有石头的医药费,三千二。”陈豹猛地站了起来:“你别得寸进尺!”我看着他,
声音压得很低,却让最前排的人都能听见。“昨晚你叫人砸我右手的时候,
怎么不说得寸进尺?”这句话一落,四周哗然。陈豹脸色终于变了。我知道,今晚这一拳,
已经不只是打在黑七脸上了。5让他跪回拳台陈豹最后还是把钱扔了进来。九千,一沓,
外加石头那三千二。他扔得很重,纸钞砸在拳台地面上。台下又吵起来,
有人起哄说豹哥讲究,也有人低声骂他今晚栽了。我弯腰把钱捡起来,塞进裤兜。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是他当众把钱吐出来的,是我站着收的。下台时,石头正缩在角落,
半边脸青着,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才十七,在黑风打了不到半年。
上个月他被人一肘砸裂了鼻骨,医药费一直压着没给。我把那三千二抽出来塞给他。“拿着,
去把鼻子看了。”石头红着眼摇头:“野哥,这钱——”“不是我的,是你该拿的。
”他死死攥住那沓钱,没再说话。我刚走到更衣室门口,老刀就一把把我拽了进去,
反手锁门。“出事了。”他脸色白得难看,连烟都忘了点。我后背刚靠上柜门,
疼痛反噬就上来了。那十五秒痛觉压缩像借了高利贷,现在正翻着倍往回要。
右腕、后腰、肋下,一处一处全炸开,我额头当场渗出冷汗。“说。
”老刀把那只碎屏手机塞到我手里:“你上台那会儿,陈豹去了后通道,
跟楼上那位打了个电话。我离得远,只听见几句。你先听这个。”我点开录音。电流声很重,
背景里有人群哄闹,陈豹的声音却还是能分出来。“……方卫国那条线都断干净了,
周野这小子还留着,我早说得废。”“废手不够,那就埋。”“放心,今晚他要是活着下台,
我就让人把他带去旧冷库,明天一早连人带血一起冲走。”录音只有十几秒。可够了。
我拿着手机,手背一点点绷紧。我一直知道方卫国的死有问题,可这是第一次,
有人把“方卫国”和“我”放在同一句脏话里说出来。老刀看着我,
声音压得极低:“楼上那位,应该是许崇山。”江州地下场子的很多盘子都过一只手,
那只手就叫许崇山。陈豹在黑风再横,也只是替人看门的狗。“你今晚必须走。”老刀说,
“趁他们还没把后门堵死,我送你从维修通道出去。”我没动。系统面板在这时候跳了出来。
“主线一进度更新:公开羞辱已完成,经济损失已完成。
”“最终结算条件:让目标陈豹失去当前最重视之物。”“当前判定:脸面,钱权,控制力。
”“提示:目标已准备实施灭口。”我盯着最后那行字,抬头问老刀:“旧冷库在哪儿?
