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林峰林逸林德明》主角顾长夜未央全文全章节小说阅读 (顾长夜未央)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

要是聪明,就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要是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不顾父子情分。

苏念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手指攥着被单,指甲嵌进掌心。隔壁屋里,林德明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老宅隔音差,每个字都往她耳朵里钻。“先看看。”另一个声音接上来,是林峰。

“明天试探试探。要是她什么都不知情,就逼她走。要是她知道什么……”他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脚步声挪动,门轴吱呀响了一下,

然后归于安静。锁从外面重新扣上了。我继续装睡。装了很久很久。直到确认他们真的走了,

才敢睁开眼,大口大口喘气。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一方惨白。

照片上那个女人的脸,又浮现在我眼前。齐肩短发,杏眼,右眉尾一颗小痣。和我一模一样。

林逸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响着。他真的睡着了?还是也在装睡?我不敢动,不敢翻身,

就这么直挺挺躺着,睁眼到天亮。窗外一点一点亮起来,山里的鸟叫了。林逸动了动,醒了。

“早。”他转过身看我,“昨晚睡得好吗?”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嫁了三个月的男人。

“不好。”我说,声音干涩,“做了一晚上噩梦。”“什么梦?”“梦见有人站在床边,

说要让我在山里出意外。”林逸的表情僵住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看见了。

他眼里闪过的东西——是惊慌?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山里安静,容易做噩梦。

”他坐起身,避开我的视线,“起来吧,我去做早饭。”他下了床,穿上外套,

拉开门出去了。门没锁。我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昨晚它被锁上了,从外面锁上的。

但林德明他们有钥匙,林逸……应该也有。他知道昨晚有人进来吗?

他知道他爸和他弟在谋划什么吗?他知道我长得像他去世二十年的母亲吗?

一个个问题砸过来,砸得我头晕。我掀开毯子下床,脚踩在地上,冰凉。走到桌边,

桌上有个破镜子,我拿起来看。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发青。眼睛是杏仁形的,

右眉尾有颗小小的痣。和照片上那个女人,真的好像。不,不是好像。简直就是同一个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赶紧放下镜子。是林峰。他端着两碗粥进来,往桌上一放,

粥溅出来几滴。“吃饭。”他说,眼睛在我脸上扫来扫去,像在确认什么。“谢谢。

”我小声说。“谢什么。”林峰扯了扯嘴角,“嫂子第一次来,我们该好好招待才是。是吧,

哥?”林逸端着咸菜进来,没接话。早饭又是沉默。林德明没来,林峰说是去地里了。

吃完饭,林逸说带我在村里转转。林峰非要跟着。村子很小,十几户人家散在山坳里。

房子都很旧,路上遇到几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很怪。不是好奇,是那种打量、审视,

然后窃窃私语。“那就是林逸从城里带回来的媳妇?”“长得真像……”“像谁?

”“还能像谁,林逸他妈呗。”“哎哟你不说我没注意,真的一模一样!”“造孽啊,

这是想干什么……”声音不大,但顺风飘过来,清清楚楚。林逸脸色越来越难看。

林峰倒是一直在笑,那种看好戏的笑。走到村口老榕树下,一个老太太坐在那儿晒太阳。

看见我们,眯着眼看了半天,突然“啊”了一声。“婉清?婉清你回来了?

”婉清是林逸妈妈的名字。我脚步停住了。老太太颤巍巍站起来,

走过来拉我的手:“婉清啊,你这二十年去哪儿了?我们都以为你……”“张奶奶,

她不是我妈。”林逸打断她,声音很硬,“她是我媳妇,苏念。”老太太愣住,

凑近了仔细看我,看了好久,脸色一点点变白。“像,太像了……”她松开我的手,

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变得惊恐,“造孽,真是造孽……”她转身走了,步子蹒跚,像见了鬼。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回去吧。”林逸拉住我的手。他的手也在抖。回去的路上,

林峰吹着口哨,心情很好的样子。走到半路,他突然说:“对了嫂子,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你昨晚睡的那屋,以前是我妈住的。”我转头看他。“后来她在那屋里生了场大病,

没撑过去。”林峰笑着,眼睛却冰冷,“村里人都说,那屋子不干净,晚上能听见女人哭。

你昨晚……听见什么了吗?”“林峰!”林逸低吼。“开个玩笑嘛。”林峰耸耸肩,

快走几步,到前面去了。我慢慢抽回被林逸握着的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我看着他的侧脸,“知道我长得像你妈。”林逸没说话。“你娶我,是因为我长得像她?

