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十七分,电梯平稳上升。沈知微盯着跳动的数字,
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属于新娘的疲惫微笑。她能感觉到身旁男人的体温,
昂贵的男士香水混合着淡淡的酒气——是婚宴上那些宾客轮番敬酒时留下的痕迹。三十二层,
顶层婚房。“叮——”电梯门滑开,陆临洲率先走出,皮鞋踩在走廊的意大利手工地毯上,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沈知微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是她观察了整晚后确认的、最符合“花瓶妻子”人设的距离。侍者已经提前离开。
整层楼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出风的微弱声响。陆临洲用指纹解锁,厚重的实木门无声开启。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标准得像酒店门童。沈知微垂眸走进去。门在身后合拢,
落锁声清脆。几乎在同一秒,两人脸上的笑容同时消失了。沈知微抬手,
拔下固定在盘发中的最后一根钻石发簪。长发倾泻而下,在灯光下泛着冷褐色的光泽。
她走到客厅中央的水晶茶几前,将发簪倒置,轻轻一旋——发簪顶端的钻石脱落,
露出微型USB接口。然后,在陆临洲的注视下,她双手伸到背后,
摸索到婚纱背后的隐形拉链。“刺啦——”高定婚纱被从中间撕裂。不是脱,是撕。
昂贵的丝绸和蕾丝像蜕下的皮,堆在她脚边。婚纱内衬上,缝着三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装置。
她穿着最简单的黑色吊带背心和短裤,赤脚踩在地毯上,弯腰从婚纱残骸中取出那些装置。
“第一个,”她将钻石发簪放在茶几上,“你父亲要的沈氏集团南区地产标书原件扫描。
三百七十二页,包括所有未公开的底价测算模型。”“第二个,”她放下一枚黑色芯片,
“赵氏集团过去三年财务漏洞分析报告。我找到了十七处可以做文章的地方,
其中三处涉及刑事犯罪,足够让赵董事长进去蹲十年以上。”“第三个,
”最后一个装置是枚伪装成珍珠耳钉的存储器,
“这是我附赠的礼物——陆家通过开曼群岛空壳公司洗钱的完整证据链,涉及四位现任董事,
金额累计八十三亿。时间跨度,七年。”沈知微直起身,双手撑在茶几边缘,
看向站在三米外的陆临洲。“现在,轮到你了,陆先生。”陆临洲看了她两秒,然后笑了。
不是婚宴上那种浮于表面的、纨绔公子哥式的笑,而是真正被取悦了的、带着玩味的笑。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定制西装的纽扣,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是领带,袖扣,手表。
每一样都被精准地放置在固定位置,像在进行某种仪式。最后,
他解开左袖口的定制衬衫袖扣——那枚镶嵌着蓝宝石、据说来自某位欧洲皇室旧藏的袖扣。
他将袖扣放在掌心,拇指在某处轻轻一按。“咔。”袖扣侧面弹开,露出一个微型卡槽。
他用指尖从卡槽中夹出一张比指甲盖还小的半透明芯片,用两根手指捏着,走到茶几前,
放在沈知微的珍珠耳钉旁。“你要的,陆氏新能源‘星海计划’技术图谱。
利的源代码、实验数据、以及三位主要研发人员的背调报告——其中有两人已经被赵氏收买。
”沈知微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陆临洲捕捉到了这个细节,继续道:“另外,
这里面还有你母亲上周三在瑞士银行开立的秘密账户信息,账户余额,两亿四千万欧元。
汇款方,赵氏集团。”房间里安静了五秒。中央空调的风吹动窗帘,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沈知微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所以,
你我都知道这场婚姻的本质——沈家和陆家需要表面联合对抗赵氏,实际上各自想吞掉对方。
我们俩,是放在明面上的棋子,也是埋在对方阵营里的钉子。”“很准确。
”陆临洲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我父亲让我三个月内拿到沈氏的核心技术,
你母亲要求你在半年内搞垮陆氏的‘星海计划’。而我们各自的家族承诺,事成之后,
会给我们‘自由’。”他在“自由”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沈知微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那枚珍珠耳钉,在指尖转动:“既然如此,
我们做个交易。”“洗耳恭听。”“你帮我做空赵氏集团,我帮你拿到陆氏的绝对控股权。
”沈知微抬起眼,目光锐利如手术刀,“具体来说,我需要你在三个月内,
配合我完成对赵氏的财务狙击。作为交换,我会在六个月内,
让你成为陆氏集团持股超过51%的实际控制人。”陆临洲挑了挑眉:“听起来不错。分成?
