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火。漫天的火。我死死抱着妈妈,弟弟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爸爸拼命踹门,
门纹丝不动。“有人从外面锁死了。”这是我在人世间最后清醒的念头。
消防车的声音越来越近,可我们已经等不到了。浓烟灌进肺里,像烧红的铁烙着气管。
我最后看见的,是窗户外面站着的人影。那个我喊了十八年“赵阿姨”的女人,脸上带着泪,
嘴角却微微上扬。她旁边站着白棠,捂着嘴,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火舌吞没一切的前一秒,
我听见弟弟喊了最后一声“姐姐”。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2再睁眼,
我坐在高三(7)班的教室里。黑板上的倒计时写着:距高考还有47天。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备注“赵阿姨”发来消息:“渺渺,阿姨今天出差,
能拜托你让怀舟住你那边几天吗?你爸妈不在家,阿姨不放心他一个人住校。
”我盯着这条消息。上辈子,我回了“好的”。当天晚上,宋怀舟住进了我家。三天后,
白棠在我家丢了钱包。五天后,我在学校被通报批评,理由是“偷窃同学财物”。十五天后,
我妈妈被气得住院。高考那天,我的准考证“意外”被撕碎。再后来,
爸妈的公司被人举报偷税漏税。再后来,我们家破产了。再后来,就是那场火。
而我直到死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喊了十八年“干妈”的赵阿姨,
是她儿子的“女朋友”白棠,是我从五岁就认识的竹马宋怀舟。手机又震了一下。“渺渺?
在吗?阿姨真的没办法了,怀舟他……”我手指动了。“赵阿姨,您儿子是种猪吗?
自己不会找地方住?”发送。对面沉默了整整三十秒。我笑了。这次的黑锅,谁爱背谁背。
3宋怀舟是在第二节下课的时候堵住我的。他站在走廊里,校服拉链拉到最底下,
露出里面三千多块的潮牌T恤。一米八几的个子,浓眉大眼,标准的校园男神长相。
上辈子我暗恋了他七年。七年。“渺渺,我妈说你不同意我去你家住?”他皱着眉,
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埋怨,“你就帮我这一次,我不想住校,宿舍那几个人烦死了。
”**在墙上,抬头看他。真有意思。我竟然喜欢过这么个东西。“你不想住校,
关我什么事?”宋怀舟愣了。大概在他印象里,我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你……你今天吃错药了?”“你才吃错药了,你全家都吃错药了。”我笑眯眯地看着他,
“宋怀舟,你是没手没脚还是没成年?自己找地方住很难吗?你家又不是没钱,去住酒店啊。
”走廊里已经有人看过来了。宋怀舟脸色不太好看,压低声音:“渺渺,你别这样。
我妈就是觉得住你家方便,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从小一起长大,我就该给你当保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乖,回去跟你妈说,她儿子不是皇帝,我也不是太监,伺候不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背后传来宋怀舟的声音:“姜眠,你今天怎么回事?”我没回头。
上辈子我也是这么问自己的。姜眠,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帮他们?为什么要那么听话?
为什么要那么好欺负?这辈子不会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闺蜜季暖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你今天跟宋怀舟说话了?”“嗯。”“全校都传遍了。
”季暖压低声音,“说你骂他是种猪。”我夹了块红烧肉,嚼得很香:“我只是陈述事实。
”“你疯了?”季暖瞪大眼睛,“你不是喜欢他吗?”“喜欢?”我想了想,“季暖,
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你发现你喜欢的人,其实一直在利用你,你会怎么办?”季暖愣住了。
我没等她回答,自己接了一句:“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季暖看着我,
好半天才说:“姜眠,你变了。”“嗯。”我把饭咽下去,“死过一次的人,都会变的。
”“什么?”“没什么。吃饭。”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我正做着数学卷子,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白棠来了。她站在教室门口,穿着隔壁文科班的校服,长发披肩,
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姜眠……”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我放下笔,
看着她。上辈子,就是这个表情。楚楚可怜,欲语还休,全世界都欠她的。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受害者,是被我欺负的那个。“姜眠,”她走到我桌前,声音带着哭腔,
“你和宋怀舟吵架了吗?他跟我说你骂他了,你别怪他,都是我的错……”经典开场白。
都是我的错。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她在大度包容。**在椅背上,
看着她的表演。“你错哪儿了?”白棠一噎。“你……”她显然没想到我会接这句话。
“你不是说都是你的错吗?”我笑了,“那你倒是说说,你错哪儿了?
