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开局就想躲白光闪了三下。林舟舟腿软了。他站在一个圆形平台上，
四周是废弃城市。楼塌了一半，招牌歪着，风卷起塑料袋往墙上拍。三百多人。
全都武装到牙齿。有背冲锋枪的，有腰上挂手雷的，还有个光头扛着火箭筒在笑。
林舟舟低头看自己。白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右手腕上扣着一个银色手环。手环亮了。
弹出蓝色光屏。“欢迎来到【深渊直播】第17季。”“本季参赛者：347人。
”“规则：活到最后。”“击杀积分可兑换装备。”“观众打赏实时到账。
”林舟舟手心全是汗。他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一个人。“操！”那人回头，一脸横肉，
手里拎着把开山刀。林舟舟直接蹲下了。“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横肉男愣住。
“**是来参加逃杀的还是来道歉的？”周围几个人看过来。林舟舟脸烧得慌，
耳朵根都红了，手在膝盖上搓来搓去。手环又亮了。“游戏开始。
”“倒计时：10、9、8……”平台边缘的光幕开始消散。人群躁动起来。
有人已经开始组队。“兄弟，要不要一起？”“老子有枪，来个会包扎的。”“滚，
老子只跟妹子组。”林舟舟蹲着没动。他在找。找角落。找能躲的地方。光幕碎掉那一下，
他窜出去了。不是往前冲。是往左后方斜插。那里有一栋楼。六层，墙体裂开一道大缝，
窗户全碎，门口堆着碎砖。没人往那边跑。都往城中心冲。那边枪声响了。
林舟舟一头扎进楼里。大厅空荡荡。地上有血。干的。墙角倒着两具尸体。穿迷彩服，
胸口有弹孔，脸上的肉已经塌下去。林舟舟腿又软了。他扶着墙往楼上爬。楼梯间有脚印，
都是旧印，灰尘积得厚。二楼。走廊尽头有个房间。门板歪着，合页断了一个。
林舟舟钻进去。卫生间。不大。洗手池裂了，马桶盖掀着，浴缸里全是黑泥。
窗户有磨砂玻璃，外面看不清里面。林舟舟把门关上。靠墙坐下。呼出一口气。
手环弹出弹幕。“？？？这人在干嘛？”“别人都在捡装备，他躲厕所？”“笑死，
厕所战神预定。”“我赌他活不过十分钟。”在线观众：47人。林舟舟盯着那个数字。
胃里发紧。手环又弹消息。“您有新的打赏。”“用户【我爱重口味】打赏10积分。
”“留言：兄弟，你躲的姿势很标准。”10积分。林舟舟点开商城。枪械：500积分起。
近战武器：200积分起。医疗包：150积分。绷带：50积分。方便面：30积分。
他只有10积分。连包方便面都买不起。外面枪声越来越密。楼下突然有脚步声。不止一个。
三个人。林舟舟屏住呼吸。声音从楼梯间传上来。“操，这栋楼阴森森的。”“怕个屁，
搜一下，没东西就走。”“等等，二楼好像有门歪着。”林舟舟心脏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扫了一圈卫生间。没地方藏。浴缸？泥太厚，下去会有声音。门后？门板歪的，合不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舟舟手在抖。然后他看见了。马桶后面。墙壁上有道缝。砖缝，半掌宽。
里面是黑的。他伸手一摸。空的。隔层。林舟舟侧身挤进去。墙面粗糙，刮得肩膀疼。
砖灰呛进鼻子。他想打喷嚏。硬憋住了。脚步声停在卫生间门口。“操，这破门。
”咣当一声。门被踹开了。林舟舟从砖缝往外看。三个人。两个拿刀，一个拿手枪。
拿枪的扫了一眼卫生间。“没人。”“马桶后面那道缝呢？”林舟舟心一沉。那人走过来了。
脸凑到砖缝前。林舟舟看见了对方眼角的疤。还有黄牙。然后那人收回目光。“太窄了，
钻不进去人。”“走吧，去三楼看看。”脚步声远了。往三楼去了。林舟舟没敢动。
他站了五分钟。腿麻了。才慢慢挤出来。手环弹消息。
