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冷库里爬出来的。
拿到那笔带着冰碴的合法工资，我的手指已经冻得无法弯曲。
我靠着走廊的墙壁，颤着手把钱转进康复中心的账户。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我脱力沿着墙壁坐下去。
好累，我以为今天总算撑过去了。
可手机忽然响了：“林小姐，你弟弟突然发病，跑出康复中心了！”
我疯了一样冲出药厂。
我弟弟林维安患有重度自闭症，智力只有五岁。
他害怕人群，害怕车鸣，更害怕陌生地方。
我不敢想，他一个人在外面会怎么样。
刚跑到药厂后门，我就听见一阵尖叫。
“谁家的孩子！”
“快让开！那边有货车！”
我穿过人群，却看见维安摔在装卸区的铁架旁。
他怀里死死护着一个脏兮兮的塑料瓶，保安正想把他拖走。
“别碰他！”
我扑过去，把维安抱进怀里。他的后背全是擦伤，呼吸很急。
“姐姐……”
他抖着手，把塑料瓶递给我。里面装着几颗五颜六色的糖。
“姐姐痛。”
“吃糖，就不痛了。”
我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他从康复中心跑了十几公里，只是为了给我送糖。
保安皱着眉：“这傻子翻栏杆闯进来，还撞倒了我们设备。”
“我们正准备报警——”
“谁让你们动手拖人的？”
一道冷厉声音响起，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裴宴洲逆着光走来，白明月握着盲杖，被他小心翼翼地牵着，乖巧地挽着他的手臂。
保安科长急忙解释：“裴总，这两个人擅闯药厂，我以为是来偷东西的。”
裴宴洲扫了一眼维安，又看向我，眼神冷得像冰。
“林知夏。你们林家，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抱紧维安，咬着唇解释：“他不是小偷，他生病了。”
“他只是来找我……”
裴宴洲冷笑：“生病？”
“我母亲当年也是病人。可你父亲偷走配方害死她的时候，你们林家有人在乎过她吗？”
我脸色惨白，已经说不清是第几次解释了：“我爸没有偷。”
“我知道你不会信，但那份配方不是他卖出去的……”
裴宴洲眼底骤然沉下去。
“闭嘴。林知夏，你没有资格替你爸喊冤。”
白明月听着周围的动静，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娇弱：“宴洲，我听到有人在哭，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算了吧，听声音……他们好像很可怜。”
裴宴洲沉默了片刻，终于吩咐保安：“叫救护车。”
我愣住。他却立刻补了一句：“送到最近的医院。费用从林知夏的补贴里扣。”
那点刚刚生出的感激，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救护车赶到时，维安突然咳出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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