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宝宝口袋打雷了1的笔下,林深陈知意成为了一名被注定要与命运抗争的英雄。他面对着一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需要勇气和智慧来战胜邪恶势力。这部短篇言情小说融合了冒险、奇幻和爱情元素,带给读者无尽的惊喜和感动,更像是一个干了一辈子体力活的人。“周叔,能耽误你几分钟吗?”林深靠在厨房门框上。……将让你欲罢不能
在宝宝口袋打雷了1的笔下,林深陈知意成为了一名被注定要与命运抗争的英雄。他面对着一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需要勇气和智慧来战胜邪恶势力。这部短篇言情小说融合了冒险、奇幻和爱情元素,带给读者无尽的惊喜和感动,更像是一个干了一辈子体力活的人。“周叔,能耽误你几分钟吗?”林深靠在厨房门框上。……将让你欲罢不能,引发内心的深思。
第一章:临终的委托林深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好得不像一个故事的开始,
更像是一个故事的结束。他坐在自己那间逼仄的事务所里,窗外是市中心永不消停的车流声,
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桌上一杯速溶咖啡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未完成的离婚调查报告发呆,脑子里盘算着这个月的房租还差多少。
门铃响了。这间所谓的“**事务所”挂牌营业三年,
主动找上门的客户一只手数得过来。林深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把桌上的烟灰缸推到角落,
又把椅背上搭着的脏外套扔进衣柜,才清了清嗓子:“请进。”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女人。
三十岁上下,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头发挽在脑后,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过分沉静的眼睛。她站在那里,
浑身上下透出一种不属于这条破旧商业街的气质,像是走错了片场。林深打量了她两秒,
职业习惯让他迅速捕捉到几个细节:左手无名指上有戒指压痕但没有戴戒指,
风衣是去年的**款但袖口有磨损,提包的皮质很好却不是什么奢侈品牌。离异,
经济状况尚可但不富裕,生活讲究但最近过得不太好。“请坐。”林深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女人坐下来,把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按在包面上,是个防御性很强的姿势。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说出口。“林侦探,
我查过你的资料。”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以前是刑警,
后来辞职开了这家事务所。经手的案子不多,但都办得很漂亮。”“过奖。
”林深端起凉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请问怎么称呼?”“我姓陈,陈知意。”“陈女士,
请说说你的委托。”陈知意又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车流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远处有人在按喇叭,楼下卖烤红薯的老大爷扯着嗓子吆喝。
这些琐碎的市井声响填满了她沉默的间隙,却让房间里那种微妙的紧张感更加浓烈。
“我想请你调查我父亲的死因。”她终于说了出来,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但林深注意到她按在包面上的手指关节泛白了。“令尊去世了?”“三个月前。
”“警方怎么结论?”“心源性猝死。”陈知意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算不上冷笑,更像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无奈,“我父亲身体一直很好,
每年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他死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自己的书房里,门从里面反锁着,
第二天早上保姆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呼吸。法医鉴定说是急性心肌梗死。”林深没有说话,
等着她的下文。“我不相信。”陈知意抬起头,那双过分沉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像是冰面下暗涌的水流,“我父亲没有心脏病史,死前的周末还跟我通过电话,声音洪亮,
思路清晰,说要给我寄家乡的腊肉。一个准备给女儿寄腊肉的人,不像是要死的人。
”“也许确实没有预兆。”林深说,“心源性猝死往往来得很突然。”“所以我请你调查。
”陈知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起伏,“如果是猝死,我需要一个让我信服的解释。
如果不是——”她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但林深觉得像是过了很久。“如果不是,
我需要知道是谁。”林深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离开刑警队四年了,这四年里他接过最多的委托是**和商业背景,
偶尔有失物寻人,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案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跟“死亡”二字沾边的事情了。按理说他不该接。
一个被警方定性为自然死亡的案子,一个没有明显疑点的单方面怀疑,他凭什么去查?
