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上的玻璃碎片折射着包厢里惨淡的灯光。
霍沉死死盯着陈安，眼底的醉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再给我说一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
陈安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霍总，宋**定了明早九点去伦敦的单程机票。而且……她名下的国内账户，昨天已经全部注销了。”
“不可能！”
霍沉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膝盖撞翻了面前的茶几。
酒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林晚樱吓得尖叫了一声，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
“沉哥……”
霍沉看都没看她一眼，大步跨过地上的狼藉，一把揪住陈安的领子。
“她怎么可能出国？她哪来的钱？谁帮她办的签证！”
“宋**……宋**用的是当年她母亲留下的那笔教育基金。签证是加急办的，走的是特殊通道。”
陈安结结巴巴地回答。
霍沉一把将他推开，转身冲出了包厢。
他连夜开着车，闯了三个红灯，飙到了我租住的那个小公寓楼下。
他冲上楼，用力拍打着房门。
“宋南枝！你给我开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没有人回应。
隔壁的邻居探出头，抱怨了一句。
“别敲了，这家的小姑娘下午就提着行李箱走了，钥匙都交还给房东了。”
霍沉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第二天早上八点。
机场国际出发大厅。
我推着行李箱，正准备排队进入安检区。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宋南枝！”
我回过头。
霍沉穿着昨天那身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双眼猩红地站在几步开外。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几个机场安保人员跟在他身后，神色紧张。
他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我面前，一把按住我的行李箱。
“你敢走一步试试？”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厉，却又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慌。
我平静地看着他。
“霍总，大清早跑来机场发疯，不怕上明天的财经头条吗？”
“你少跟我扯这些！”
霍沉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你想用这招逼我妥协？我告诉你，没用！你今天要是敢进这个安检门，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回霍家！”
我叹了口气。
松开行李箱的拉杆，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霍沉，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把文件袋递到他面前。
“我不是在逼你妥协，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霍沉没有接。
他盯着那个文件袋，像是在看什么致命的毒药。
“这是什么？”
“这是霍氏集团百分之十五的代持股份自愿放弃公证书，还有那套江景公寓的过户授权书。”
我语气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我已经找律师做过公证了。你的东西，我一分都没带走。”
“我们之间，账清了。”
霍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疯了吗？”
那可是价值几十亿的资产。
“我没疯。我只是觉得，拿你的钱，会让我恶心。”
我把文件袋塞进他僵硬的手里。
“霍总，祝你和林**白头偕老。再见。”
我重新握住行李箱，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霍沉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文件袋，指关节泛白。
“宋南枝……”
他低声叫了我的名字。
这七年里，他极少这样叫我，哪怕是在最亲密的时候。
我没有回头。
过了安检，我把护照收进包里。
最后看了一眼大厅外。
霍沉还站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呆呆地看着我的方向。
我转过头，走向登机口。
“这辈子，千万别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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