“用户【逃杀老司机】打赏200积分。”“留言：缝里**，学到了。
”“用户【血腥玛丽】打赏150积分。”“留言：刚才那个镜头，我以为你要死了。
”在线观众：589人。林舟舟看着积分。350。他买了绷带。还剩300。又买了瓶水。
还剩270。楼上突然传来惨叫声。然后是枪声。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最后安静了。
林舟舟又开始抖。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天快黑了。远处有火光。城中心方向，烧起来了。
林舟舟缩回墙角。他把手环亮度调低。打开商城页面。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有个东西。
【简易陷阱套件】：250积分。内含：细钢丝一卷，铃铛三个，图钉一盒。
林舟舟咬了咬嘴唇。买。手环弹窗。“购买成功。”“物品已传送至您身边。
”脚边多了个小布袋。他打开。钢丝很细，反光弱。铃铛是铜的，不大，但晃起来声音脆。
图钉是彩色的，塑料帽，针长一厘米。林舟舟把钢丝绑在门口。离地五公分。
两头系在门框和歪门板的合页上。铃铛挂在钢丝中间。图钉撒在门外三步范围内。
彩色图钉混在碎砖灰里，根本看不清。弄完这些。他又挤回砖缝里。这次学聪明了。
侧身站着，膝盖微弯。能站好久。手环上弹幕刷起来了。“**，这逼是个老阴比啊。
”“图钉配铃铛，他怎么想出来的？”“等等，他不是社恐吗？社恐这么会搞陷阱？
”“楼上你不懂，社恐为了不出门，什么都能学会。”林舟舟没看弹幕。他盯着门口。
天黑了。楼里暗下来。铃铛没响。但楼下有动静。不是脚步声。是拖东西的声音。
嘶——嘶——像麻袋在地上磨。声音越来越近。上楼梯了。停在二楼走廊。林舟舟屏住呼吸。
嘶——嘶——声音往这边来了。钢丝上的铃铛晃了一下。没响。只是晃了一下。
然后一个东西从门缝挤进来。不是人。是一只手。白的。没有血色。指甲缝里全是泥。
手在地上摸。摸到了图钉。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摸。铃铛响了。叮铃——清脆的一声。
那只手停住。五指张开。指甲扣进地面。林舟舟看见手背上有个编号。017。纹上去的。
不是这一季的编号。上一季。或者更早。手环弹出红色警告。“检测到异常目标。
”“类型：残魂。”“危险等级：C。”“建议：立刻撤离。”林舟舟没动。不是不想动。
是腿不听使唤了。残魂从门缝挤进来半个身子。脸烂了一半。眼窝里空的。它张嘴。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有……人……吗……”铃铛还在晃。
叮铃——叮铃——林舟舟捂住了自己的嘴。
—第二章：误会开始了残魂在卫生间里转了一圈。图钉扎在它手上。它没反应。
铃铛被它碰掉了。掉在地上。叮铃铃滚到墙角。林舟舟缩在砖缝里。手捂着嘴。
眼睛瞪得老大。残魂停在浴缸边上。低头看那滩黑泥。然后它弯腰。伸手进去捞。
捞出来一个东西。头骨。黑泥顺着骨缝往下淌。残魂把骷髅头抱在怀里。坐在马桶盖上。
不走了。林舟舟要疯了。手环上弹幕炸了。“？？？？它怎么坐下了？”“**，
这是它家吧？”“浴缸里的头骨，该不会是它自己的？”“恐怖片变温情片？
”“楼上你管这叫温情？”“社恐小哥要崩溃了。”在线观众：3200人。打赏提示刷屏。
林舟舟顾不上看。残魂抱着头骨，开始哼歌。调子不对。像收音机串台。刺啦刺啦的。
林舟舟腿麻了。他稍微动了一下脚后跟。鞋底蹭到墙面。很轻的一声。残魂不哼了。
头转过来。朝向砖缝。烂掉一半的脸正对着林舟舟。眼窝是空的。但林舟舟觉得它在看自己。
残魂站起来。骷髅头还抱在怀里。它朝砖缝走过来。一步。两步。停在缝口。脸贴上来。
离林舟舟只有一掌的距离。嘴张开。“帮……我……”林舟舟脑子一片空白。