他不是刑警了,没有执法权,没有鉴定权,甚至连调取尸检报告都需要家属授权。更何况,
三个月过去了,尸体恐怕早就火化了,就算真有什么疑点,也已经被时间抹平了。
“为什么找我?”林深问。“因为你当过刑警。”陈知意说,“也因为你离开刑警队之后,
替江翠萍翻过案。”林深的手指停住了。
江翠萍案是他这辈子最不愿提起又最无法忘记的事情。那个女人被冤枉杀了自己的丈夫,
坐了八年牢,所有人都说她是凶手,只有她的老母亲不肯相信,花了两年时间找到了林深。
林深用了三个月翻了案,真凶是死者的生意合伙人,江翠萍无罪释放,拿到了国家赔偿,
八年青春换来的只有一张发黄的判决书和一双已经看不清东西的眼睛——她在监狱里哭瞎了。
那件事之后林深就离开了刑警队。不是被迫的,是他自己不想干了。
他看够了那些被匆匆结案的卷宗,看够了那些藏在“证据不足”四个字后面的冤屈。
他想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开了这间事务所,
想着至少能接一些没人愿意管的小案子,帮一个算一个。“我父亲不是江翠萍。”陈知意说,
“但我需要一个愿意相信‘不可能’的人。”林深沉默了很久。“说说你父亲的情况。
”他说。陈知意轻轻吐了口气,像是终于跨过了某道门槛。她换了个坐姿,
把包从膝盖上拿下来放在脚边,双手摊在桌上,那个防御的姿势终于松动了。
“我父亲叫陈怀远,今年五十七岁,是怀远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她说着,
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推过来。林深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男人五十多岁,国字脸,
浓眉大眼,头发灰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站在一栋别墅门前,
身后是一棵开满了花的玉兰树。他看起来精神很好,腰背挺直,嘴角微微上扬,
是个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怀远集团?”林深皱了皱眉,“做养老产业的?”“对。
”陈知意说,“从南到北一共有十二家高端养老社区,另外还有配套的医院和康复中心。
资产规模大概在三十亿左右。”林深挑了挑眉。三十亿,这不是小案子了。
“我父亲没有其他子女,我是独生女。”陈知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去世后,公司的股份由我继承,
目前我是怀远集团的**董事长。”“所以你现在是怀远集团的掌舵人。”“**的。
”陈知意纠正道,“正式任命要等年底的董事会。”林深点了点头。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突然接手一个三十亿的养老帝国,这本身就是一出大戏。
而在这出大戏的幕布后面,一具被定性为心源性猝死的尸体静静地躺着,
等待着被人重新翻开。“你说你父亲死的时候书房门从里面反锁着。”林深把话题拉回正轨,
“也就是说,那是一个密室。”陈知意的眼神暗了一下:“算是吧。
”“案发当天都有谁在别墅里?”“除了我父亲,还有我继母方敏,
我同父异母的妹妹陈知薇,管家周叔,保姆张妈,以及我父亲的私人助理赵桓。
”“这么多人。”林深说。“那是老宅,大家都住在一起。”陈知意说,
“我父亲不喜欢冷清。”林深在笔记本上把这些名字记了下来,每个名字后面都打了个问号。
“你当时不在?”“我在北京,接到电话后第二天才赶回来。”“你继母和妹妹,
跟你的关系怎么样?”这个问题让陈知意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钟里,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林深注意到她的右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
“方敏比我大八岁,以前是我父亲的秘书。”她说,“陈知薇今年十八岁,在读高三。
我跟她们……不是很亲近。”林深没再追问。有些东西不需要追问,
一个比自己只大八岁的继母,一个比自己小十二岁的同父异母妹妹,
光是这两个数字就足够说明很多事情了。“书房的门锁是什么样的?”林深换了个问题。
“老式的插销锁,就是那种从里面插上插销,外面就打不开的。”陈知意说,
“门没有损坏的痕迹,窗户也是关着的。二楼的书房,窗户外面没有阳台也没有任何攀爬点,
而且窗户从里面锁上了。”林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完美密室,
一具没有明显外伤的尸体,一份心源性猝死的法医鉴定。这一切看起来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真实的死亡。“尸体火化了吗?”陈知意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眶泛红,但始终没有落泪。“没有。”她说,
声音比之前更低了,“我不同意。我爸的遗体还在殡仪馆的冰柜里,三个月了。
”林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三个月,遗体还在,这意味着还有机会。
“我需要看尸检报告的完整版本。”林深说,“不是警方给家属的那个摘要版,
是完整的法医鉴定书。另外,我需要去别墅看看,见见你说的那些人。
”陈知意从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信封很厚,沉甸甸的,
像是装着一整本卷宗。“完整的尸检报告复印件,我早就准备好了。”她说,
眼睛里终于有了光,“我知道会有人愿意看的。”林深拿起信封,没有打开,