”“事成之后,赵氏残骸的优质资产,你六我四。陆氏的股份,我只要10%的干股,
加上五亿现金,以及一个干净的欧洲新身份。”沈知微顿了顿,“我要彻底离开沈家。
”“很公平。”陆临洲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但我有一个附加条件。”“说。
”“表面功夫必须做足。”陆临洲的目光扫过这间奢华得过分的婚房。“分房睡,
但要留下足够有说服力的‘婚姻生活’证据。在外人面前,
我们必须是‘恩爱夫妻’——至少,要让两边家族,以及赵氏,都相信这一点。
”沈知微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巧了,我正想说这个。”她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推开门。主卧大约八十平米,中央是一张尺寸夸张的kingsize大床,
铺着暗红色的真丝床品。沈知微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从枕头下摸出两个小装置。
“压力传感器,”她走回客厅,将装置放在茶几上。“放在床垫下,
可以记录‘活动’的频率和时长。数据会同步到云端,我做了自动分析程序,
能生成符合新婚夫妻行为模式的报告。”她又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特制精油,
模仿某些体液的气味和成分。每天在床单上滴几滴,家政人员会相信我们每晚都很‘激烈’。
”陆临洲看着那些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低低地笑出声,肩膀微微抖动:“沈知微,
你真是……让人惊喜。”“彼此彼此。”沈知微坐回沙发,“那么,成交?”陆临洲站起身,
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处有一道很淡的旧疤,
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过。沈知微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冰凉,他的手温热。“成交。
”陆临洲说,然后松开手,转身走向客房,“晚安,合作伙伴。明天早上七点,
管家会来送早餐,记得演得像一点。”“放心。”沈知微站起身,走向主卧,“你也是,
陆先生。”主卧门和客房门同时关上。凌晨一点,沈知微坐在主卧的落地窗前,
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冷白的光。
她正在调取赵氏集团过去三年的所有公开财报和非公开的投行分析报告。
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聊天窗口。【L:睡了吗?】沈知微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
【Z:有事?】【L:刚收到消息,赵嫣然明天下午三点会来“拜访”我们,
以恭贺新婚的名义。她是赵董事长的独生女,也是赵氏投资部的实际负责人。
】【Z:预料之中。她带着什么任务?】【L:试探我们的关系真实性,
顺便从我这里套取陆氏“星海计划”的进展。她半年前试图收买我,被我拒绝了。
】沈知微勾起嘴角。【Z:那正好。明天我们给她演场好戏。我负责扮傻白甜,
你负责“不小心”泄露一些半真半假的技术信息。】【L:可以。另外,
我建议我们从下周开始,逐步建立共同社交账号。Instagram、微博、小红书,
定期发布“夫妻日常”。我已经让助理准备了第一阶段的内容方案,明早发你。
】【Z:专业。不过内容需要调整,
要符合我们的人设——你是风流但被婚姻“收服”的纨绔公子,
我是虚荣但渐渐“动心”的拜金花瓶。转变要渐进。】【L:明白。细节明天早餐时讨论。
晚安。】【Z:晚安。】聊天窗口关闭。沈知微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蔓延到天际线。
在这个陌生城市的最高处,她和一个陌生男人达成了改变彼此命运的交易。有趣。
她关掉电脑,躺到床上。床垫下的压力传感器已经开始工作,记录着单人睡眠的数据。明天,
程序会自动修改这些数据,伪造出夫妻同床的痕迹。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沈知微想,
这场戏,她要演到所有人都信以为真。包括,或许,他们自己。一周后,陆氏集团总部大楼,
第三十七层。联合董事会会议室的门紧闭着,厚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内外的声音。
长桌两侧坐了二十余人,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余味,以及某种无声的角力。
沈知微坐在长桌最末端的座位,这是沈家阵营的最后一个位置。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粉色的香奈儿套装裙,头发乖巧地盘在脑后,
露出纤长的脖颈和耳朵上那对价值不菲的钻石耳钉——婚宴上陆家给的聘礼之一。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极了第一次出席重要场合、紧张不安的新婚妻子。对面,
长桌的另一端,陆临洲斜靠在椅背里,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他穿了身铁灰色的阿玛尼高定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敞开着,
整个人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纨绔劲儿。两人的座位隔了整张桌子,像楚河汉界。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小时。赵氏集团董事长赵振雄坐在主位,
正在展示一份所谓的“三方合作方案”——由赵氏牵头,联合沈、陆两家,
共同开发南区那块地皮。“……这个项目,总投资预计三百亿,
回报率保守估计在200%以上。”赵振雄的声音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沈总,
陆总,你们意下如何?”沈父——沈氏集团董事长沈**,推了推金丝眼镜,
笑容温和:“赵董的方案很诱人。不过,三百亿不是小数目,我们需要时间评估风险。
”陆父陆振华则更直接些:“赵董,南区那块地,沈氏已经拿到了开发权。
您现在说要三方合作,具体怎么个合作法?股份怎么分?决策权归谁?”赵振雄正要回答,
他身旁的女儿赵嫣然忽然轻笑出声。“陆伯伯”赵嫣然今天穿了身利落的白色裤装,
长发扎成高马尾,妆容精致,气场全开,“决策权当然要看各家的贡献。比如说,
如果陆氏愿意拿出‘星海计划’的部分专利授权,那话语权自然就重了。”她说话时,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陆临洲。陆临洲像是没听见,继续转着手里那支钢笔,
目光落在会议桌中央的鲜花摆设上,仿佛那比几百亿的生意更有趣。赵嫣然眼神微冷,
转向沈知微:“说到贡献,知微妹妹现在也算半个陆家人了。我听说,沈氏南区的标书里,
用了一套全新的地质评估模型,准确率比传统模型高了40%?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沈知微身上。沈知微似乎被吓了一跳,肩膀微微一颤,
抬起头时眼圈都有些泛红。她张了张嘴,
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懂这些……”“妹妹别紧张”赵嫣然笑容加深,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起身走到沈知微身边,放在她面前,“这是陆氏上个季度的财报,
亏损了八千万。姐姐不是为难你,只是觉得,你既然嫁进了陆家,也该学着看看这些,
毕竟——”她弯腰,在沈知微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全场能听见的声音说:“毕竟,
陆家的钱,现在也有你一半了,不是吗?”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几个陆家的旁系亲戚交换着讥诮的眼神。沈知微的脸色“唰”地白了。
她慌乱地伸手去拿面前的水杯,想喝口水镇定一下,手指却抖得厉害。“砰!”玻璃杯翻倒,
半杯温水全泼在了赵嫣然的笔记本电脑上,顺着键盘缝隙渗了进去。“啊!对不起对不起!
