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夜,我收到匿名邮件。视频里,未婚夫搂着闺蜜的腰,吻得难舍难分。
标题写着:“恭喜你,替身**。”我笑着关掉视频,将请柬换成葬礼讣告。第二天,
婚礼照常举行。只不过,新娘不是我,棺材里躺着的也不是我。
第一章匿名贺礼林晚清最后一遍核对婚礼流程表时,窗外的霓虹已经次第亮起,
将这座不夜城点缀得虚幻又繁华。明天,她就要嫁给沈叙,成为名正言顺的沈太太。
七年恋爱长跑,终于要修成正果。指尖抚过请柬上烫金的“沈叙&林晚清”字样,
心里胀满的,不知是喜悦多一些,还是尘埃落定的疲惫多一些。手机“叮”一声轻响,
是条新邮件提示,来自陌生地址。标题只有一行字:「送给新娘的婚前贺礼,望笑纳。」
发信时间,十分钟前。她微微蹙眉,以为是哪个朋友的恶作剧,或者某些婚庆公司的推广。
指尖悬在删除键上,鬼使神差,又点了进去。没有正文,只有一个附件视频,文件名是乱码。
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没来由的不安。像夏日晴空边缘,一抹几乎看不见的阴云。
她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化开,然后点开了那个视频。
画面起初有些晃动,光线暧昧昏暗,背景音乐嘈杂,是某个高档酒吧的卡座。
镜头对准了沙发上纠缠的两个人。女人背对镜头,
穿着一条她极其眼熟的、昨天还在闺蜜苏晴朋友圈看到的当季新款红裙,栗色的**浪卷发,
随着男人的动作晃动。男人面对着镜头方向,侧脸线条优越,眉头微蹙,
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带着醉意的沉迷和侵略性。是沈叙。他一只手紧紧箍着女人的腰,
另一只手插在女人的发间,正深深地吻着她。不是蜻蜓点水,不是温柔缱绻,
而是那种充满了占有欲的、几乎要将人拆吃入腹的、成年男女之间欲望**的吻。
女人的手攀着他的肩,回应得同样热烈。林晚清握着手机的指骨,一点点收紧,收紧,
直到泛出青白色。冰冷的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看着,眼睛一眨不眨,
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仿佛在观赏一部与己无关的爱情电影。
视频不算长,大约一分钟。末尾,沈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
眯着眼朝镜头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里有被打扰的不悦,还有一丝尚未褪去的情欲。
然后视频戛然而止。屏幕暗下去,倒映出她自己此刻的脸。没有眼泪,没有歇斯底里,
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原来人痛到极点,是真的哭不出来的。
心脏那个地方,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迅速变得麻木,空荡荡的,
像是被人生生掏走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邮件标题下方,还有一行先前被忽略的小字,
此刻清晰地映入眼帘:「恭喜你,替身**。」替身**。四个字,像四把淬了毒的冰锥,
精准地钉入她早已麻木的心脏深处,带来迟来的、灭顶的寒意和剧痛。她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想起沈叙有时看着她出神,
目光却又仿佛透过她在看别人;想起他偶尔会无意识地叫她“晴晴”,
又在她愣怔时迅速改口,说是口误;想起他书桌抽屉最深处,那个上了锁的旧铁盒,
她从未试图打开,也从未问过;想起苏晴每次见到沈叙时,
那过于明媚的笑容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想起自己身上这条沈叙亲自挑选的婚纱款式,
苏晴曾无意中说过,她最喜欢的电影里,女主角穿的好像就是这样……替身**。原来如此。
七年光阴,满腔热忱,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替代演出。她是舞台上的傀儡,
演着别人的剧本,还自以为找到了真爱。多么荒唐,又多么……顺理成章。屏幕暗了又亮,
自动锁屏。壁纸是她和沈叙上周拍的婚纱照,碧海蓝天之下,她笑得一脸幸福,
沈叙从背后拥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画面温馨得刺眼。林晚清缓缓地、缓缓地勾起唇角,
对着黑屏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露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笑容。没有声音,没有弧度,
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她放下手机,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拉开书桌抽屉,
取出那厚厚一沓明天婚礼要用的、印制精美的请柬。指尖拂过上面烫金的名字和日期,
冰冷光滑的触感。然后,她拿起桌上裁纸用的美工刀,推出一截锋利的刀刃。
刀刃抵在“沈叙”的名字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用力划下。
锋利的刀尖轻易刺破坚韧的铜版纸,发出细微的“嗤啦”声,将那两个字,
连同后面紧随的“林晚清”,一起割裂、搅碎。一刀,一刀,缓慢,坚定,
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仪式感。纸屑纷纷扬扬,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像一场小小的、无声的葬礼。请柬被彻底毁去,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碎纸。她站起身,
走到碎纸机旁,将那堆碎片,