而是看着陈知意的眼睛。“陈女士,在正式开始之前,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请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父亲的死真的另有原因,那么凶手很可能就是你认识的某个人,
就是那天晚上在那栋别墅里的人。”林深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你想好了吗?要不要打开这扇门?”陈知意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沉静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波澜,不是恐惧,不是犹豫,
而是一种林深在很多受害者家属脸上看到过的表情——决绝。“林侦探,”她说,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已经在门外站了三个月了,我需要一个答案。
”林深把信封收进了抽屉。“委托我接了。”他说,“费用按天计算,每天两千,
交通住宿另算。如果最终查实非正常死亡,加收二十万。如果最终确认是自然死亡,
不收尾款。”陈知意没有讨价还价,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已经签好了名字和金额。
“这是二十万的预付款。”她说,“我知道你值这个价。”林深看了一眼支票,没有推辞。
他拿起笔在收据本上写了一张收据递给陈知意,然后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明天一早出发。
”陈知意走后,林深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天色暗了下来,他没有开灯,
就着窗外霓虹灯的光亮把信封拆开,抽出那份厚厚的尸检报告。
报告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法医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写得清清楚楚:死者陈怀远,男性,
57岁,尸表未见明显外伤,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急性心肌梗死致心源性猝死。
鉴定人签名、公章、日期,一样不少。看起来无懈可击。但林深看得很慢,
每一页都翻了两遍。他看到第三遍的时候,
注意到一个细节:尸检报告里提到死者胃内容物有少量未消化的食物残渣,
成分检测显示含有酒精和多种常见食物成分,未检出常见毒物。“未检出常见毒物。
”林深把这句话念了一遍,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林深?**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林深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晚上九点半。“老吴,帮我个忙。”“不帮,我下班了。
”“一顿烤全羊。”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什么忙?”“我给你发一份尸检报告,
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不是要你推翻结论,就是帮我找找疑点。”“什么案子?
”“一桩心源性猝死,家属怀疑不是意外。”“家属都这样,死了人不愿意接受现实。
”老吴打了个哈欠,“行吧,你发过来,我明天上班看。”“今晚看。
”“……加两顿烤全羊。”“成交。”林深挂了电话,把尸检报告拍了几张关键页发过去,
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师父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做我们这行的,
永远不要相信‘巧合’两个字。每一次‘巧合’背后,都藏着一个不愿意被发现的真相。
”师父说这话的时候是在一个案发现场,一具尸体躺在地上,看起来是自杀,
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收工了,只有师父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后来他们在那具尸体上找到了三处不起眼的勒痕,案子从自杀变成了谋杀。林深睁开眼睛,
从抽屉里拿出陈知意留下的那张照片,对着灯光仔细端详。照片里的陈怀远站在玉兰树下,
身后那栋别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爬满了爬山虎,二楼有一排窗户,
其中一扇窗户的窗帘拉着。那就是书房的窗户。林深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2024年3月12日,于怀远山庄。三个月后,
这个男人死了。他关掉台灯,决定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他要驱车三百公里,
去那座叫怀远山庄的别墅,去面对一个死了三个月还没有下葬的男人,
以及一群各怀心事的活人。临走前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点零三分。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那张支票,
忽然想起一件事:陈知意说她父亲死的时候书房门从里面反锁着,是密室。
可他刚才看的尸检报告里,有一句话写的是——“据现场勘查,书房门未见反锁装置异常”。
未见反锁装置异常。这句话可以有多种理解。门确实是反锁的,但反锁装置没有问题,
不是人为破坏或伪造的。或者,门其实根本没有反锁,只是关着而已。到底哪一种?