张嘴就回了一句。“怎、怎么帮？”残魂愣住。弹幕也愣了一秒。然后疯了。
“哈哈哈哈他回话了！”“社恐跟鬼搭话你敢信？”“礼貌型社恐，鬼问话必须回。
”“帮它！快帮它！”残魂把骷髅头举起来。递进砖缝。林舟舟接了。冰凉。湿的。
泥还没干透。残魂指了指窗外。城中心方向。然后转身。挤出门缝。拖着脚步走了。
嘶——嘶——的声音下了楼梯。林舟舟抱着头骨。站了十分钟。才敢出来。
他把头骨放在洗手池里。用矿泉水冲掉泥。水从眼窝流进去，从鼻孔流出来。
头骨后脑勺有编号。017。和残魂手上的一样。手环弹消息。
“触发支线任务：【017的遗愿】。”“任务目标：将头骨带回017号死亡地点。
”“奖励：未知。”林舟舟不想做任务。他只想蹲着。等游戏结束。手环又弹。
“支线任务若未完成，残魂将持续跟随。”“跟随距离：小于等于50米。
”林舟舟抱起头骨。“我去。”弹幕笑疯了。“刚才还蹲着，现在就我去。
”“鬼逼社恐做任务，这是什么反向操作。”“年度最惨参赛者。”林舟舟找了一圈。
找到一个帆布袋。头骨放进去。袋子口扎紧。斜挎在肩上。然后他把钢丝重新绑好。
铃铛捡起来挂回去。图钉补撒了一层。门口弄完。他探头看了看走廊。没人。下楼。
一楼大厅。那两具尸体还在。但姿势变了。本来是仰着的。现在侧过来了。面朝门口。
林舟舟后脖颈发凉。他贴着墙根走。不往尸体那边看。出了楼。外面比白天还吵。
远处枪声像爆豆子。偶尔有爆炸。火光把天角烧成橙红色。林舟舟往城中心方向走。
不是想去。是残魂任务标的方位就在那边。走了不到两百米。前面路口冲出来一个人。女的。
扎马尾。手里攥着一把手枪。满脸血。看见林舟舟。她举枪。“别动！”林舟舟立刻蹲下。
双手抱头。动作标准得像演练过。女人愣住。“你、你干嘛？”“我、我蹲着。
”林舟舟声音发抖。“我知道你蹲着，我是问你怎么不跑？”“跑、跑不动。”女人放下枪。
擦了把脸上的血。走近了。看见林舟舟T恤上没血。帆布袋鼓鼓囊囊。“袋子里什么？
”“东、东西。”“什么东西？”林舟舟没答。女人皱眉。伸手要扯袋子。袋子自己动了。
里面传出一声哼歌。调子刺啦刺啦。女人手僵在半空。脸色变了。“你袋子里装了个人头？
”“是、是头骨。”“操。”女人往后退了两步。重新举枪。这时候路口又冲出来三个人。
都端着枪。看见女人就开火。女人翻身滚到一辆废车后面。子弹打在车身上，火星四溅。
林舟舟蹲在原地。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他把帆布袋抱在怀里。缩成一团。三个人包抄过来。
两个人压住女人。一个人走向林舟舟。枪口对着他。“小子，袋子里什么？”林舟舟嘴哆嗦。
没说出话。袋子又哼歌了。刺啦刺啦。那人脸色变了。一把扯开袋子。骷髅头露出来。
眼窝对着他。编号017清晰可见。“操！这人是个变态！”他枪口抬高。对准林舟舟脑袋。
手指搭在扳机上。然后他后脑勺炸开一朵血花。倒了。女人从车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手里的枪冒着烟。剩下两个人反应过来。调转枪口。女人又开两枪。一个中肩膀，一个中腿。
都没死。但枪掉了。女人走出来。把三把枪都踢开。看着林舟舟。“你到底什么人？
”林舟舟抱着头骨。蹲在地上。抬头看她。结结巴巴。“我、我就是个社恐。
”“就、就想找个地方躲着。”女人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笑了。“行，社恐。
”“我叫赵寒。”“你可以跟着我。”“但袋子里的东西，给我解释清楚。”手环弹幕刷屏。
“赵寒！她是上一季的前十！”“**，社恐抱上大腿了。
”“我怎么感觉是大腿抱上了变态？”“头骨唱歌，社恐蹲地，这什么神仙组合。
”林舟舟站起来。腿还在抖。他看着赵寒。“解、解释可以。
”“但能不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人、人多我紧张。”赵寒挑眉。“行。
