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我开电车去露营。大学室友带着老婆孩子蹭上来,说只搭一段。上个厕所的功夫,
车没了。电话拉黑,微信拉黑。半小时后收到消息:”车我们先用几天,你随便玩玩。
“我笑了。那台车,是我公司未上市的原型机。估值,八百万。我拨了110。
【第一章】五一假第一天。我沿着盘山公路开了三个小时,终于到了山脚下的野营基地。
这片营地我盯了两个月——背靠青山,面朝水库,五月的风吹过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味道。
最重要的是,节假日来的人少,安静。车停在最靠里的C区31号营位,熄火,长出一口气。
方向盘前面的中控屏弹出一行字:「车辆已到达目的地,全车系统正常,请注意休息。」
这台车是我亲手设计的。极光X1,原型车,底盘编号001,全球仅此一辆。还没上市,
没公开过任何参数。对外界来说,这台车不存在。但对我来说,它比我的公寓值钱。
——因为它真就比我公寓值钱。营位很宽敞,我把后排座椅放平,露出改装好的记忆棉大床。
床头有USB充电口、小台灯和一个磁吸式收纳柜,里面放着咖啡豆和手磨。遮阳棚支起来,
烧水,磨豆子。咖啡香被山风搅碎,散进松林里。我端着杯子靠在车尾,
看水库对岸的山尖上挂着一坨云。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消息。陈刚:「牧子!你在哪露营呢?
发个定位呗,我带蓉蓉和儿子也来玩玩!」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陈刚,大学室友。
准确地说,是四年室友里唯一一个至今还偶尔联系我的。上一次联系是三个月前,借钱,
说儿子上幼儿园,周转不开。我转了五千。至今没还。再上一次是半年前,也是借钱,
说丈母娘住院。我转了一万。至今也没还。我没打算要。但也没打算跟他分享我的露营地。
回了条消息:「今天想一个人待着,下次吧。」发完,手机扔到床上,继续喝咖啡。
四十分钟后。一辆银灰色的大众朗逸从山路尽头拐了过来。车窗摇下,
陈刚那张圆脸从驾驶座探出来,冲我招手:”牧子!嘿——!”【你是怎么找到这的?
】副驾上是他老婆李蓉,低头刷手机,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后座一个四岁男孩在安全座椅上踢腿。陈刚停好车,
大步跑过来拍我肩膀:”我看你朋友圈的照片,查了下地图就过来了——哎你这车,
后面改了个床?牛啊。”他扒着车尾探头往里看,手指摸了一下床垫面料。”这布料挺好,
什么牌子?””公司内部的材料。””你们公司还做床垫?
“他知道我在一家新能源公司上班。但不知道具体哪家,也不知道我做什么。每次问,
我都说”搞技术的”。他也不多问——在他的认知里,
“搞技术的”约等于”赚不了大钱的”。李蓉终于下车了,抱着孩子,
站在我营位旁东张西望。”沈牧,你就一个人来的?””嗯。””这么大一个营位,
一个人浪费了。”她一**坐到我的遮阳棚底下,把孩子放在地垫上,熟练地打开我的冰箱,
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那是我的冰箱。我的水。你问了吗?】我没说话。陈刚凑过来,
搓着手:”牧子,商量个事儿——你这车,能捎我们去北边月牙湖不?听说那风景好,
开车就四十分钟。””今天不想挪地方了。””四十分钟!来回一个多小时。”他拍我肩膀,
“兄弟帮个忙。蓉蓉一直想去那个湖,我那朗逸底盘低,山路不行。
你这电车——”他低头看了一眼车标的位置——没有任何标识。”你开的什么牌子?
“”还没上市的,试驾用。””试驾车啊?”他嘴角一扯,那个表情我太熟了,”行吧,
反正也不是你自己掏钱买的——””是我自己的。””哦。”他不信,但也没追问。
“反正跑一趟,我给你补电费。”李蓉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一个人在这坐着也是坐着。
“语气,理所当然。我看着他们俩。
五千、一万、帮搬家、帮他儿子排队挂号——这些事在我脑子里过了一圈。不是心疼钱。
是那种感觉——被当成了一个随叫随到的工具人。”行。”我说。”牧子够意思!