林深拿起手机想给陈知意打电话确认,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了。明天当面问吧。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好。梦里反复出现一扇门,老式的木门,漆面斑驳,
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光。他站在门外,伸手想推门,手刚碰到门板,门自己开了。
门后什么都没有。不对,不是什么都没有。是一间空荡荡的书房,桌上摊着一本书,
翻到某一页,风从不知哪里吹来,书页哗哗作响。林深在这个梦的尾巴里挣扎了一下,
然后彻底醒了过来。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墙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像牢笼的铁栏。他洗了把脸,
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李包,背上那台用了五年的单反相机,锁了门下楼。车是老款的帕萨特,
跑了十几万公里,发动机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哮喘病人。林深发动车子,导航设好目的地,
屏幕上显示:距离怀远山庄,298公里,预计行驶时间4小时20分钟。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的脸,眼袋很深,胡茬冒了出来,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五岁。
他把遮阳板翻下来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发现遮阳板的镜子碎了,裂成几块,
每一块都映出他脸上不同的部位,拼不出一个完整的人。他把遮阳板又翻了回去。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早高峰刚过,高速上车不算多,林深把车速定在一百一,
打开了收音机。电台里在放一首老歌,他记不清歌名叫什么,只记得上一次听这首歌的时候,
他还在刑警队,师父还活着。师父走了三年了。胰腺癌,从确诊到去世只有两个月。
走之前的那天晚上,师父突然清醒了过来,拉着林深的手说了一句话:“小林子,记住,
真相这个东西,有时候比谎言更伤人。但人活着,不是为了逃避真相。”林深把收音机关了。
四个小时后,他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两边种满梧桐树的省道。深秋了,梧桐叶落了一地,
车轮碾过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像踩在一堆秘密上面。省道走了大概十公里,导航提示右转。
林深拐进去,眼前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柏油路笔直地通向远方,
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景观树和草坪,每隔几十米就有一盏复古风格的路灯。
路的尽头是一座大门,黑色的铁艺大门上镶嵌着四个金色的字:怀远山庄。
这不像一个私人住宅的入口,更像一个高档别墅区的门面。林深把车停在门口,
按下对讲机的按钮。“你好,我找陈知意女士,之前约好的。”对讲机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林先生是吧?请稍等,门马上开。”铁门缓缓滑开,
林深开车进去。进门之后他才知道为什么叫“山庄”——这根本不是一个别墅,
而是一个庄园。主楼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建筑,左右各有一栋配楼,前面是一个圆形喷泉广场,
广场中央是一座大理石雕塑,雕的是一个老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
底座上刻着“怀远”两个字。林深把车停在主楼门前,熄火下车。他刚关上车门,
主楼的门就开了,一个穿着灰色夹克衫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五十岁上下,头发花白,
面容和善但眼神精明。“林先生,您好,我是管家周德茂,您叫我老周就行。”他伸出手来,
林深握了一下,感觉那双手粗糙有力,像是干过力气活的人。“周叔,陈女士在吗?