”“不是!”他转头,眼睛红了,“苏念,你听我说……”“那是什么?”我声音在抖,

“你为什么不带我来你家?为什么不告诉我?昨晚他们进房间,你知道吗?他们在谋划什么,

你知道吗?”“我……”林逸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前面,林峰站在老宅门口,

朝我们招手。“哥,嫂子,快点儿!爸回来了,说有重要的事要说。”他脸上带着笑,

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阳光照在他身上,可我觉得冷,刺骨的冷。林逸重新抓住我的手,

抓得很紧。“苏念,不管发生什么,你信我。”他声音也抖,“我会保护你,一定。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的男人。我想信他。可我怎么信?老宅的门敞开着,

像一张黑色的嘴,等着把我吞进去。林德明站在堂屋门口,背着手,看着我们走近。

他身后墙上,那张全家福里的女人,隔着二十年的时光,和我静静对视。右眉尾的痣,

一模一样的位置。“回来了?”林德明开口,声音沉沉的,“进屋,有事说。

”林逸的手心全是汗。我的手也是。我们走进堂屋。林峰跟进来,关上了门。

吱呀——门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老宅里,显得特别刺耳。林德明在八仙桌主位坐下,

指了指对面:“坐。”我们坐下。林峰靠在门边,没坐。桌上摆着一个木盒子,很旧了,

边角都磨圆了。盒子上挂着一把小铜锁,锁已经锈了。“这个,”林德明把手放在盒子上,

“是你婆婆留下的。”他看着我,眼睛浑浊,但目光锐利。“她去世前交代,这个盒子,

要等她儿子成家了,才能拿出来,给儿媳妇。”我心脏一跳。林逸起身:“爸,

这是什么意思?”“坐下。”林德明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逸僵了几秒,

慢慢坐回去。林德明把盒子推到我面前。“打开。”我看着那个盒子。木头是暗红色的,

上面有深深浅浅的纹路。铜锁锈成了绿色,锁孔很小。“钥匙呢?”我问。“没有钥匙。

”林德明说,“你婆婆说,有缘人自然能打开。”这是什么意思?我伸手碰了碰盒子,

木头很凉,凉得像冰。“打开啊,嫂子。”林峰在门边笑,“妈留给你的东西,你不看看?

”我看向林逸。他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盒子,

像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堂屋里静得可怕。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终于,

我伸出手,拿起盒子。很轻,轻得不正常。我摇了摇,里面没有声音,像空的。“怎么打开?

”我抬头问。林德明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林峰嗤笑一声:“妈不是说了吗,

有缘人自然能打开。你要是打不开,那就说明……”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说明我不是那个“有缘人”。说明我不该是林家的儿媳妇。我盯着那个盒子,

手指在锁上摸索。铜锈沾在指尖,暗绿色的。突然,我摸到锁的侧面,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很浅,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我凑近了看,凹槽的形状……有点眼熟。像什么?

像……我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挂着一条项链,是林逸送我的结婚礼物。

吊坠是个小小的星形,边缘有不规则的锯齿。我扯出项链,把吊坠取下来,

比对着锁上的凹槽。形状……好像能对上。林逸的呼吸停住了。林峰不笑了。

林德明的眼睛眯了起来。我把吊坠塞进凹槽。咔嗒。很轻的一声。锁开了。

铜锁从盒子上脱落,掉在桌上,发出闷响。我手在抖,抖得很厉害。慢慢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封信。信纸已经泛黄,折得整整齐齐。信封上写着一行字,

娟秀的小楷:“给我的儿子,和那个长得像我的人。”我手一抖,信掉在桌上。林逸站起来,

伸手要抢。林德明更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让她看。”他说,声音沙哑,

“这是**意思。”林峰也不再靠在门上,他走过来,站在桌边,眼睛盯着那封信。

我拿起信。打开。第一行字映入眼帘:“逸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不在了。

但妈妈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这个家,关于你,

也关于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女孩的秘密……”我的手抖得厉害,信纸在指尖哗哗地响。