册、婚庆公司对接人联系方式、甚至沈叙母亲昨天送来的、叮嘱她务必戴上的传家玉镯礼盒,
一起,毫不犹豫地塞进了进纸口。机器发出低沉的嗡鸣,
贪婪地将那些承载着期待与谎言的东西吞噬、咀嚼,吐出细长扭曲的纸屑。做完这一切,
她坐回电脑前,屏幕冷白的光映着她没有血色的脸。她打开文档,新建,
标题只打了两个字:讣告。手指放在键盘上,起初是僵硬的,然后渐渐灵活起来,
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清脆,冷静,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讣告吾妻林晚清,
于昨夜猝然长逝,魂归渺渺,年仅二十有七。生者戚戚,哀思难寄。丧事从简,不设灵堂,
不接唁电。夫:沈叙泣告」她将文档保存,打印。纯白的A4纸,漆黑的宋体字,
对比鲜明,触目惊心。她拿起那张纸,看了又看,然后从抽屉里找出一个素白的信封,
将“讣告”仔细对折,放入。最后,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标注为“老公”的号码。
上一次对话停留在今天下午,他问她婚纱最后试穿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她回了个可爱的表情说“完美”。再往上翻,
是日常的、琐碎的、充满了烟火气的关心和分享,如今看来,
每一个字都浸泡在虚伪的毒汁里,令人作呕。她删掉了那条“对方正在输入…”,重新打字,
每一个字都敲得很慢,很用力:「沈叙,明天的婚礼,取消吧。不必问原因,也不必找我。
就当林晚清,死了。」点击,发送。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沈叙”的名字不断跳跃,伴随着刺耳的**,一遍,又一遍,不依不饶。她没接,
也没挂断,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名字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然后,是微信、短信,无数的消息提示音密集地炸开。她面无表情地将手机调成静音,
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世界瞬间清净了。走到窗边,推开玻璃。
夜风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微尘气味涌进来,吹动她颊边的碎发。楼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河,
远处是璀璨蜿蜒的江景,一切如常。没有人在意,这座城市某个亮着灯的窗口里,
一个女人的世界刚刚无声地坍塌,又在废墟之上,重新开出一朵剧毒而冰冷的花。
她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转身回到桌前,
开始收拾一些真正重要的东西:身份证,护照,几张不常用的银行卡,几件换洗衣物,
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她动作利落,目标明确,像是演练过无数次。最后,她从衣柜最底层,
摸出一个老旧的铁皮盒子,那是母亲去世前留给她的。打开,里面没什么贵重物品,
只有几封泛黄的信,一张母亲抱着幼年她的合影,以及一把用红布包裹着的、黄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地址,是远在南方海边小镇上,母亲娘家留下的一处老屋,
多年无人居住。她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硌着皮肤,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林晚清最后环顾了一遍这个她精心布置、以为会住很久的“婚房”。
满屋的喜庆装饰还没撤下,大红的“囍”字在灯光下刺眼夺目。她笑了笑,伸手,
关掉了客厅的主灯。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锁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过去,
也隔绝了那个愚蠢的、满怀期待的、名叫林晚清的女人。走廊声控灯应声而亮,
映着她挺直的背影,拉出长长的、孤绝的影子,没入电梯口的方向。夜色正浓,正好赶路。
第二章葬礼与婚礼天刚蒙蒙亮,城市尚未完全苏醒,
沈叙就已经站在了精心布置的婚礼宴会厅外。他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西装,褶皱不堪,
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着青黑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焦躁和疲惫。
手机在他手里几乎要被捏碎,屏幕上最后一条来自林晚清的短信,像一道诅咒,
钉在他的视线里。「沈叙,明天的婚礼,取消吧。不必问原因,也不必找我。就当林晚清,
死了。」死了?什么叫死了?!开什么玩笑!从昨晚收到这条信息开始,他就疯了似的找她。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她常去的地方全无踪影,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也都说没见到。
他甚至在凌晨冲到了林家,惊醒了林晚清早已再婚、关系冷淡的父亲,
得到的只有一句不耐烦的“她没回来,你们又吵什么?”和重重的关门声。
林晚清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里,无影无踪。愤怒、恐慌、不解,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慌,像无数只手撕扯着他。婚礼取消?请柬早就发出去了,
宾客今天就会到场,媒体也打了招呼,沈林两家的脸面,公司的股价,
无数双眼睛盯着……怎么可能取消!“沈总,”婚庆公司的负责人顶着巨大的压力,
硬着头皮上前,手里拿着流程表,“时间差不多了,
化妆师和造型团队一直在等新娘那边……您看,林**她……”“等!