”“知意**在二楼等您,我带您上去。”周德茂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深跟着他走进主楼。进门是一个巨大的挑高客厅,水晶吊灯从三楼垂下来,
洒下一片璀璨的光。地面是大理石的,花纹繁复,走在上面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客厅里摆着几组沙发,全是真皮的,茶几上放着一套紫砂茶具,
茶盘旁边摊着一本翻开的杂志,看起来是有人刚看过。周德茂领着林深穿过客厅,
上了一座旋转楼梯。楼梯的扶手是实木的,雕着精细的花纹,
每一级台阶上都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边各有几扇门,墙上挂着油画,全是风景画,没有人物。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
风吹进来,白色的纱帘轻轻飘动,像幽灵的裙摆。周德茂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敲了两下。
“知意**,林先生到了。”门从里面打开,陈知意换了一身衣服,
深灰色的针织衫配黑色的阔腿裤,头发披散下来,比昨天在事务所见到的样子柔和了一些,
但那种沉静的气质没有变。“林侦探,请进。”她说,然后对周德茂点了点头,“周叔,
麻烦你让张妈准备午饭,林侦探在这里吃。”周德茂应了一声,转身走了。林深走进房间,
发现这是一间起居室,不是卧室,布置得简洁雅致,书架上摆满了书,
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摊开的笔记本,笔记本上写满了字。
“这是我爸生前的起居室。”陈知意说,“他去世后我没让人动过。”林深环顾四周,
目光在每个角落停留几秒。房间很大,少说有四十平米,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红木书桌,
书桌上除了电脑和笔记本,还有一个笔筒、一盏台灯、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张全家福,
陈怀远坐在中间,左边是陈知意,右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十几岁的女孩。
“这就是方敏和陈知薇?”林深指着照片问。陈知意走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
这张照片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那时候……”她顿了一下,“那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
”林深注意到她说“那时候”的时候,目光落在照片里的陈怀远身上,那目光里有温度,
有别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悲伤,更像是一种不解。“书房在哪里?
”陈知意指了指走廊的另一头:“走廊最里面那间。门锁着。”“锁着?
”“我爸死后我把门锁了。”陈知意说,“除了警方勘查那次,没有人进去过。
”“我想看看。”陈知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那把钥匙看起来是新的,
金属表面还有细小的划痕,应该是最近才配的。“我带你去。”她说。两人走出起居室,
沿着走廊往尽头走。林深一边走一边注意走廊两边的门,每扇门上都贴着一个小小的铜牌,
刻着字:主卧、次卧1、次卧2、健身房、影音室……走到走廊尽头,
最后一扇门上的铜牌刻着两个字:书房。这扇门看起来跟其他的门没有什么不同,
深棕色的实木门,黄铜把手,门板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林深站在它面前的时候,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这扇门在呼吸,在注视着他,
在等待着他。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舒服。陈知意把钥匙**锁孔,转了两圈,
咔嗒一声,锁开了。她推开门,一股闷了很久的空气扑面而来,
夹杂着纸张、木头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像是时间的灰尘落在了什么正在腐烂的东西上。林深走进去,
第一反应是这间书房比他想象的要小。从外面看走廊的格局,
这间书房应该是跟陈知意那间起居室差不多大的,但实际走进去感觉小了一圈,
可能是因为靠墙立着三个大书柜,占用了太多空间。书柜里塞满了书,各种类型的都有,
商业管理、人物传记、历史典籍、文学小说,还有一些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线装书。
书柜的最上层摆着几个奖杯和证书,林深扫了一眼,
“年度优秀企业家”“慈善之星”“爱心大使”之类的名头,没有什么特别的。
书桌摆在靠窗的位置,是一张很大的老式办公桌,桌面是深色的,能照出人影来。
桌上很干净,只有一个台灯、一个笔筒、一个日历。日历翻到三个月前的那一天,
上面没有任何标记。林深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目光落在门上。
“你说门是从里面反锁的?”他问陈知意。“警方是这么说的。”陈知意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当天早上保姆张妈发现门打不开,喊了人来,最后是管家周叔从外面卸了门把手,
用工具拨开插销才进去的。”林深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检查门锁。这是一把老式的插销锁,
插销安装在门内侧,是一个铜制的横杆,插入门框上的锁孔里就能锁住门。