”教室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白棠眼眶更红了,嘴唇微微发抖:“姜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和怀舟是真心相爱的,你别因为我跟他吵架……”“第一,
”我竖起一根手指,“我没有跟他吵架,我只是拒绝了他来我家住的要求。第二,
”我竖起第二根手指,“你俩真心相爱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妈,不需要你跟我汇报。
第三——”我站起来,比她高半个头,低头看着她。“白棠,你哭得这么敬业,
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教室里有几个人没忍住,笑了出来。白棠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眼泪终于真的掉下来了。“姜眠,你太过分了!”她转身跑出去的时候,
正好撞上门口的宋怀舟。宋怀舟一看她哭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冲到我面前,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着怒气:“姜眠,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欺负她。”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特别好笑。“我欺负她?”我指了指门口,“宋怀舟,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
是她自己跑来找我的,我让她说出我错哪儿了,她说不出来,这就叫欺负?
”“你——”“还是说,”我打断他,“在你眼里,只要她哭了,就一定是别人的错?
”宋怀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我拿起桌上的数学卷子,拍了拍灰:“让让,挡我光了。
”4那天晚上回到家,我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发了很久的呆。上辈子,
赵阿姨就是抓住了“我爸妈经常不在家”这个空子,一步步把我推进了深渊。
她让我收留宋怀舟,是为了制造白棠来我家的理由。白棠“丢钱包”,是为了诬陷我偷东西。
再然后,她在家长群里散布消息,说我“品行不端,偷同学东西还死不承认”。
我爸妈赶回来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她趁虚而入,拿到了我爸公司的财务数据。一步一步,
环环相扣。而我当时竟然一点都没察觉。手机响了。是我妈。“渺渺,
你赵阿姨打电话跟我说,你不让怀舟去家里住?”妈妈的声音有点犹豫,“渺渺,
阿姨平时对咱们挺好的……”“妈,”我打断她,“你知道赵阿姨最近在接触谁吗?
”“什么?”“她上个月跟王总吃了三次饭,都是我爸的竞争对手。”电话那头沉默了。
“妈,我没跟你说过,但是我看见了。上周二晚上,赵阿姨和王总在御品轩吃饭。
她坐的是王总的车离开的。”我当然没看见。但我上辈子知道。我爸公司被举报之后,
接手业务的,就是这个王总。而牵线搭桥的,正是赵阿姨。“渺渺,你确定?”“我确定。
”我的声音很平静,“妈,你们在外面做生意,我在家好好读书。但是赵阿姨的事,
你别管了。我有分寸。”我妈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妈妈相信你。”挂了电话,
我长出一口气。上辈子,我什么都没跟爸妈说。因为我怕他们担心,怕他们觉得我疑神疑鬼,
怕我“误会”了对我那么好的赵阿姨。结果就是,我什么都没说,直到死都没说。
这辈子不会了。5第二天早上,我到学校的时候,发现课桌上多了张纸条。“姜眠,
放学后到天台来,我有话跟你说。——宋怀舟”我看了两眼,把纸条揉成团扔了。天台?
上辈子我就是在天台上被他“说通”的。他说白棠不是故意的,说她也很后悔,
说大家都是朋友别闹得太僵。我信了,然后继续被当傻子耍。这辈子我要是还去,我就是狗。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宋怀舟果然又来找我了。“姜眠,你没看见我给你的纸条?
”“看见了。”我收拾书包。“那你为什么不来?”“不想来。”我背上书包,“宋怀舟,
你有话就在这儿说,别整那些天台不天台的。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不需要跟你单独相处。
”周围几个同学看了过来。宋怀舟脸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尴尬的。“行,
那我就在这儿说。”他深吸一口气,“姜眠,我知道你喜欢我。”我动作顿了一下。
“但是我喜欢的是白棠。我希望你能祝福我们,别再为难她了。她昨天晚上哭了很久,
我真的很心疼。”我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宋怀舟,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说。
”“第一,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你?