”沈知微“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纸巾盒,手忙脚乱地擦拭电脑。
纸巾很快被浸透,水渍不仅没擦干,反而晕开更大一片。赵嫣然脸色骤变,
一把推开沈知微:“你干什么!”沈知微被推得踉跄后退,腰撞在桌沿,
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赵**。”陆临洲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
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迈着长腿绕过半张会议桌,
走到沈知微身边。他没有扶她,只是侧身,挡在了她和赵嫣然之间。
“我太太胆子小”陆临洲语气平淡,目光落在赵嫣然那台进水的电脑上,“您多担待。
电脑的损失,我十倍赔偿。”说着,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本支票簿,龙飞凤舞地签了一张,
撕下来,轻轻放在赵嫣然面前。“另外”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主位上的赵振雄,
“关于三方合作,我觉得赵董的提议很好。不过,‘星海计划’的专利授权,
目前还在内部评估阶段,暂时不方便对外合作。”“倒是赵氏在东南亚的那个橡胶园项目,
我听说最近遇到了点麻烦?也许我们可以从那里开始合作试试。
”赵振雄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东南亚橡胶园项目,
是赵氏今年最大的雷——当地**突然修改环保法规,项目被迫停工,
每天光资金成本就损失数百万。这件事赵氏捂得很死,连董事会里都只有核心几人知道。
陆临洲怎么知道的?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几个老狐狸交换着眼色,
重新审视这位以“纨绔”闻名的陆家少爷。沈知微站在陆临洲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
肩膀还在轻微颤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没有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
正用指尖在裙摆上快速划动着。摩斯密码。[植入成功,病毒三分钟后激活。
她的财务系统里有东西,涉及洗钱。]陆临洲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
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裤缝上轻敲。[知道了。做空指令已发,杠杆三倍。
]两人的交流在静默中完成,耗时不到三秒。赵嫣然死死盯着陆临洲,
忽然冷笑一声:“陆少对太太倒是维护得很。看来,外界传闻你们是商业联姻、毫无感情,
也不尽实?”陆临洲笑了。他转过身,伸手揽住沈知微的肩膀,
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他低头,
看着怀里眼睛红红、像受惊兔子般的沈知微,声音温和下来,“知微年纪小,又刚嫁过来,
很多事还不懂。以后,还请各位叔伯长辈,多关照她。”他说得诚恳,
配上那张英俊得过于招摇的脸,竟真有几分浪子回头、为爱收敛的意味。
沈**和陆振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和审视。这场戏,太真了。
真到让他们开始怀疑,这场联姻,是不是真的脱离了掌控。会议在诡异的气氛中继续。
赵振雄没有再提“星海计划”,转而讨论起一些无关痛痒的合作细节。赵嫣然坐回座位,
脸色阴沉地盯着那台进水的电脑,几次试图开机都失败了。三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离场。赵嫣然最后一个站起来,经过沈知微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妹妹好手段。
”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就是不知道,这手段能用多久。
”沈知微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赵姐姐……你说什么?
我不明白……”那眼神纯良无辜得像只小鹿。赵嫣然盯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笑意却未达眼底:“没什么。以后日子还长,我们慢慢相处。”她说完,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等所有人都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沈知微和陆临洲。
沈知微瞬间收起了那副可怜相。她直起身,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眼角的湿意,
动作优雅得像在补妆。“演技不错。”陆临洲松开揽着她肩膀的手,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你也是”沈知微走到他身边,看向窗外。“赵嫣然电脑里的病毒,会在今晚八点准时激活,
把她过去三年所有非法资金往来的记录,自动发送到**和公安局的举报邮箱。
发送地址会伪装成赵氏竞争对手的IP。”陆临洲吐出一口烟圈:“做空指令已经发出。
我用了三个离岸账户,杠杆加到三倍。赵氏股价今晚就会开始下跌。”“能跌多少?
”“第一波,5%-8%。等病毒的事情曝光,第二波至少15%。”陆临洲侧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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