“陈刚拍了一下掌。他们一家三口上了车。陈刚坐副驾,李蓉抱孩子坐后排大床上。
开了二十分钟山路,到了一个分岔口。”前面有个服务站,我上个厕所。”我把车停在路边,
拿着手机往服务站走。厕所不远。走过去三分钟,上厕所两分钟,走回来三分钟。八分钟。
我回到停车的位置。那个位置只剩两条轮胎碾过草地的印子,还有我的拖鞋。对,
我的拖鞋——出发前我换了登山鞋,把拖鞋扔在地上说”等我回来换”。拖鞋在。车没了。
掏出手机,拨陈刚的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拉黑了。微信给陈刚发消息,
红色感叹号。给李蓉发,红色感叹号。【两个人,同时把我拉黑了。】山风灌进耳朵。
我盯着地上的拖鞋和轮胎印,脑子里很安静。不是震惊。是一种干干净净的确认。【哦。
你们是认真的。】十分钟后,手机震了。一条短信,陌生号码。
发件人写着李蓉的名字——她用小号发的。内容:”你一个人随便玩玩啦,
又没老婆孩子的~车子我们先用几天,五一结束还你哈。反正你那个车也不值什么钱,
别小气啦(ᵔᴥᵔ)”末尾一个笑脸。我盯着那个笑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不是友情。友情在一万块钱那次就断了。是耐心。退出短信,打开另一个APP。
屏幕上弹出六个实时画面——车辆前后左右四个外部机位,车内两个机位。前排画面里,
陈刚在开车,嘴角翘着,哼歌。后排画面里,李蓉半躺在我的大床上,翘着腿,
正拿手机拍车顶的星光顶。她的孩子踩着我的枕头蹦跳。我看了三秒。退出APP。
拨了110。”您好,110报警服务台。””你好,我要报案。””请讲。””我的车,
被盗窃了。”【第二章】110的接线员问了一套标准问题。
我一条一条答了:五月一号下午两点四十分,自驾露营途中停车如厕,回来车辆消失。
同行二人将我微信电话全部拉黑,半小时后用新号发短信,原话——”车我们先用几天”。
接线员那边键盘声顿了一下。”您说的这两个人——是您的朋友?””曾经是。
“”那这个情况……有可能属于民事纠纷——””这辆车不是我的私人用车。”我打断他。
“是公司的固定资产,型号极光X1,原型车,资产编号AE-X1-001。
登记在极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我是唯一授权使用人。”对面键盘声停了。
“请问……车辆估值?””八百三十六万。”电话里安静了整整五秒。”先生,
这个案件我需要转接刑侦部门。请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尽快安排警力到您所在位置。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手机里的监控画面还在实时传输。
陈刚已经把车开上了省道,时速一百二。【你悠着点。
那台车的实验刹车还没跑完第十轮标定。】不过我没打算提醒他。后排画面里,
李蓉打开了我的收纳柜。翻出一包咖啡豆:”这什么牌子?没见过。””别管了,不值钱。
“陈刚头也不回。那是危地马拉安提瓜产区的手选豆,朋友从产地直邮的,一公斤三千六。
不过比起那台车,确实不值钱。李蓉把咖啡豆扔回柜子,又掏出底下一本笔记本。
那是我的设计手稿。她翻了两页,看不懂,扔到床上。她儿子爬过去,一脚踩上去。
我看着那一脚,深吸了一口气。【那本手稿里有三个还没申请专利的设计草图。不过没关系,
全世界看得懂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他们家不在其中。】切到另一个通讯软件,拨了加密号码。
两声后接通。”沈总?”小何,我的行政助理。”X1的远程系统你能看到吗?””能。
十分钟前弹了非授权驾驶警报,GPS显示在往东北方向走。
我正准备给您打——””不用管。””什么意思不用管?有人——””我知道是谁。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那……要不要远程锁车?
