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芝与寒毒最是相克，太妃毒发身亡了……”
程煜鸣的眸色一寸一寸灰败下去，面色更是一片惨白。
侍卫在身旁，看着太妃宫殿外，围满了宫女婢子。
他在耳畔轻声道。
“程相，这般薄情寡义的女子，在你最狼狈，在你最落魄的时候离开，她心里只有权势，你又何必为她伤怀？”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啊。”
是啊，他无数次告诉自己，那都是她咎由自取。
他该恨她的。
可是他怎么都恨不起来。
他败在了江念影手上。
小春听到了侍卫的话，此刻怒气无法再压。
她将茶杯砸在侍卫身上，怒声道：“你胡说！太妃才不是薄情寡义，你以为太妃有得选吗？”
“嫁入宫中有得选吗？被先帝下寒毒有得选吗？若不是程相非要请旨让她殉葬，至少她还能在宫外有一段自由的时间啊……”
小春，一字一字，如利刃。
剜得程煜鸣生疼。
他将江念影抱在怀里，艰涩地从喉间挤出一句话来。
“阿影，我带你回家……”
然而，下一刻，就被人拦住。
是太后。
她满脸威仪地站在门口，冷着声音说。
“江念影乃殉葬女，明日是要随先帝一同入皇陵的。”
“程相私闯后宫，将人带走，是想抗旨不遵？”
程煜鸣依旧抱住人不肯松。
他忽然就想起，十五岁的江念影颤着他一起去看花灯。
那日，他们在酒肆里喝多了酒，他就是这样抱着江念影回来的。
可那时她的身体是滚烫的，她会勾住他的脖子，会喊他程煜鸣，那时她的身体沉甸甸的。
可现在她在他的怀里，就好像一片羽毛，那样轻。
程煜鸣眸色淡漠，他冷着一张脸。
“太后，今日人臣要带走，要杀要罚臣都认了。”
程煜鸣带着人走了。
太后满脸愕然，她身旁的李嬷嬷说：“太后娘娘，要派人将其追回来吗？”
太后凝着他们的背影，不觉间就红了眼眶。
她说：“先帝屠杀后宫无数，甚至虐杀宫女，如今，太妃死了，自由了。”
“有人不顾生死，只愿接她回家，多好啊。”
太后看着她，就想起儿时的自己，也曾有心仪郎君。
而今，不知那郎君是否娶妻生子。
世上诸事，本就由不得自己所选。
李嬷嬷又说：“那寒毒解药……”
太后的脸沉了一分。
李嬷嬷又说：“是奴失言了。”
……
马车上。
程煜鸣就握着江念影的手，如醉酒那夜般，他将她小心抱在怀里。
“阿影，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她的手遥遥坠下去。
他忽的看见手腕上一抹朱红。
他彻底怔愣住了，那是守宫砂。
所以江念影入皇宫三年，她都未曾……
程煜鸣喉间一阵堵涌，他忽然就想起，她入皇宫那日。
小说《深宫误尽少年心》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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