”“前面有个超市。”“先去那边。”两人走了。后面两个伤兵在地上**。没人管。
手环上弹出一条消息。“击杀确认：1人（助攻）。”“积分+100。”林舟舟愣住了。
他没开枪。甚至没动。但系统判定他助攻。因为袋子里的头骨哼歌。让敌人分神了。
弹幕又炸。“这也能助攻？”“头骨唱歌算技能？”“社恐的奇妙冒险。
”“建议技能命名为【亡语：刺啦刺啦】。”林舟舟看着弹幕。又看看怀里的头骨。
头骨安安静静。编号017在月光下反着光。—第三章：超市三小时超市不大。
货架倒了一半。地上全是踩烂的包装袋。赵寒把门堵上。用购物车顶住。
林舟舟缩在收银台后面。头骨放在膝盖上。赵寒蹲下来。盯着头骨。“说吧。
”林舟舟把残魂的事讲了。讲它在卫生间坐下。讲它捞头骨。讲它哼歌。讲它指着城中心。
赵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017。”“我见过。”林舟舟抬头。“上一季。
”“017号参赛者。”“女的。”“死的时候抱着自己的头。”林舟舟手一抖。
头骨差点滑下去。“抱、抱着自己的头？”“嗯。”赵寒掏出烟。叼在嘴里没点。
“上一季有个区域。”“精神病院。”“进去的人全死了。”“017是最后一个。
”“死法很怪。”“头被拧下来。”“但双臂保持抱的姿势。”“法医鉴定。
”“是她自己拧的。”林舟舟头皮发麻。他低头看头骨。头骨后脑勺的编号。017。
清晰得像昨天纹上去的。手环弹消息。“支线任务更新。
”“目标地点：晨曦精神病院（废墟）。”“距离当前位置：1.2公里。
”“建议：天亮后前往。”赵寒也看到了。她把手环关了。“今晚在这蹲着。”“天亮再去。
”“那地方晚上进去的。”“没人出来过。”林舟舟拼命点头。超市外面安静了。
枪声也远了。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两人都不出声。赵寒靠着货架闭眼。但手一直搭在枪上。
林舟舟睡不着。他盯着头骨。头骨安静地待在他膝盖上。没有哼歌。
月光从破掉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头骨上。编号017的纹路里。嵌着黑色的东西。不是泥。
像血。干透了的血。林舟舟伸手摸了一下。指尖刚碰到编号。头骨张嘴了。不是真的张嘴。
是下颌骨咔嗒一声。自己弹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卷纸条。塞在颅腔里。
林舟舟手抖着把纸条抽出来。展开。字很乱。像拿指甲划上去的。“别去三楼。
”“别照镜子。”“别信穿白衣服的人。”“它在看着我。”最后一行字迹特别深。
纸都划穿了。“它在看着我。”林舟舟把纸条递给赵寒。赵寒看了一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操。”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林舟舟把纸条重新塞回头骨里。下颌骨合上。
咔嗒一声。头骨又安静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林舟舟感觉到了。头骨的温度变了。
刚才还是凉的。现在有点温。像刚被人握过。手环弹出新消息。
“017的遗愿·线索①已获取。”“线索②位于：精神病院一楼档案室。
”“观众打赏已开启双倍。”“用户【恐怖片导演】打赏500积分。
”“留言：纸条那段镜头感绝了，下颌骨弹开那一下我手机掉了。
”“用户【夜班保安】打赏300积分。”“留言：建议别去三楼，我认真的。
”在线观众：18900人。林舟舟把积分买了东西。止痛药一盒。止血带两卷。
手电筒一个。电池八节。还剩620积分。他看了一眼商城。枪械页面。
最便宜的也要500。他把页面关了。买不起。赵寒走回来。“还有三个小时天亮。
”“你睡。”“我守。”林舟舟摇头。“睡、睡不着。”“那就闭眼。”赵寒坐下。