这种锁有一个特点:从外面是无法锁上的,除非用某种手法把插销拨过去,但那需要工具,
而且会留下痕迹。“警方检查过插销和门框,没有发现被工具撬动过的痕迹。
”陈知意在身后说。林深站起来,又去看窗户。书房的窗户很大,
几乎占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二,是那种老式的双开推拉窗,外面装了防盗网。
防盗网的栏杆是铁制的,焊接处已经生锈了,看起来很牢固,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窗户的锁扣是从里面扣上的,扣得很紧。一个真正的密室。林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
书房在二楼,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花园,花园尽头是一片小树林,再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景色很美,美得不像一个死亡现场。“你父亲有心脏病史吗?”林深回过头问。“没有。
”陈知意说,“至少据我所知没有。他每年体检,血压血脂血糖都正常,心电图也没有异常。
他生活习惯很好,不抽烟不喝酒,每天早晨起来散步,晚上看会儿书就睡了。
”“法医鉴定是急性心肌梗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我知道。
”陈知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所以我更不相信。一个每年体检都正常的人,
冠状动脉怎么会严重到导致急性心梗的程度?”林深沉默了一会儿,走到书桌前,
目光落在那个日历上。他伸手翻了一下,日历停在三个月前的那一页,
之前的每一页都撕掉了,只剩这最后一页孤零零地挂在上面。
“你父亲习惯在日历上记东西吗?”陈知意摇了摇头:“他没这个习惯。这个日历是摆设,
我从来没见他在上面写过字。”林深把日历拿起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没有发现任何笔迹。
他放回去的时候,手指无意中碰了一下笔筒,笔筒倒了,几支笔滚了出来。他弯腰去捡,
忽然注意到书桌的抽屉有一个没有关严。抽屉的缝隙比另外几个抽屉大了一点点,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伸手拉了一下,抽屉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但这不对。
一个有这么多杂物的人,怎么会有一个完全空的抽屉?而且这个抽屉的位置在最顺手的地方,
通常应该放最常用的东西。“这个抽屉原来放什么的?”林深问。陈知意走过来看了一眼,
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平时不进他的书房。”林深盯着那个空抽屉看了几秒,
然后拍了几张照片,把抽屉推了回去。他又在书房里转了一圈,
检查了书柜的每一个格子、墙角、天花板、地板。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不像一个发生过死亡的地方。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像一首歌里有一个走调的音符,
你听不出来是哪个音走了调,但你知道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你父亲死的那天晚上,
他最后一次被人见到是什么时候?”林深问。“晚上九点半左右。”陈知意说,
“保姆张妈给他送了一杯热牛奶,他说要看书,让张妈不要打扰他。第二天早上八点,
张妈来送早餐的时候发现门还锁着,敲门没人应,觉得不对劲,就叫了人。”“热牛奶。
”林深把这个词记在笔记本上,“那杯牛奶的杯子呢?”“警方带走了,说是要做检测。
”陈知意说,“后来报告出来,说牛奶里没有检测出任何有毒物质。”林深点了点头,
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牛奶里真有毒,那这案子早就不是心源性猝死了。
“那天晚上别墅里一共住了几个人?所有人都在吗?”陈知意想了想,
开始数:“我继母方敏,我妹妹陈知薇,管家周叔,保姆张妈,还有我爸的助理赵桓。
赵桓平时不住这里,但那天他加班处理一份合同,晚上就住在了客房里。另外还有司机老李,
但老李不住在主楼,他住在配楼那边。”“也就是说,
当晚主楼里有六个人:你父亲、方敏、陈知薇、周德茂、张妈、赵桓。”“对。
”“这些人里,有没有人跟你父亲关系不好?”陈知意犹豫了一下。那个犹豫很短暂,
但林深捕捉到了。“方敏和我爸最近在吵架。”她说,声音放低了,“具体吵什么我不清楚,
但保姆张妈跟我提过,说他们吵得很凶,有一次方敏摔了东西。”“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在我爸去世前一周。”林深在笔记本上写下“方敏”两个字,画了个圈。
“陈知薇呢?”陈知意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知薇……她是个很安静的孩子,
平时话不多,跟我爸的关系也说不上好不好。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周末才回来。
”“赵桓呢?”“赵桓跟了我爸八年,是我爸最信任的人之一。
公司里的人都说赵桓比我更像我爸的儿子。”陈知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
但林深听出了话里藏着的东西——不是嫉妒,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自嘲。
“周德茂和张妈呢?”“周叔在我家干了二十年了,
是从我爸还没发家的时候就跟过来的老人。张妈也干了十多年了,都是看着我长大的。