”老刀脸色一下变了:“你还想去?”“不是我想不想,是他既然挖好了坑,
我总得让他自己先掉进去。”“周野!”老刀一把按住我肩膀,“你别犯浑,留着命,
以后再算!”我看着他,慢慢把他的手挪开。“我右手都废了,还等什么以后。
”更衣室里静了两秒。老刀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骂出来。我把裤兜里的钱全掏出来,
塞进老刀手里。“这九千,五千给周宁送过去,就说我最近接了个长活,晚点回。剩下的,
你替石头看着点。”老刀攥着钱,手指发抖:“那你呢?”“我去把旧账翻完。
”说完我转身就走。后通道的灯很暗,顶上有几盏坏了,一闪一闪。冷库在废商场最里面,
以前是做生鲜仓储的,后来停用,门口长年潮湿。我还没靠近,系统面板就先亮了。
“恶意源接近。”“人数:四。”“主要目标:陈豹。”“建议:优先切断照明,
制造封闭恐慌。”我摸了摸墙边的配电箱,笑了。黑风这种地方,我比陈豹熟。
冷库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人呢?老刀不是说他会从这边过?”“急什么,废手一个,
跑不了。”“豹哥,许爷那边催了,说今晚必须处理干净。”我贴在门外,
先把配电箱总闸往下一拉。啪。整个走廊一下黑了。里面先是一静,
紧接着阿鬼骂出声:“操,谁!”我没等他反应,推门就进。黑暗里人最先信的不是眼,
是声音。我故意把脚步往左边踩重,门后那个打手立刻朝那边扑。我贴着墙从右侧滑过去,
左手抄起地上一根铁钩,照着他膝弯狠狠一勾。惨叫声刚起,我反手一肘砸在他后颈,
人当场趴下。阿鬼朝我这边扑来,嘴里还在骂。我借着他扑过来的力,左拳直送他鼻梁。
昨晚那一下本就没好,今晚再中,他鼻血直接喷了我一手。阿鬼捂着脸往后退,
我顺势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人蹬翻进冰霜堆里。灯重新亮起时,
陈豹已经退到了冷库最里面。他手里拿着甩棍,脚边还躺着一个人。是老刀。
我脑子嗡的一下。老刀后脑撞在铁架边上,血顺着耳后往下流,人还醒着,却起不来。
他大概是想先来探路,结果被陈豹他们堵了个正着。陈豹看见我,先愣,随即咬着牙笑了。
“你还真敢来。”我一步步往里走,左手指骨还在往下滴血。“你不是等我吗。
”陈豹甩了甩棍子,眼神像条要咬人的毒蛇:“周野,你今晚要是聪明,就跪下认个错。
我兴许看在你还能打的份上,给你留条腿。”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两年前我第一次进黑风,
他也是这样,嘴里说留口饭,背后却把人一寸一寸往死里逼。我低头看了眼老刀。
老刀咳着血,朝我摇头,嘴唇动了动。走。可我没走。系统蓝字在眼前连跳三次。
“最终任务触发。”“让目标陈豹失去控制力。”“可用辅助:目标回放,持续十秒。
”“奖励:右腕修复15%,主线二开启。”我在心里说了句,开。下一秒,
视野像被人猛地拽亮。陈豹抬棍的角度、扑上来的路线、甚至他下一步准备往哪边退,
全提前半拍出现在我眼前。我没再犹豫,整个人压低往前冲。陈豹第一棍照着我头砸。
我侧头避开,棍风擦着耳边过去,左手一把扣住他手腕往下拧。他吃痛,抬膝就顶。
我提前一步转胯,膝盖擦着我腰侧过去,我左肩狠狠撞进他胸口,把他整个人顶得后退两步,
后背撞上冻货架。铁架哗啦一响。陈豹还想挣,我左拳已经到了。第一拳砸嘴。第二拳砸眼。
第三拳,我没砸脸,照着他拿棍子的那只手手背狠狠干下去。骨节撞上骨头那一下,
陈豹惨叫得像被人活剥了皮,甩棍当场掉地。“你不是喜欢废别人手吗?
”我一脚踩住他的腕子,低头看着他。“现在疼不疼?”陈豹脸都扭了,嘴里全是血,
还在强撑着骂:“你……你敢动我,许爷——”我没让他说完,弯腰拽住他领口,
把人拖到了冷库门口。外头拳场还没散,通道里全是人。我一脚把门踹开,拖着陈豹往外走。
通道尽头那些还没散的赌客一看这阵仗,全愣了。我就这么拽着陈豹,一路把他拖回拳台边。
他鞋跟在地上划出长长一道血痕,最后被我一把甩上拳台,滚了半圈,刚好停在最亮的灯下。
全场一下死寂。我跳上台,站到他面前,胸口起伏得厉害,右手疼得像要裂开,
可我反而稳得出奇。“陈豹。”我看着他,声音不高,“把你刚才在录音里说的话,
再说一遍。”他死死瞪着我,不开口。我把那只碎屏手机掏出来,录音外放。
“……方卫国那条线都断干净了,周野这小子还留着,我早说得废。”“废手不够,那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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