把枪放在腿边。“跟我说说。”“你社恐到什么程度？”林舟舟抠着手指。
“排、排队买东西。”“前面有人插队。”“我、我不敢吭声。”“就、就重新排。
”赵寒看着他。“那你被选进逃杀。”“什么感觉？”“想、想死。”赵寒笑了。
没出声那种。肩膀抖了两下。“行。”“挺实在。”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很近。
隔了两条街。然后枪声。然后是东西倒塌的声音。然后安静了。林舟舟把耳朵捂住。
赵寒没动。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门口。购物车顶住的门。纹丝不动。
但门外有东西在喘气。不是人喘气。是呼哧呼哧的。像狗。但比狗粗。赵寒把枪举起来。
瞄准门。喘气声持续了三十秒。然后走了。脚步声很轻。但爪子和地面接触的声音不对。
太密了。不止四条腿。赵寒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放下枪。手环弹消息。“检测到异常目标。
”“类型：缝合兽。”“危险等级：B。”“数量：1。”“状态：已远离。
”林舟舟手心全是汗。B级。残魂是C级。这个比残魂高一档。赵寒把手环关了。
“别看等级。”“看情况。”“刚才它没进来。”“说明门堵得够紧。
”“你那个用购物车顶门的习惯。”“挺好。”林舟舟愣了一下。他顶门不是因为策略。
是因为社恐。不想让人进来。不想跟人说话。不想被人看见。没想到在逃杀游戏里。
社恐习惯能保命。手环弹幕又刷起来。“社恐流逃杀教学。”“第一课：把门堵死。
”“第二课：蹲角落。”“第三课：跟鬼聊天。”“第四课：抱头骨做任务。
”“这什么神仙流派。”“建议命名为【社恐猥琐流】。”林舟舟没看弹幕。他闭着眼。
手搭在帆布袋上。袋子里头骨安静地待着。但温度一直没降下去。温温的。像活着的东西。
天快亮的时候。林舟舟做了个梦。梦里他站在精神病院门口。门是开着的。里面站着一个人。
穿白衣服。脸看不清。冲他招手。林舟舟不想进去。但腿自己动了。一步一步往里走。
走到门口。白衣人低下头。脸凑过来。是赵寒。但赵寒的眼睛是空的。像残魂的眼窝。
她张嘴。声音是刺啦刺啦的。“别信穿白衣服的人。”林舟舟猛地睁开眼。天亮了。
赵寒坐在对面。正看着他。穿着灰色战术服。不是白衣服。林舟舟咽了口唾沫。
“你、你有别的颜色的衣服吗？”赵寒挑眉。“干嘛？”“没、没事。”“就问问。
”林舟舟没敢说梦的事。头骨在袋子里哼了一声。调子还是刺啦刺啦。
但这次林舟舟听出来了。哼的是——“别信。”—第四章：精神病院晨曦精神病院。
招牌歪了一半。“晨”字掉下来。只剩“曦精神病院”。铁门锈得发红。上面挂着一把锁。
锁是开的。赵寒推开铁门。吱呀一声。院子里长满杂草。草里有轮椅。歪倒的。轮子还在转。
林舟舟跟在后头。帆布袋抱在胸前。头骨在袋子里发抖。不是怕。是兴奋。林舟舟感觉到了。
头骨温度升上去了。烫手。主楼门口堆着沙袋。还有弹壳。上一季的痕迹。
赵寒捡起一个弹壳。看了看。“7.62。”“上一季有人在这守过。”“没守住。
”沙袋后面有血迹。喷溅状的。从墙上到地上。拖出长长一道。延伸到走廊深处。
林舟舟不想进去。头骨在袋子里拱他。往前拱。他只能迈腿。大厅很高。水晶灯掉在地上。
摔成玻璃渣。前台桌面上有台电脑。屏幕碎成蜘蛛网。赵寒往左走。“档案室在这边。
”走廊墙上贴着告示。“病人不得进入三楼。”“医护人员不得在三楼停留超过15分钟。
”“如在三楼听见说话声，请无视。”“如在三楼看见镜子，请勿对视。
”最后一条被撕掉了半截。只剩“请勿”两个字。林舟舟嗓子发干。赵寒推开档案室的门。
里面不大。铁皮柜倒了一地。文件夹散得到处都是。赵寒蹲下翻。林舟舟站在门口放风。
头骨在袋子里安静了。不是不拱了。是僵住了。像动物闻到天敌的味道。林舟舟抬头。