”陈知意顿了一下,“我不愿意怀疑他们。”林深合上了笔记本。
他不愿意在不了解任何人的情况下就下判断,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栋别墅里的每一个人,
都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他走到窗前,再一次看向窗外的花园。阳光很好,
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一团团一簇簇,美得不像真的。
但他的目光忽然被一样东西吸引了——花园角落的一棵大树下,站着一个人。是个女孩,
看起来十七八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站在树荫下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什么,
又像什么都没在看。她就那样站着,风吹起她的裙摆和头发,她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雕塑。
林深回头看了陈知意一眼:“那是**妹?”陈知意走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嗯,
是知薇。”她说,声音有些不太自然,“她……最近经常这样,一个人在花园里站着,
站很久。”林深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孩。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一种东西从那具单薄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像是悲伤,又像是别的什么。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第二章:山庄里的每一个人午饭是在主楼一层的餐厅吃的。餐厅很大,
一张长条餐桌能坐十二个人,但今天只坐了四个:林深、陈知意、方敏和陈知薇。
周德茂和张妈没有上桌,他们在厨房里吃饭,这是规矩。林深第一次见到方敏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这个女人比照片上年轻。她三十五岁,看起来却像不到三十,皮肤白皙紧致,
五官精致,妆容得体,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真丝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的百达翡丽。
她坐在餐桌的一端,腰背挺得笔直,每一个动作都透出一种精心训练过的优雅。
但她的眼睛暴露了她的状态。那双眼眶微微泛青,眼底有血丝,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她看人的时候目光会先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迅速移开,像在躲避什么。“林先生,
听知意说你是个很厉害的侦探。”方敏开口了,声音柔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
“希望你能帮我们弄清楚怀远的死因。”林深注意到她说“我们”而不是“我”。
这个微妙的措辞差异在别人听来可能不值一提,但在林深的经验里,语言是最诚实的叛徒,
一个人用什么人称代词,往往暴露了她真正的立场。“方女士,我只是受托做一些调查工作。
”林深说,“能否弄清楚,要看能找到多少线索。”方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低头开始喝汤。她喝汤的动作很轻很慢,勺子送到嘴边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事情。陈知薇坐在方敏的对面,也就是林深的斜对面。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小一些,不是年龄上的小,是气质上的。她虽然已经十八岁了,
但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还没完全打开的花苞,缩着肩膀,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偶尔夹起一粒米放进嘴里,嚼很久才咽下去。
“知薇,吃点菜。”陈知意打破了沉默,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妹妹碗里。
陈知薇抬起头看了姐姐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林深没来得及捕捉。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姐姐”,然后把那块鱼肉拨到了碗边,没有吃。整个午饭的过程,
陈知薇没有再说过一句话。饭后,方敏说公司有事要处理,上楼去了。
陈知薇也起身离开了餐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像一片被风吹走的叶子。
林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转头对陈知意说:“我想先跟周叔谈谈。
”周德茂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林深走进去的时候,他正站在水池前洗碗,袖子挽到肘部,
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的手很大,手指粗壮,指甲修剪得很短,看起来不像是养尊处优的管家,
更像是一个干了一辈子体力活的人。“周叔,能耽误你几分钟吗?”林深靠在厨房门框上。
周德茂回过头,笑了:“林先生客气了,您想问什么尽管问。”“你在陈家干了二十年了?