林逸的手按在我手腕上,很用力,指节都泛白了。“苏念……”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让她看。”林德明又重复了一遍。我低头继续看。字迹娟秀,但有些地方笔画发颤,

像写字的人手在抖。“逸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不在了。

但妈妈要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这个家,关于你,

也关于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女孩的秘密。”“二十年前,我嫁到这个村子时,也才十九岁。

你爸当时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年轻人,我在镇上念过几年书,家里人说我们般配。

”“结婚头几年,日子是好的。后来有了你,我满心欢喜,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相夫教子,

平平淡淡。”信到这里,字迹变得凌乱,墨水晕开一块。“可是你五岁那年,

我发现了你爸的秘密。”“他在外面有人。不是村里的,是镇上的一个女人。

那女人怀了他的孩子,比你小两岁。”我抬头,看向林德明。他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

脸上的皱纹像刻进去的,一动不动。眼睛盯着桌上的某个点,眼神空空的。林峰站在桌边,

笑容淡了,眼神冷了。“那个女人……”我低头继续看,“那个女人后来难产死了。

孩子活下来了,是个男孩。”“你爸把孩子抱了回来,说是远房亲戚的孤儿,要收养。

”“那孩子,就是林峰。”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我手里的信纸抖得更厉害了。

“我闹过,哭过,求他送走那孩子。可他不同意。他说那是他的骨肉,不能流落在外。

”“从那以后,这个家就变了。你爸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外人。林峰一天天长大,

长得越来越像那个女人。”“村里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你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

整天跟在林峰**后面喊弟弟。”“我心里憋着这口气,憋了十年。直到你十五岁那年,

我病了。”字迹到这里,变得极其潦草,笔画歪歪扭扭,几乎认不出来。“不是普通的病。

是有人给我下药。”“慢性毒药,一点点加在我的饭里,水里。一开始是头晕,没力气,

后来是吐血,昏迷。”“我知道是谁干的。但我没证据。你爸也知道,可他装不知道。

”“逸儿,妈妈要走了。走之前,我把这件事写下来,锁在这个盒子里。

钥匙我藏在了……”字到这里断了。最后几个字被水渍晕开,完全看不清。

信纸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写得极其匆忙:“如果你娶了一个和我长得像的女孩,

一定要带她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这个家会吃人。”信到这里结束了。我呆呆地坐着,

信纸从手里滑落,飘到地上。林逸弯腰捡起来,看完,整张脸惨白如纸。

“爸……”他声音在抖,“这是真的吗?”林德明没说话。他缓缓站起身,背对着我们,

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照片里的年轻女人,笑得很温柔。“是真的。”开口的是林峰。

他不知什么时候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烟雾缭绕,把他的脸遮得模模糊糊。

“你妈说的都是真的。我是你爸跟外面女人生的野种,你妈是我下药毒死的。

”他吐出一口烟,笑了,“满意了?”林逸扑过去,一拳砸在林峰脸上。林峰没躲,

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踉跄着退了两步,撞在门上。烟掉在地上,火星四溅。“为什么?!

”林逸揪着他的衣领,眼睛血红,“她对你不好吗?她把你当亲儿子养大!”“当亲儿子?

”林峰抹了把嘴角的血,笑得更厉害了,“你知道她看我是什么眼神吗?像看一条蛆。

你知道村里那些小孩怎么说我吗?野种,杂种,没人要的狗东西。”“那是我妈!

”林逸又一拳砸过去。这次林峰挡住了。他比林逸矮,但力气不小,一把推开林逸。“你妈?

”他冷笑,“你妈要是真把我当儿子,就不会整天想着把我送走。就不会在我爸耳边吹风,

说我不是林家的种。”“所以你就要她的命?”我站起来,声音在抖。

林峰转头看我:“不然呢?等着她把我赶出去?等着她告诉我爸,我不是他亲生的?

