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张卡片。
照片上的陆承表情端正，和现在完全不同。
我说：“不用急。”
“今天才刚开始。”
陆承最后还是把身份证收了回去。
他动作很轻，像怕纸片刮伤手心。
秦玉芬看见他收手，紧绷的肩膀一下松了。她理了理袖口，又恢复了刚进门时那副体面样子，仿佛刚才那句“今天是给你查的”从来没出口。
何淑兰赶紧顺势说：“这就对了。陆承身体好好的，单位年年体检，哪用专门查这些？知夏，你别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我看向她：“难看在哪里？”
何淑兰愣住。
我把手机从包里又拿出来，点开备忘录。
“未经本人同意，替我预约涉及隐私的检查。”
“把检查项目发进亲友群。”
“男方明知道，却把我带过来。”
我一边说，一边在备忘录上敲字。
秦玉芬脸色越来越沉。
“你记这些干什么？”
“怕等会儿有人忘了。”
我保存好，把手机放进口袋。
秦玉芬被噎了一下，很快又找回语气：“小姜，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承认，阿姨提前给你预约，确实没跟你商量。可我出钱出力，怎么到你这里还成坏人了？”
陆承也看着我，声音低下来：“知夏，我妈年纪大了，说话没那么注意。你给我个面子。”
我笑了下。
“她需要面子，所以我的身体可以先拿来排队？”
陆承皱眉：“你别把话说这么重。”
我没有接这句。
这话再往下说，通常就会变成“你怎么总喜欢上纲上线”“我妈也是女人还能害你吗”“你以后嫁进来就知道了”。我在亲戚桌上听过太多类似句式，连转折点都熟。
我直接转身回到导诊台。
刚才那个护士正在给别人核对资料，看见我回来，低声问：“商量好了吗？”
“我想确认几个问题。”
她看了看我身后三个人，点头：“你问。”
“这份备孕评估，预约时需要上传我的身份证信息吗？”
“需要基础身份信息。”
“是谁提供的？”
护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预约系统里填的是身份证号和手机号，手机号是缴费人手机号，身份证号这边看不到来源。”
我回头看陆承。
陆承的脸又白了一分。
我的身份证号，他知道。
我们订婚要订酒店、拍婚纱照，很多资料都放在共享文件夹。他知道也正常。
可正常两个字，到这里已经不太好用了。
我继续问护士：“如果没有本人授权，别人用我的身份证号预约这种套餐，流程合规吗？”
护士的表情谨慎起来。
“预约本身是线上提交，平台不会逐项核实授权来源。但到现场以后，每个项目都要本人确认。尤其涉及妇科检查和可能造成不适的项目，必须本人签字。本人不愿意，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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