走廊尽头。三楼楼梯口。站着一个人。穿白衣服。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脸。
林舟舟想叫赵寒。嘴张开了。发不出声。白衣人抬起手。手指细长。指甲干净。食指竖起来。
放在嘴前。“嘘——”林舟舟后背贴墙。腿软了。白衣人转身。往三楼走。脚步没声音。
白衣服拖在地上。也不沾灰。消失在楼梯拐角。头骨在袋子里猛地一拱。林舟舟低头。
头骨从袋口挤出来。下颌骨张开。咔嗒咔嗒咬合。像在说话。但没声音。赵寒从档案室出来。
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找到了。”看见林舟舟脸色。“怎么了？”“三、三楼。
”“有人。”赵寒抬头看楼梯口。空的。什么也没有。“你看清了？”“白、白衣服。
”“头发遮脸。”“冲我、嘘了一下。”赵寒打开牛皮纸袋。抽出一张照片。黑白。
拍的是三楼走廊。墙上挂满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低着头。
头发遮脸。食指竖在嘴前。照片背面写着字。“017号病例。”“诊断：镜子恐惧症。
”“症状：患者坚称镜中人是真实存在的。”“治疗记录：第三疗程后，患者不再照镜子。
”“补充说明：患者开始收集镜子。”“补充说明②：患者房间的镜子，数量在增加。
”“补充说明③：镜子数量已超过房间容纳上限。
”“补充说明④：我们不知道多出来的镜子从哪里来。”最后一行字迹潦草。不是钢笔写的。
是指甲划的。“它在看着我们。”赵寒把照片翻过来。正面。镜子里的人。手指放下来了。
嘴张着。在说话。口型能读出来。“别——上——三——楼。”手环弹消息。
“017的遗愿·线索②已获取。”“线索③位于：三楼017号病房。
”“警告：该区域危险等级动态变化中。”“当前等级：B+。”“建议：组队前往。
”弹幕刷得飞快。“B+区域，两个人去？”“别去啊，这他妈是送。
”“但不去的话残魂会一直跟着。”“社恐被鬼逼着闯鬼楼，这情节绝了。
”“头骨刚才咬合那几下，是在说话吧？”“它在说啥？”“估计是：别去。
”林舟舟看着弹幕。又看看头骨。头骨下颌骨合上了。安静地待在袋子里。温度降下来了。
冰凉。像死了。赵寒把照片塞回纸袋。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弹匣。“走。”“去三楼。
”林舟舟腿没动。“能、能不去吗？”“可以。”赵寒把枪举起来。对准楼梯口。
“但残魂会一直跟着你。”“五十米内。”“你蹲厕所它蹲马桶。”“你睡觉它站床头。
”“你吃饭它看你吃。”林舟舟抱起头骨。“走。”赵寒嘴角动了一下。两人往楼梯口走。
楼梯扶手缠着爬山虎。枯的。一碰就碎成粉末。台阶上有脚印。新的。光脚的。
比正常人的脚印小一号。赵寒蹲下比了比。“女人的脚。”“37码。
”“体重不超过九十斤。”“上楼时间。”“十五分钟内。”林舟舟不敢问怎么判断出来的。
二楼拐角。墙上贴着一张海报。“晨曦精神病院年度联欢会。”日期是七年前。
照片里病人和医护人员站在一起。所有人都笑。只有一个人没笑。最后一排。最左边。
017号。女的。短发。很瘦。眼睛很大。没看镜头。她在看拍照的人。不对。
她在看拍照的人身后的东西。林舟舟凑近海报。017的眼珠里。倒映着一个白影。
赵寒也看到了。她把海报撕下来。折好塞进包里。“证据。”“有用。”两人继续往上。
三楼楼梯口。门关着。门上写着。“三楼病区。”“探视时间：无。”“如门已关闭，
请勿打开。”赵寒握住门把手。拧开。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病房。
门牌号从301到320。墙上全是镜子。大大小小。方的圆的。碎的完整的。挂满两面墙。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走廊。但镜子里的走廊。不是空的。每面镜子里都站着一个人。