”“你就是他亲生的!”林逸吼道。“是啊,我是他亲生的。”林峰笑容歪斜,

“可那又怎样?在他心里,你才是正室生的,是嫡子。我就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连姓林都是施舍。”林德明还是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爸!”林逸转向他,

“你就这么看着?看着我妈被毒死,看着这个野种在家里作威作福二十年?!

”林德明慢慢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红了。“逸子。”他开口,“有些事,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什么叫不简单?”林逸声音破裂,“我妈是被毒死的!

是你和这个野种合谋害死的!”“我没有!”林德明吼了一声,把我们都震住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我没有害你妈。是,我是对不起她,我在外面有人,生了林峰。

可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儿子的妈,我怎么可能……”“那你怎么解释这封信?

”林逸举起信纸,手在抖,“她亲笔写的,说是被人下药!”林德明不说话了。他走过来,

拿过那封信,看了很久。手指在“有人给我下药”那几个字上摩挲,一遍又一遍。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声音很轻,“我真的不知道。她病了,我带她去镇上医院,

医生说是什么慢性中毒。我问她吃了什么,她不说。我问她是不是有人害她,她摇头。

”“她为什么不告诉你?”我问。林德明看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她恨我。

”他说,“从我把林峰抱回来那天起,她就恨我。她不愿意跟我说话,不愿意跟我睡一张床。

她心里憋着气,憋了十年,把自己憋病了。”“所以你就觉得她是自己把自己毒死的?

”林逸声音里全是讽刺。“我不知道!”林德明又吼起来,“那时候你才十五岁,

整天在外面疯跑。林峰才十三,还是个孩子。家里就我们四个人,谁能给她下毒?谁?!

”他眼睛扫过林逸,扫过林峰,最后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堂屋里又静下来。

只有林德明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很久,林峰突然笑了。他捡起地上的烟头,重新点了一根。

“爸,别装了。”他吐出一口烟,“当年那药,是你给我的。”林德明转头看他,

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我说,那药是你给我的。”林峰笑得特别轻松,“你忘了?

那年你去镇上,带回来一包老鼠药,说家里老鼠多,让我撒在厨房墙角。后来妈病了,

你说是不是不小心吃到了老鼠药?”林德明脸一点点白下去。“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林峰弹了弹烟灰,“那包药,你让我收好,

说别让妈看见。后来妈病了,你问我药还在不在,我说用完了。你当时松了口气,还记得吗?

”林德明后退了一步,撞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碗哐当一声倒下来,水洒了一地。

“不可能……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我怎么会……那是我妻子……”“是你妻子,

可你不爱她。”林峰声音冷得像冰,“你爱的是我亲妈,那个镇上的女人。她死了,

你把她的儿子抱回来养,把我妈当仇人看。她碍着你眼了,是不是?”“不是!”林德明吼,

“我没有!”“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妈病了,你拖了三个月才送她去医院?

为什么医生说中毒,你不报警?为什么妈死了,你连棺材都不让她进祖坟,

把她埋在荒山坡上?”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林德明哑口无言。他张着嘴,想说什么,

却发不出声音。我看着这一幕,浑身发冷。这哪里是个家,分明是个吃人的魔窟。

林逸转身往外走。“你去哪儿?”我问。“报警。”他说,声音很平,平得吓人。

林峰一步挡在门口。“哥,想清楚了。”他盯着林逸,“报警了,爸这辈子就完了。

你也完了,有个杀人犯的爸,你在城里别想抬头。”“滚开。”林逸说。“我要是就不呢?

”林峰笑了,“哥,你打得过我吗?小时候你打我,是爸拦着。现在爸在这儿,

你看他还会不会拦?”林德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看林逸,又看看林峰,嘴唇哆嗦着,

却说不出话。“爸。”林逸看着他,“你让不让开?”林德明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逸子。”他说,“算了吧。”三个字。算了吧。我听得浑身血液都凉了。林逸也愣了,

他死死盯着林德明,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你说什么?”“二十年了。”林德明睁开眼,

眼睛里全是血丝,“你妈死了二十年了。现在翻出来,有什么用?你妈能活过来吗?

我们家能回到过去吗?”“所以就算了?”林逸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妈死了,

被人毒死的,你说算了?”“那你想怎么样?”林德明提高声音,“把林峰送进去?