”沈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阴鸷得吓人,“她一定会来!
”他绝不相信林晚**敢悔婚。七年了,她是什么性子他再清楚不过,温柔,顺从,
甚至有些过分依赖他。闹脾气?也许。用这种方式引起他注意?
他承认最近因为公司上市和苏晴回国的事情,对她有些忽略。但她怎么敢用婚礼开玩笑?
还说什么“死了”的混账话!等他找到她,非得……“阿叙!
”一个带着哭腔的娇柔声音传来。沈叙猛地回头,看见苏晴提着一袭精致的伴娘裙摆,
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地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阿叙,怎么办?晚清还是联系不上!
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快急死了!”苏晴的手微微颤抖,指甲无意中掐进沈叙的手臂。
沈叙皱着眉,看着苏晴焦急万分、泫然欲泣的脸,
那张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轮廓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鲜活明媚的脸,
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他甩开苏晴的手,语气不耐:“她能出什么事?
不过是在耍脾气!你联系过她其他朋友没有?”“都联系了,
都说没见到……”苏晴的眼泪掉下来,梨花带雨,“阿叙,我好害怕……晚清会不会想不开?
昨晚、昨晚我们……”“昨晚什么也没发生!”沈叙粗暴地打断她,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昨晚他在酒吧是喝多了,苏晴来找他,说起过去的种种,
说起她这些年在国外的后悔和不易……气氛是有些暧昧,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推开了她。
后来……后来记忆有些模糊,但绝没有做出格的事。
一定是林晚清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言风语,在借题发挥。“沈总!
”王助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色比苏晴还要难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素白的信封,
像是握着什么烫手山芋,
“门口……门口礼宾处收到这个……是指明要您亲启的……”沈叙一把夺过信封。
很普通的白信封,没有任何署名和标识。他撕开封口,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
纯白的纸上,只有顶端两个加粗的黑体大字,像两道惊雷,劈入他的眼帘——「讣告」
沈叙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猛地往下看。「吾妻林晚清,于昨夜猝然长逝,魂归渺渺,
年仅二十有七。生者戚戚,哀思难寄。丧事从简,不设灵堂,不接唁电。夫:沈叙泣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所有的声音——苏晴的抽泣、负责人的询问、工作人员匆忙的脚步声——都迅速远去,
变成模糊的背景噪音。沈叙的视线钉在那短短几行字上,尤其是落款处那个“夫:沈叙”,
每一个笔画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瞳孔,扎进他的大脑,
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荒谬绝伦的晕眩。死了?林晚清死了?开什么国际玩笑!这算什么?
恶毒的诅咒?还是她报复他的新手段?愤怒如同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死死攥着那张纸,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纸张在他掌心皱缩、变形,
几乎要被撕裂。“林、晚、清!”他咬牙切齿,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三个字,
每个字都浸满了暴怒和寒意。好,很好!跟他来这一套是吧?装死?发讣告?
她以为这样就能毁掉婚礼,毁掉他,让他成为全城的笑柄?“阿叙,这、这是什么?
”苏晴也看到了纸上的内容,吓得捂住了嘴,眼泪都忘了流,
眼底深处却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光芒。沈叙没有回答她。
他猛地将那张皱巴巴的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仿佛那样就能砸碎这个荒谬的恶作剧。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面前噤若寒蝉的助理和婚庆负责人,声音嘶哑,
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去!把门口所有讣告都给我收起来!一张都不许流出去!
婚礼——照常举行!”“照常……举行?”负责人懵了,舌头打结,
“可、可新娘……”“没有新娘,那就换一个!”沈叙猛地转过头,
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身旁因为惊愕而微微张着嘴的苏晴。阳光穿过宴会厅高大的玻璃门,
照在苏晴精心打扮过的脸上,那眉眼,那轮廓……一个疯狂而清晰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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