穿白衣服。低着头。头发遮脸。数量对不上。走廊里只有林舟舟和赵寒两个人。
但镜子里的白衣人。至少有三十个。而且它们不在同一个位置。有的站在病房门口。
有的蹲在墙角。有的贴在天花板上。头朝下。头发垂下来。像晾着的拖把。
林舟舟不敢看镜子。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帆布鞋。右脚鞋带松了。他没敢蹲下系。
赵寒走在前面。枪口贴着大腿。眼睛扫门牌号。309。310。311。
走到314的时候。走廊里的镜子同时响了。不是碎裂的声音。是敲击声。
从镜子里面往外敲。咚。咚。咚。像敲门。但敲的是玻璃。赵寒停住。举起枪。
敲击声越来越密。三十多面镜子。三十多个白衣人。同时敲。节奏一模一样。然后停了。
所有白衣人同时抬起手。食指竖在嘴前。“嘘——”这次不是动作。是声音。
三十多个声音叠在一起。从镜子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水。林舟舟耳朵里嗡嗡响。
头骨在袋子里猛地一拱。下颌骨张开。发出一声尖叫。不是刺啦刺啦了。是真正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尖利。刺耳。把所有“嘘”声都压下去了。镜子同时炸裂。碎片飞溅。
赵寒把林舟舟按在地上。碎片从头顶飞过去。扎进对面墙上。声音停了。走廊安静了。
镜框全空了。墙面上只剩下黑色的镜底。像三十多个黑洞。林舟舟从地上爬起来。
脸上被玻璃划了一道。血顺着下巴滴。头骨在袋子里安静了。下颌骨合着。温度冰凉。
赵寒拉起林舟舟。“017号病房。”“前面。”315。316。317。017。
门牌号顺序不对。017插在317和318之间。像硬塞进去的。门是白色的。
和其他病房不一样。其他病房是绿的。这扇门白得发亮。像刚刷过漆。
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牌子。“017号。”“入院日期：七年前。”“出院日期：——”空着。
没填。赵寒推开门。房间不大。单人床。书桌。椅子。墙上挂满镜子。大大小小。
至少五十面。全部完好。没碎。镜子里的画面不是房间。是一间手术室。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017号。活着。眼睛睁着。看着镜子外面的林舟舟。嘴在动。
读得出来。“帮——我——拧——下——来。”林舟舟手里的头骨开始发烫。烫得握不住。
头骨从他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滚到房间正中央。停在一面落地镜前面。镜子里。
017号从手术台上坐起来。走下台。走到镜子前。蹲下。看着镜子外面的头骨。然后伸手。
穿过镜面。把头骨拿进去了。赵寒举枪。镜子里017号抱着自己的头骨。放回手术台上。
然后转头。看着林舟舟。嘴型清晰。“三——楼——有——东——西。
”“别——让——它——出——去。”手环弹消息。“017的遗愿·最终线索已获取。
”“任务目标变更。”“原目标：将头骨带回死亡地点。”“新目标：找到‘三楼的东西’，
将其封印。”“任务等级：A。”“奖励：017的遗物×1，积分×5000。
”“失败惩罚：残魂将永久跟随。”弹幕疯了。“A级任务？！”“两个人做A级？
”“017把头骨拿回去了，这是不用抱着了？”“不，头骨是钥匙。
”“那‘三楼的东西’是什么？”“连B+的残魂都怕的东西。”赵寒关掉手环。
看着满墙镜子。五十多面镜子里。全是空的手术室。017不见了。手术台上只剩头骨。
但镜子里的手术灯。开始闪了。一盏一盏灭掉。从最里面那盏开始。往镜子外面灭。
赵寒拉着林舟舟退出房间。门关上的瞬间。五十多面镜子同时亮了。不是灯光。
是镜面自己发光。白光。刺眼。从门缝里漏出来。然后熄了。走廊恢复了安静。
墙上的镜框还是空的。但有一个镜框里。多了东西。不是镜子。是一张脸。从镜框里往外挤。