把我送进去?然后呢?你怎么办?你在城里的工作怎么办?你的前途怎么办?”“那是我妈!

”林逸吼出来,声音破裂,“那是我亲妈!”“我知道!”林德明也吼,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能怎么办?我现在只剩你们两个儿子了,

难道要我把你们都送进去?!”堂屋里静得可怕。林逸盯着林德明,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特别凄凉。“好,好。”他点点头,“我明白了。在你心里,

林峰比我妈重要。这个家,比真相重要。”他转身,推开林峰,拉开门。“苏念,我们走。

”我赶紧跟上去。“站住!”林德明在后面喊。林逸没停。我们走到院子里,阳光刺眼。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峰追出来,挡在我们面前。“哥,你真要走?”他盯着林逸,“走了,

可就再也别回来了。”“这个家,我早就不想回了。”林逸拉着我的手,握得很紧,“让开。

”林峰不让。他看着我们,突然笑了。“嫂子。”他叫我,“你知道为什么哥找你吗?

你真以为他爱你?”我心里一跳。“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哥找你,

是因为你长得像妈。”林峰一字一句地说,“他找了五年,找了无数个女人,终于找到你。

为什么?因为他要查妈的死因。他要一个长得像妈的人回来,**爸,**我,

逼我们说真话。”我转头看林逸。他脸白得像纸,嘴唇紧紧抿着。“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问,声音在抖。林逸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觉得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所以……你娶我,不是因为爱我?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要飘走。“苏念,不是这样的……”林逸想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那是怎样?”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啊,是怎样?”他说不出来。

林峰在旁边笑,笑得特别畅快。“嫂子,你还不明白吗?你就是个工具。哥用来报仇的工具。

现在真相大白了,你没用了。”我没用了吗?我看着林逸,这个我嫁了三个月的男人。

他对我笑的样子,给我做饭的样子,说爱我的样子,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原来都是假的。

原来都是为了查清他妈的死因。“苏念,你听我解释……”林逸声音里带着哀求。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林峰打断他,“哥,戏演完了,该散场了。你带着你的工具人,

滚吧。这个家不欢迎你们。”林德明站在堂屋门口,背着手,看着这一切。他没说话,

但也没阻止林峰。阳光很烈,照得我眼睛疼。我看看林逸,看看林峰,看看林德明。

这个陌生的地方,这些陌生的人。“走吧。”我对林逸说。

他愣了一下:“你……”“我跟你走。”我说,“但出了这个门,我们各走各的。”“苏念!

”我没再看他,转身往院子外走。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林逸追上来。林峰没再拦。

我们走出院子,走上那条来时的土路。路很长,弯弯曲曲,看不到头。身后,

老宅的门缓缓关上。吱呀——像一声叹息。我们走了很远,走到村口那棵老榕树下。

树下坐着那个老太太,还在晒太阳。看见我们,她又眯起眼睛看。“走了?”她问。“走了。

”我说。老太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我们继续走。走到停车的地方,

林逸那辆开了三年的二手车,孤零零地停在路边。上车,发动。车子在山路上颠簸。

谁也没说话。开了很久,林逸终于开口:“苏念,对不起。”我没说话,看着窗外。

山一座连着一座,绿得刺眼。“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他声音很哑,“一开始,

我是因为你长得像我妈,才接近你。可后来,我是真的爱你……”“别说了。”我打断他。

他闭上嘴。车子继续开。开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收费站,看到柏油路,看到楼房。

回到城市了。车停在我们租的小区楼下。林逸熄了火,没下车。“苏念。”他转过头看我,

眼睛红红的,“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你。”我看着他,看了很久。“林逸。”我说,

“你爱我吗?”“爱。”他毫不犹豫。“那你妈呢?”我问,“你更爱她,还是更爱我?