高速上锁车会触发紧急制动——””不锁。让他们开。””沈总?””让车继续跑。
实时录像全部存云端,每一秒不能断。另外对接法务,让周律师准备刑事诉讼的**材料。
“”刑事……您确定?不是民事?””确定。””好的。”小何顿了顿。”沈总,五一快乐。
“我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着石头看画面。音频传了过来——”老公,这车挺舒服啊,
这床垫比咱家那个强。”李蓉的声音。”他一个搞技术的,公司发的试驾车,
不是他自己花钱买的,紧张什么。”陈刚的声音。”也是,他一个人也没地方去,
咱用几天怎么了。””能怎样?报警?就他那窝囊性格,让他打报告他都不敢。
“两个人笑了。我把每一句话都听完了。然后打开录像存储界面,确认云端同步正常。
三点半,李蓉发了一条朋友圈。她拍了后排大床的视频,加了滤镜,
配文:「假期出行~后排大床房,宝贝睡觉超舒服~」三分钟后,十七个赞。
评论区:”这车好好看!什么牌子?””车内饰豪华哦!”李蓉回复:”具体牌子不说啦,
反正不便宜~”我截了图。【”不便宜”。你不知道,多不便宜。
】画面里孩子把一杯果汁洒在了我的床单上。李蓉看了一眼,抽了张纸巾随便擦两下。
“没事,他那车内饰本来也一般。””电车嘛,都那样。”陈刚附和。我又截了一张图。
这些都是证据。每一帧,每一句,每一个笑声。四点半,警方的电话来了。”沈先生您好,
我们已到达您报案的位置,请问您在哪个区域?””C区31号营位。””好的,五分钟到。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看了一眼监控画面。陈刚正驶出高速,
导航显示的目的地是李蓉的老家——丰城。【你们慢慢开,别急。路还长着呢。
】【第三章】两个警察从巡逻车里下来的时候,表情是节假日出勤的标准配置——客气,
带着一丝不情愿。年纪大的那个,胸牌”周建国”,四十出头,握笔的姿势很老练。
年轻的那个看着刚入职不久,腰上的对讲机还挂歪了。”沈先生?车辆被盗那位?””对。
“周警官翻开记录本:”具体聊一下吧。您说车是被……朋友开走的?””不是朋友。
“我纠正了一下。”是一个认识的人,未经我同意,趁我不在场时把车开走了。
“”他事先没跟您打招呼?””没有。他上我的车是以搭便车的名义。车停下来之后,
我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人和车都没了。””有没有可能他觉得你……默认同意了?
“我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李蓉那条短信。周警官认真看了一遍。
年轻警察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一个人随便玩玩啦~车子我们先用几天~”他嘴微微张了一下。
周警官抬头看我:”他们拉黑了您的所有联系方式?””对。微信、电话,同时拉黑的。
这条是她用新号发的。””这确实不像借。”他翻了一页。”了解一下车辆信息。什么品牌?
“”极光。””极光……新能源那个极光?””对。””什么车型?””X1。
“”市面上没这个型号啊。””因为还没上市。”我把车辆登记证的电子版调出来。
“原型车,登记在极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名下,资产编号AE-X1-001。
我是公司授权的唯一使用人。”周警官接过手机,一行行地看。
他的视线滑到”车辆估值”那一栏——手指停住了。年轻警察伸脖子。
然后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八百——三十六万?”周警官把手机还给我。他拔开圆珠笔帽,
又盖上,又拔开。”沈先生。”他合上记录本换了一本新的。”根据刑法第264条,
盗窃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八百多万远超立案标准了。这个案件需要上报,
由刑侦大队介入。””好。””有嫌疑人的身份信息吗?姓名、住址、身份证号?”全有。
上次帮陈刚跑贷款手续的时候,他把身份证正反面拍给我的。我翻出来,一条条念。
周警官抄到一半停了笔。”这个陈刚——他知道这台车值多少钱吗?””不知道。
“”他以为值多少?””大概十来万。”年轻警察喉咙里发出一声响。
是那种想说什么但使劲咽回去的声响。周警官合上本子看了我一眼,神情变了——不是同情,
不是震惊,是一种干了二十年案子的人对案件本身起了兴趣的专注。
“我们现在可以通过GPS定位车辆的实时位置?””可以。”我打开追踪系统,
蓝色光点在省道上匀速移动。”他们在S203省道上,距离丰城大概四十公里。””丰城?