白色的。没有五官。只有脸的轮廓。像还没捏好的泥人。赵寒开枪。子弹穿过镜框。
打在墙上。脸消失了。走廊尽头传来笑声。小孩的笑声。咯咯咯的。从三楼楼梯口往上。
往四楼去了。但晨曦精神病院。只有三层。
—第五章：三楼的东西赵寒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还剩十一发。又推进去。
“刚才那个。”“不是残魂。”林舟舟靠着墙。腿在抖。“那、那是什么？”“不知道。
”赵寒盯着走廊尽头的楼梯。“但它在四楼。”“这栋楼没有四楼。”林舟舟抬头看天花板。
墙角有水渍。发黄的。形状像地图。但水渍在动。很慢。像有东西在天花板夹层里蠕动。
赵寒也看到了。她举起枪。对准水渍。没开枪。水渍停了。然后往回缩。缩到墙角。消失了。
手环弹消息。“检测到异常目标。”“类型：未知。”“危险等级：A。”“代号：镜中人。
”“特性①：可通过镜面移动。”“特性②：无固定形态。”“特性③：会模仿声音。
”“弱点：未知。”林舟舟嗓子发干。A级。比缝合兽高两档。比残魂高三档。
赵寒从口袋里掏出牛皮纸袋。把017的病历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诊疗记录。
日期是七年前的今天。“患者今日症状加剧。”“声称‘镜子里的人走出来了’。
”“经检查，病房内镜子数量为53面。”“患者拒绝透露多余镜子的来源。
”“晚间查房时。”“患者不在床上。”“53面镜子里。”“每一面都映着患者的背影。
”“我们找不到她了。”最后一行。字迹潦草。“镜子里的门开了。”赵寒把病历翻过来。
背面贴着一张照片。拍的是017病房的镜子。镜子里是一扇门。白色的。
门把手上挂着牌子。“四楼病区。”“探视时间：无。”“此门仅限镜中人通行。
”林舟舟看完照片。抬头看走廊尽头。楼梯口。往上延伸的台阶。原本只到三楼。
现在多了一段。通往四楼。台阶是白色的。和017病房的门一个颜色。赵寒收起病历。
“走。”“上四楼。”林舟舟拽住她袖子。“为、为什么非要上去？”“任务。
”赵寒看着他。“不做完A级任务。”“残魂跟你一辈子。”“你蹲马桶它蹲马桶。
”林舟舟松开袖子。“走。”两人往楼梯口走。白色台阶踩上去没声音。不像踩在水泥上。
像踩在肉上。软的。还有点温度。赵寒蹲下摸了摸台阶表面。指尖沾上透明黏液。拉丝。
凑近闻。没味道。但手环弹出警告。“接触未知物质。”“建议：避免皮肤直接接触。
”赵寒在裤子上擦掉黏液。继续往上。四楼。走廊和三楼布局一样。但没有镜子。
墙上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白墙。门牌号从401到420。每个门都关着。
门把手是白色的。和台阶一样的材质。赵寒走到401。推开门。里面是空的。没有床。
没有窗户。四面白墙。地面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但墙上有影子。
人的影子。不止一个。至少十几个。印在墙上。像被什么东西压进墙体里的。影子姿态各异。
有的在跑。有的蹲着。有的双手抱头。有的伸手往前够。赵寒走近一面墙。影子是女的。
短发。瘦。手伸向门口。手指张开。像要抓住什么东西。影子的手腕上。有编号。017。
赵寒退出来。走廊里林舟舟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是害怕。是在看地面。地面也是白色的。
但隐约能看见东西。在表层下面。像冻在冰里的尸体。赵寒蹲下看。地面半透明。
《林舟舟赵寒》by社恐的我被选去参加全球直播逃杀 林舟舟赵寒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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