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我突然发现，他生气也没什么了不起。
病房里传来很轻的声音。
“沉聿……”
傅沉聿几乎是立刻推门走了进去。
他走到江可薇床边，俯身替她掖好被角，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江可薇睁开眼，看到他时，眼眶一下红了。
“……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傅沉聿的声音低了很多：“不会。”
两个字，很轻，却足够哄人。
我站在门口，像一个误入别人旧梦的旁观者。
江可薇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姜小姐还没走呢。”
傅沉聿这才回头看我。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温柔退得很快，快到像从来没有过。
“今天就先到这吧。”
他装作和我不认识，语气陌生冷淡得吓人。
我没有揭穿他虚伪的面具，也没有捅破表面这层脆弱的美好：“好。”
回家后，我把结婚证从抽屉最底层翻了出来。
领证那天，傅沉聿接了三个电话。
拍照时，摄影师让他笑一笑。
他礼貌地弯了弯唇，不像新郎，像在完成某项流程。
那天我却很高兴。
我甚至偷偷把照片拍下来，设成了手机壁纸。
可傅沉聿看到，却皱了皱眉，让我换下来：“别让家里人看见。”
我问：“为什么？”
他说：“麻烦。”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用过那张照片。
我把结婚证放在桌上，拍了张照。
然后打开电脑，新建了一封邮件。
标题是：【致傅沉聿的离婚通知】
光标闪了很久，我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不是舍不得，只是发现三年的婚姻，竟然贫瘠到连控诉都显得单薄。
手机响了，是傅沉聿。
我接通，那边很安静，他应该还在医院。
“可薇情况不好，她没有亲人了，朋友也不在国内，只剩我能帮忙。今晚……我不回去了。”
我说：“嗯。”
他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顿了顿：“你生气了？”
我看着桌上的结婚证：“没有。”
傅沉聿的语气沉了下去：“那你为什么这样说话？”
我反问：“我应该怎么说？”
他没回答。
我轻声说：“傅沉聿，我不是每一次都必须懂事。”
电话那边彻底安静了。
过了很久，他说：“别胡思乱想。”
又是这句。
我闭了闭眼，挂了电话，把结婚证放回抽屉。
然后在邮件正文里打下第一行字。
【傅沉聿，协议到期了。】
江可薇要录第四段语音时，状态突然好了很多。
她让护士替她洗了头，又换了一条白裙子。
我到病房时，她正坐在窗边晒太阳。
看见我，她笑着招手：“姜小姐，我今天好看吗？”
我点头：“好看。”
她低头理了理裙摆：“沉聿喜欢我穿白裙子。”
我没有接话，只是架好设备。
江可薇看着话筒，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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