”他愣住了。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我笑了笑,推开车门。“苏念!”他追下来,

拉住我的手,“别走,求你了。”我挣开他的手。“林逸,我们离婚吧。”说完,

我转身往楼道里走。没回头。电梯门关上,镜子里映出我的脸。苍白的脸,杏仁形的眼睛,

右眉尾一颗小小的痣。和照片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我突然想起那封信的最后一句:“这个家会吃人。”是啊,真的会吃人。

吃掉了那个叫婉清的女人。也差点吃掉了我。电梯到了,门打开。我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

手在抖,插了好几次才**去。推开门,屋里还是我走时的样子。沙发上的抱枕歪着,

茶几上放着半杯水,阳台上的吊兰该浇水了。一切都是老样子。可我知道,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眼泪终于流下来。不知道哭了多久,手机响了。

是林逸。我按掉。他又打。我又按掉。第三次,我直接关机。世界清净了。我坐在地上,

看着这个我和林逸住了三个月的小房子。墙上的结婚照,是今年春天拍的。我穿着白裙子,

他穿着白衬衫,笑得特别灿烂。那时候我以为,我找到了爱情。原来只是找到了一个替身。

替一个死了二十年的女人,完成她儿子复仇的剧本。多可笑。我站起来,走进卧室,

开始收拾东西。衣服,化妆品,书,一样样装进行李箱。结婚照我取下来,扔进垃圾桶。

收拾到一半,门铃响了。我以为是林逸,没理。门铃一直响,响个不停。我烦躁地走过去,

从猫眼看。外面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正装,手里拿着文件夹。不是林逸。

我开了门。“请问是苏念女士吗?”男的问。“是。”“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

”他掏出证件,“关于周婉清女士二十年前的死亡案件,有些情况想向您了解一下。

”我愣住了。“周婉清?”“就是您丈夫林逸先生的母亲。”女警补充道,

“我们接到匿名举报,说她的死有疑点。听说您最近去了林家,见到了相关证据?

”我看着他们,脑子里一片混乱。匿名举报?谁举报的?林逸?不可能,他刚知道真相。

林峰?更不可能。那是谁?“苏女士?”男警提醒我。我回过神:“请进。”他们进了屋,

在沙发上坐下。我倒了水,坐在对面。“我们了解到,您昨天去了林逸先生的老家,

见到了周婉清女士的遗物,包括一封信?”女警打开笔记本。“是。”我点头,“信里说,

她是被人下毒害死的。”“信还在吗?”“在林逸手里。”我说,“或者还在林家。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苏女士,您能详细说说昨天的情况吗?”我从进门开始说。

说到那张照片,说到半夜的对话,说到那封信,说到林峰的承认,说到林德明的沉默。

一五一十,全说了。说到最后,声音都在抖。女警停下笔,看着我:“您确定,

林峰亲口承认是他下的毒?”“确定。”我说,“他说药是林德明给的。

”男警皱眉:“林德明承认了吗?”“没有。”我摇头,“但他也没否认。

”两人又对视一眼。“苏女士,这件事涉及命案,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男警说,

“您能把昨天的事情,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材料吗?”“现在?”“现在。”我拿来纸笔,

开始写。写了一个多小时,写了满满三页纸。写完,签名,按手印。女警收好材料,

站起身:“谢谢您的配合。这个案子我们会重新调查。另外,为了您的安全,

我们建议您暂时不要和林家人接触。”“我不会的。”我说。他们走了。关上门,

我又坐回地上。脑子里乱糟糟的。警察怎么会突然来?匿名举报是谁?

我突然想起那封信的最后,那行被水渍晕开的字。“钥匙我藏在了……”钥匙?什么钥匙?

我站起来。那封信只说了一部分真相,但肯定还有别的。周婉清既然留了信,

肯定会留更多证据。钥匙,她一定藏了钥匙。藏在哪儿?我拼命回忆在老宅的每一个细节。

堂屋,厨房,西屋……西屋!昨晚我睡的那间屋,是周婉清生前住的。

她一定把钥匙藏在那儿了!可我现在怎么回去?我一个人,不敢。找林逸?不可能。正想着,

手机响了。不是电话,是短信。陌生号码。点开,只有一句话:“钥匙在西屋床头板夹层里。

拿到它,去镇上农村信用社,保险柜317号。”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谁发的?