”“二十二年。”周德茂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是九八年来的,
那时候怀远集团还没影儿呢,陈总就是个小包工头,带着十几个人在工地上干活。
”“那你是怎么认识陈总的?”“老乡。”周德茂说,“我跟陈总是同一个县同一个镇的人,
我比他大两岁,小时候还一起下河摸过鱼。后来我来城里打工,在工地上搬砖,
陈总那时候刚起步,缺人手,就拉我过来帮忙。”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像是怀念,又像是别的什么,“二十年了,
从一个工地搬砖的到现在的怀远山庄,陈总待我不薄。”“案发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周德茂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等这个问题:“我在一楼自己的房间里。
那天晚上我睡得早,不到十点就睡了。第二天早上是被张妈的喊声吵醒的,
说陈总的门打不开。”“你卸了门把手?”“对。陈总书房那种门是老式的,
门把手卸掉之后能看到锁芯,我用一把长镊子从锁孔伸进去,把里面的插销拨开了。
”周德茂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和一个小工具包,“干我这行的,
随身带点工具是习惯。”林深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工具包,里面的工具摆放得整整齐齐,
每一件都磨损得很厉害,看得出来用了很久。“你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周德茂的手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林深一直在仔细观察,
根本不会注意到。“陈总坐在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头仰着,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他说,
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他睡着了,走过去想叫他,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
他的脸……他的脸是紫黑色的。”“紫黑色?”“对,嘴唇发紫,脸色发黑。”周德茂说,
“我当时就慌了,赶紧打了120,然后又打了110。救护车来的时候,
医生说人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林深把这个细节记了下来。嘴唇发紫,脸色发黑,
这是缺氧的表现,符合心源性猝死的特征,但也符合某些中毒的特征。“周叔,
你跟在陈总身边这么多年,你觉得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周德茂沉默了一会儿,
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灶台边上。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思考什么。“林先生,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他终于开口了。“你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是你说的。
”周德茂看了林深一眼,那目光里有犹豫,有挣扎,
还有一种林深在很多人脸上见过的表情——良心和恐惧之间的拉锯。
“陈总去世前大概一个月,有一次他在书房里打电话,门没关严,
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了一两句。”周德茂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他在电话里跟人吵得很厉害,
说什么‘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同意’、‘你这是在毁了我的毕生心血’。我当时没敢多听,
赶紧走了。”“你没听出电话那头是谁?”“没有,但……”周德茂咬了咬牙,
“但那天晚上,赵桓在书房里跟陈总待了很久。赵桓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林深心里一动:“赵桓?就是陈总的私人助理?”“对,就是他。”周德茂说,
“赵桓跟了陈总八年,是陈总最信任的人。但最近半年,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有点……变了。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太对劲,赵桓看陈总的眼神变了。”“怎么变的?
”周德茂想了很久,最后说了两个字:“冷了。”林深又问了几个问题,周德茂一一作答,
滴水不漏。
但这滴水不漏本身就让林深觉得不太对劲——一个人回答问题时太过流畅、太过完整,
往往意味着他提前准备好了答案。林深离开厨房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张妈。
张妈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矮胖身材,圆脸,笑起来很慈祥,
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亲切的长相。她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水果,看到林深就停下来了。
“林先生,吃水果。”她把盆子递过来,林深拿了一个苹果。“张妈,
你在陈家也干了很多年了吧?”“十四年了。”张妈说,“我来的时候知意**才十六岁,
还是个小姑娘呢。”“陈总去世那天晚上,是你给他送的热牛奶?
”张妈的脸色暗了一下:“是我送的。每天晚上九点半,我都会给陈总送一杯热牛奶,
这个习惯有好几年了。那天晚上也是一样,我热了牛奶,端到书房门口,敲了门,
陈总说‘进来’,我就进去了。他把牛奶接过去,跟我说‘放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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