“”他老婆的老家。”周警官看了一眼年轻搭档,年轻警察立刻抓起对讲机。
“这边是C区营地巡逻组,报告一起车辆盗窃案。被盗车辆为企业固定资产,
登记估值八百三十六万。嫌疑人二人,车辆GPS定位显示正往丰城方向行驶,
请求刑侦大队协调丰城方面——”对讲机里嘈杂的回复声,各种呼号和确认。风吹过松林,
树叶沙沙响。夕阳把营地染成了橘红色。手机又震了。同学群。
王浩:「有人联系得上沈牧吗?我给他打电话不接。」张磊:「陈刚也联系不上。」
又一条消息:「等等——我一个在丰城交警大队的朋友说,他们刚接到协查通报,
有台八百多万的车被盗。**,八百多万?什么车啊???」我看了一眼,没回复,
关掉群消息。周警官走过来:”沈先生,丰城方面会配合拦截。为安全起见,
建议您暂时不要远程锁车——高速上突然断电容易出事故。等嫌疑人停车后再操作。
“”我知道。他们到了丰城会先去他丈母娘家。”我把地址念了出来。周警官愣了一下。
“您连他丈母娘的地址都有?””他上次借钱,让我直接转给他丈母娘。一万块。
“”还了吗?””没有。”周警官低头写地址,没再说话。年轻警察在旁边低低嘟囔了一句。
很小声,但我听见了:”白眼狼啊这是。”我没接话。抬头看了看那片橘红色的天空。
夕阳真好。可惜今天的咖啡只喝了一杯。【第四章】傍晚六点十四分,蓝色光点停了。
位置——丰城县和平路17号。李蓉的娘家。我是从监控画面上看到的。陈刚把车靠边停稳,
李蓉抱着孩子先下车,朝门口喊了一声”妈——”。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院子里出来,
系着围裙,手上沾着面粉。”来啦?怎么没提前说一声?””surprise嘛!
“李蓉拉着她妈转了个身,手一指。”你看——新车。”老太太围着车转了一圈,
伸手摸了摸车门把手。”电车?现在都流行这个。花了多少钱?””朋友的车。借来开几天。
“她说”借”这个字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陈刚从驾驶座下来,手插在裤兜里,
走路带着风。”妈,这车充一次电能跑六百公里。”六百二十八。他说少了。”品牌小了点,
不是什么大牌子。”他补了一句。【极光新能源,去年营收四十七亿,
今年一季度预估突破二十亿,C轮估值六十亿。】【不是什么大牌子。行。】七点钟,
画面里多了个人。男的,二十七八岁,穿一件带油渍的工装外套,手里提着工具包。
李蓉的弟弟,李峰。在丰城一家汽修店当**。他看到门口这台车,脚步慢了。”姐,
谁的车?””姐夫朋友的。”李峰没做声,绕着车走了一圈。走到第二圈的时候,
他蹲下去看底盘。然后站起来。脸上的表情变了。”姐,你过来一下。””干嘛?
“”你过来。”他拉着李蓉走到三米开外,压低了声音。”这车的底盘是全铝一体铸造的。
“”所以呢?””你知道什么车用这种工艺吗?
保时捷Taycan、特斯拉ModelSPlaid。用这种底盘的车,
裸车价六十万往上走。”李蓉的眼珠转了一下。”那也不至于——””我没说完。
“李峰拉开后车门,指着B柱上一个小方块。”看到这个没?