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回拨过去,对方已关机。我看着那条短信,心跳如鼓。钥匙,

保险柜。里面一定还有更多真相。可我怎么去?正犹豫,又一条短信进来:“明天上午十点,

村口老榕树下,有人接你。”又是那个号码。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很久。最后,

回了三个字:“你是谁?”没回复。一直到晚上,都没回复。林逸打了十几个电话,

发了无数条短信。我一条没看,全删了。晚上十点,我躺在床上,睁着眼。

脑子里全是那封信,那张照片,林峰的笑,林德明的沉默。还有那条神秘的短信。去,

还是不去?去了,可能拿到真相,但也可能危险。不去,这件事就会像一根刺,

永远扎在我心里。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天快亮时,我做了决定。去。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我要知道周婉清到底是怎么死的。我要知道林逸娶我,到底有几分真心。早上七点,我起床,

洗漱,换衣服。背了个双肩包,装了充电宝,防狼喷雾,还有一把水果刀。八点出门,

打车去长途汽车站。九点半,坐上去那个县城的班车。车子在山路上颠簸,

我的心也跟着颠簸。十点整,车到县城。我又转了一趟小巴,往那个村子去。十一点,

小巴在村口停下。我下车,站在那棵老榕树下。树下没人。只有那个老太太,还在晒太阳。

看见我,她眯起眼睛。“又来了?”“嗯。”我点头,“等人。”“等谁?”“不知道。

”老太太笑了,露出没牙的牙龈:“这世上的事,不知道的比知道的多。”我站在树下,

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太阳挪到头顶,影子缩成一团。没有人来。我开始想,

是不是被骗了。“你在等的人,不会来了。”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灰色外套,头发扎在脑后。脸上风霜很重,但五官端正。

她站在我两米外,看着我,眼神很奇怪。像在看一个故人。“你是谁?”我问。

“短信是我发的。”她说。我心跳加速:“你怎么知道那些事?钥匙在哪?保险柜里有什么?

”她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老榕树下的老太太。老太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脸色一变。

“海棠?”老太太声音发颤,“你……你怎么回来了?”海棠?中年女人走到老太太面前,

蹲下来,拉住她的手。“张奶奶,是我。我回来了。”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哭了。

“二十年了……二十年了你去哪儿了……你姐走了你也不见了……我以为你也……”她姐?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你是……周婉清的妹妹?”中年女人站起身,看着我。

“我叫周海棠。”她说,“婉清是我亲姐姐。”我退了一步。“你长得和她一模一样。

”周海棠声音很平,但眼里有水光,“不,你比她年轻时还像。连那颗痣的位置都一样。

”“你发的那条短信——”“跟我来。”她打断我,转身往村子外走,“不能在这儿说,

有人盯着。”我犹豫了一秒。跟上了。她走得很快,拐上一条小路,穿过一片竹林,

到了一个破旧的小棚子前。棚子里有张木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保温壶。她倒了杯水递给我。

我没喝。“说吧。”我看着她,“你到底知道什么?”周海棠坐下,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姐嫁给林德明那年,我十五岁。她不愿意嫁,是家里逼的。林家当时有几亩好地,

我爸欠了人家的债,用我姐抵了。”“逼婚?”“不算逼。”周海棠苦笑,

“那时候乡下都这样。我姐认了命,嫁了过来。头两年确实还行,林德明对她不错。

后来生了林逸,她以为日子能过下去。”“然后林德明在外面有了人。”“不是’有了人’。

”周海棠纠正我,“是一直有。镇上那个女人叫方翠芳,林德明上学时就和她好。

后来家里不同意,才娶了我姐。方翠芳一直没嫁,一直等着他。”我心里一凉。

“方翠芳生了林峰,难产死了。林德明把孩子抱回来。我姐……”周海棠停了一下。

“我姐从那天起就没笑过。”“后来呢?”“后来我姐生病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普通的病,身体虚。可越来越严重,吐血,昏迷。我去看她,

她跟我说了一句话。”“什么话?”“她说:’海棠,他们要害死我。’”我浑身一阵寒意。

“我问她谁要害她,她不肯说。只是给了我一把钥匙,让我替她保管。说将来有一天,

等她儿子长大了,找到对的人了,再把钥匙拿出来。”“那把钥匙呢?

