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沈知聿又消失了，在我查出怀孕那天。
他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因为害怕面对“沉重的情感”，切断了所有联系。
他的心理医生曾劝我：“回避型依恋就是这样。你越靠近，他越窒息。给他点空间，他会回来的。”
所以这七年，我习惯了他遇到分歧就冷暴力，习惯了他随时随地的“撤退”。
可这次不一样。
在打了他九十九通电话没人接后，我签下了流产同意书。
流产台上，他的妹妹沈知意，作为主刀医生问我：“嫂子，真的要这样吗？”
我闭上眼：“嗯，这一次，轮到我撤退了。”
……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麻醉药效逐渐蔓延。
我没有流泪，只是想起，当我把那条带有两条红线的验孕棒递到沈知聿面前时。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恐，和随后摔门而去的背影。
这七年里，只要我试图跨过他划定的“安全线”。
只要我索要一点点正常夫妻该有的承诺，他就会像触电般逃离。
等他觉得安全了，再带着我最爱的白桔梗，像个没事人一样回来。
“初初，别逼我太紧，你知道我只有你。”
可他不知道，爱是会被消耗殆尽的。
“手术结束了。”沈知意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睁开眼，小腹处传来一阵阵坠痛。
提醒着我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世界的生命，已经从我身体里剥离了。
连同我对沈知聿那七年的执念一起。
沈知意红着眼眶扶我起身，欲言又止。
“嫂子，我哥他只是没做好准备……你现在把孩子打了，等他回来，你们该怎么收场？”
“没有收场了。”我苍白着脸，把那张流产手术单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手术室，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坐在走廊的排椅上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未接来电和消息弹了出来，却没有一条属于沈知聿。
我自嘲地笑笑，扶着墙壁出了医院。
回到家推开门，就看见沈知聿正坐在沙发上。
而他面前茶几上的花瓶中，插着的白桔梗花瓣上还残留着水珠。
“初初，我回来了。”
他神情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喉头发梗，只点了下头：“嗯。”
沈知聿愣了一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在怪我？”
“你给我打九十九个电话，我都没问你是不是在逼我妥协。”
他的语气里透着习惯性的厌烦：“我早说过，我讨厌被裹挟。怀孕的事可以慢慢商量，你非要闹得大家都喘不过气才满意？”
我可以慢慢商量，肚子里一天比一天大的孩子也可以等他慢慢做好准备吗？
我听着窗外的雨声，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沈知聿，我不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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