“那是我设计的环境感知传感器组件,手工焊的。”这什么东西?””不知道。
“李峰的声音沉了下去。”**了六年汽修,市面上所有量产车的内部结构我都见过。
这个东西——没见过。”他掏出手机对着传感器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车内中控屏,
手指滑了两下。屏幕弹出开机界面——一个极光形状的图标。
下面一行英文小字:「AuroraX1·Prototype·#001」
李峰的手悬在屏幕上方,不动了。”姐。””怎么了?””Prototype。原型机。
001号。”他拿起手机,打开一个汽车论坛,在搜索栏敲了几个字:极光X1原型车。
第一条结果跳出来:「独家丨极光新能源X1原型车实拍谍照流出!
据传该车采用全固态电池、全铝一体铸造底盘及多项未公开专利技术,
为极光下一代旗舰的技术验证平台。业内估计全球仅此一台,研发成本超800万——」
文章配了一张远距离**的照片。侧面轮廓,和门口停的那台一模一样。
李峰扭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车。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姐,
你说那个车主叫什么?””沈牧啊,我老公的大学同学——”李峰退出论坛,打开搜索引擎。
搜索栏:极光新能源沈牧第一条:「极光新能源宣布完成C轮60亿融资,
联合创始人兼首席技术官沈牧将主导下一代车型研发——」配图是一张发布会照片。
台上站着一个人,穿黑色T恤,表情很淡。是我。李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姐。
“这个人——认识吗?”李蓉的手机从指缝间掉了下去。屏幕朝上摔在水泥地上,
碎成蛛网纹。她的嘴张着,但没声音。两秒后她转身冲进院子,嗓子尖得发劈:”陈刚!!!
“里屋传来含含糊糊的回应:”咋了?””你给我出来!!!
“我看着监控画面里李蓉冲进房间的背影。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咖啡。
这场好戏,才刚开始。【第五章】八年前。大学宿舍444号房,上下铺,陈刚睡我对面。
那时候我不叫”沈总”。叫”牧子”,整层楼最没存在感的那个——不打游戏,不泡吧,
不社交。每天泡在实验室里,跟一堆锂电池封装材料死磕。陈刚是整层楼最闹的。人缘好,
嘴甜,酒量大,院学生会外联部部长。每个人路过他铺位都要跟他聊两句。大三冬天,
学院办”新能源创新大赛”。一等奖奖金两万,外加直推研究生名额。我准备了四个月。
核心是一套固态电池封装改良方案——这也是后来极光X1动力系统最早的雏形。
比赛前一周的晚上,陈刚晃到我电脑前。”牧子,你做的这啥?”我顺口跟他讲了一下原理。
他听不懂,但他听懂了一句话——”你是说这个方案如果量产,一次充电能跑六百公里?
“”理论上。”那天晚上我出去买泡面,他把我的方案文件拷走了。我不知道。比赛那天,
我第三个上台。PPT一打开,评委席上一个教授皱了眉。
“这个方案和上午陈刚同学提交的……结构高度相似。”我整个人冻住了。转头看陈刚。
他坐在台下第二排,手里翻着一本杂志,表情从容。他不看我。我的方案被判”重复选题”,
当场取消资格。陈刚拿了一等奖。两万块钱和保研名额。下台之后我堵住他。
“那是我的方案。你拷了我的文件。”他抬头看我。那个眼神我记了八年——不是愧疚。
不是否认。是审视。打量一个不构成威胁的人的审视。”牧子,这种方案谁先提交就是谁的。
你心里有数的话,应该早点交。”他拍了拍我肩膀。”别往心里去,
下次我帮你留意其他比赛。”然后走了。我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拳头攥出了汗,
没有挥出去。不是不敢。是不值得——为了一个奖,搭上学籍和前途。
那个冬天我把被抄走的方案整个推翻,从零开始,用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重新做了一版。
这条新路线后来拿了四十七项国际专利。毕业后我再没提过这件事。
陈刚每隔几个月联系一次,借钱,或者炫耀。他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我”搞技术的”。——这就是我不打算原谅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今天偷车。
是因为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过。从来没有。回到现在。监控画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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