”周海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桌上。是一把黄铜钥匙,很小,上面缠着一根红绳。

“这把钥匙,对应镇上农村信用社的保险柜,317号。我放了二十年没动过。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打开?”“我姐说了,要给她儿媳妇。”周海棠看着我,“二十年了,

我一直在等。等林逸成家。”“可我不是……”我想说“我不是他儿媳妇了”。话到嘴边,

又咽了回去。“你知道我长得像你姐,也是你安排的?”“不是。”周海棠摇头,

“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村里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林逸带了个媳妇回来,

和婉清长得一模一样。我才赶回来的。”“谁给你打的电话?”“张奶奶。”那个老太太。

“所以匿名举报也是你?”周海棠没否认。“二十年了,”她说,“我姐的仇,该报了。

”我看着桌上那把钥匙。“保险柜里有什么?”“不知道。”周海棠摇头,“我姐没告诉我。

她只说,里面的东西能让所有人付出代价。”“所有人?”“她原话就是这么说的。

”周海棠看着我,“所有人。”包括林德明?包括林峰?包括……林逸?我拿起钥匙,

攥在手心。铜钥匙的棱角硌着掌心,有点疼。“带我去。”我说。“现在?”“现在。

”周海棠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你要想清楚。”她说,

“打开那个保险柜,里面的东西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可怕。你可能再也没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从进这个村子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法当什么都没发生了。”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我们翻过一道山梁,到了公路边。周海棠骑了一辆旧摩托,我坐上后座。

摩托在山路上颠了四十分钟,到了镇上。很小的镇,一条主街,两排低矮的店铺。

农村信用社在街尾,一栋两层白色小楼。走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嗑瓜子。

“办什么业务?”他头也不抬。“开保险柜。”周海棠说,“317号。

”男人停下嗑瓜子的动作,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周海棠。存柜人是我姐,周婉清。

”“周婉清?”男人皱眉,“这柜子放了二十年了吧?之前有人来问过,我们查了记录,

存柜人已经过世了。按规定,需要直系亲属才能——”“我是她妹妹。

”周海棠把身份证拍在柜台上,“这是钥匙。”男人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钥匙,

犹豫了一下。“还得有个见证人。”“她就是。”周海棠指向我。男人看我,愣了一下。

“这位是……”“我是周婉清的儿媳妇。”我说。从法律上讲,我还没离婚。还是。

男人翻了翻记录本,找了半天,翻到一页泛黄的登记表。“周婉清,1999年存入,

317号柜……核实无误。不过按程序,需要公证处出具——”“不用了。

”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我们同时回头。是那天来找我做笔录的男警。他穿着便装,

身后跟着女警和另外两个穿制服的。“公安局刑侦支队。”他亮了亮证件,

对柜台后面的男人说,“这个保险柜涉及一桩旧案调查。我们有搜查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盖着公章。柜台男人接过去看了看,不敢为难了。“跟我来。

”他站起身,带着我们往后面的保险柜室走。走廊很窄,灯光昏暗。保险柜室在地下。

铁门打开,里面是一排排旧式保险柜,像一面金属墙。317号在第三排,靠角落的位置。

柜台男人站在一旁看着。两个警察也看着。周海棠把钥匙递给我。“你来。”她说。

我接过钥匙,走到317号柜前。手在抖。钥匙**去,转了一圈。咔嗒。柜门开了。

里面比想象的小,大概一个鞋盒的大小。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封了,蜡已经发黄。

一盒磁带,老式的那种,贴着白色标签,上面写着日期:“1999年3月7日”。

还有一个玻璃小瓶,里面有少量灰白色粉末。就这三样东西。男警戴上手套,

小心翼翼把东西取出来。“这是……”他拿起那个小瓶子,对着灯光看了看。

“如果我没猜错,”周海棠的声音很轻,“那是我姐从自己的饭里刮下来的东西。

她每次发现饭菜味道不对,就倒掉大半,留一点,刮出里面的粉末,一点一点攒着。

”我后背发凉。一个被下毒的女人,在最后的日子里,靠着自己的方式,

一粒一粒搜集杀害自己的证据。“磁带呢?”女警问。“不知道。”周海棠摇头。

男警看了看目前的证物,点头。“这些东西我们需要带回去做鉴定。”他看向我和周海棠,

“到时候可能还需要两位配合。”“没问题。”我说。周海棠也点头。我们走出信用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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