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角落，她把早餐递给我。
“你一晚上没吃东西。”
我没有接。
“有事说事。”
她手僵在半空中。
“既明刚才联系我了，他说钱已经打到项目账户，一周内一定还。我让他今天先打一部分回来，他说现在动不了账，但是……”
“但是你信他。”
她抬头，急忙说：“我不是只信他，我也信你。我知道你能挺过去，所以我才……”
她说到这里，自己停住了。
我看着她。
这句话终于从她嘴里滚出来，连她自己都听出了不对。
我能挺过去。
所以我活该被抽血。
我能扛。
所以我被放在最后。
我点了点头。
“许知棠，你回去等律师函。”
她脸色一变。
“什么律师函？”
“那笔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未经我同意，大额转出，造成公司经营风险和实际损失。我要追回。”
她眼泪瞬间涌上来。
“你要告我？”
“我要告陆既明。”
我停了停，看着她的眼睛。
“你要是继续替他扛，我也会把你一起列进去。”
许知棠手里的早餐袋掉在地上。
豆浆洒出来，顺着台阶往下流。
她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真正的慌。
“江砺，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看着那袋已经脏了的早餐，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你昨天转账的时候，也没问过能不能那么对我。”
我转身回公司。
玻璃门合上的瞬间，我听见她在外面喊我名字。
我没有停。
会议室里，蒋贺正在等我。
“江总，技术组暂时稳了，老邹那边答应下午恢复一半供货。但是第二笔款三天内必须到。”
我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列所有可回款客户，今天一个个打。”
蒋贺看着我：“你撑得住吗？”
我拿起桌上的冷咖啡，灌了一口。
苦味压过喉咙里的血腥气。
“撑不住也得撑。”
窗外天已经亮透。
我的车位空了。
账户空了一半。
婚姻也空了。
但公司还在喘气。
这就够了。
上午九点，技术组的人陆续到了。
老陈最后一个进门。
他平时不爱说话，头发总是乱的，卫衣一穿四季，手里永远抱着那个旧电脑包。今天他站在会议室门口，没进来，眼神扫过我，又扫过蒋贺和小丁。
我知道他听见风声了。
公司快撑不住的事瞒不了人。
工资晚发、供应商断货、客户催交付，哪一样都能把人心撬松。
我把会议室门推开。
“进来坐。”
老陈没坐。
“江总，我就问一句，今天工资能不能发？”
会议室外的工位安静下来。
十几个人看似低头干活，其实都在等这句话的答案。
我把财务付款截图投到大屏上。
“技术组工资十点前到账。仓库和售后一半今天发，剩下明天发。供应商那边第一笔货款凌晨已经打过去，下午恢复部分出货。”
有人明显松了口气。
老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钱从哪儿来？”
这个问题不该问。
可他跟了我两年半，熬过三次版本大改，两次客户临时变更，一次资金断档。他有资格问。
我把投影关掉。
“我卖了车。”
会议室里彻底静了。
老陈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知道那辆车。
公司刚搬到现在这栋楼时，他有次陪我去仓库，路上看见我开那辆车，还开玩笑说：“江总，你这车像你爸那一辈成功人士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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