”宋怀舟一愣:“你……你不是一直……”“一直什么?一直对你好?一直帮你忙?
一直答应**各种要求?”我笑了笑,“宋怀舟,你对‘喜欢’的定义是不是太宽了?
我对邻居家养的狗也挺好的,我也喜欢它?”旁边有人噗嗤笑了出来。
宋怀舟的脸色变了:“姜眠,你——”“第二,”我竖起两根手指,“你让我祝福你们?行,
我祝福。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但是——”我话锋一转,“别在我面前秀恩爱,
我不感兴趣。也别拿你俩的感情问题来烦我,我不是情感调解员。”“第三,
”我竖起第三根手指,“你心疼你女朋友,那是你的事。别把锅甩到我头上。
她自己跑来找我哭,我还没说她影响我学习呢。”我说完背起书包就走。
宋怀舟在身后喊我:“姜眠,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头也没回:“不能。”出了校门,
我看见了意料之中的人。赵阿姨站在校门口,穿着得体的套装,头发盘得整整齐齐,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渺渺。”上辈子,我叫了她十八年“干妈”。她对我确实好。
从小到大,逢年过节给红包,生日送礼物,我爸妈忙的时候她来照顾我,
我生病了她去医院陪护。我一直以为她是真心对我好。直到那把火。“赵阿姨,”我走过去,
笑着打招呼,“您不是说出差吗?怎么回来了?”赵阿姨笑容不变:“临时改了行程。渺渺,
阿姨想跟你聊聊怀舟的事。”“行啊。”我看了看手表,“不过我晚上还要复习,
阿姨您长话短说?”赵阿姨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很快调整了表情:“渺渺,阿姨知道你学习紧张。但是怀舟那孩子你也知道,
从小娇生惯养的,住校确实不适应。阿姨就想拜托你,让他住你那儿几天,就几天。
”“阿姨,”我很认真地看着她,“我爸妈不在家,我一个女孩子,让一个男生住进来,
您觉得合适吗?”赵阿姨的笑容僵了一瞬。
“可是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从小一起长大也不行啊。”我叹了口气,“阿姨,
您也是过来人,应该知道男女有别吧?万一出了什么事,谁负责?”“能出什么事?
”赵阿姨的笑容已经有点挂不住了,“怀舟那孩子品行我知道……”“您知道就好。
”我点点头,“既然您知道他品行好,那他住校肯定也没问题。学校宿舍条件挺好的,
还有保安看着,比住我家安全多了。”赵阿姨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件上辈子没做过的事。她眼圈红了。“渺渺,阿姨是不是哪里得罪你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上辈子,
我就是被这招拿下的。她一哭,我就心软。我觉得自己太自私了,人家对我那么好,
我连这么点小忙都不帮。结果呢?“阿姨,”我的声音很平静,“您没得罪我。
我只是长大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至于我以前什么样,”我笑了笑,
“以前是我傻。”赵阿姨的眼泪掉了下来。“渺渺,你怎么能这么说阿姨……”“阿姨,
”我打断她,“您别哭了。校门口人来人往的,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您呢。”我说完,
冲她挥了挥手:“我先回家了,您路上慢点。”转身的那一瞬间,
我听见赵阿姨在背后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失望,有不满。
还有一丝我没听过的冷意。6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有点不正常。赵阿姨没再联系我。
宋怀舟在学校看见我,也只是冷冷地看一眼,然后扭头就走。白棠也没来找茬。但我很清楚,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是最大的暴风雨。前世的时间线我记得很清楚。
赵阿姨是在我拒绝收留宋怀舟的第三天,开始在家长群里散布谣言的。可她这次没有。
为什么?我反复回想上辈子的细节,终于想通了——因为她需要“证据”。上辈子,
白棠“丢钱包”是第一步。钱包里有三千块钱现金,是赵阿姨事先给她的。
然后白棠当着全班的面“发现”钱包不见了,最后“恰好”在我书包里找到。人赃并获,
百口莫辩。而这辈子,白棠根本没机会进我家,自然也就没法“丢钱包”。
赵阿姨的计划被打乱了。但她不会放弃。果然,第五天,新招来了。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我**室拿水杯的时候,
发现白棠和几个女生正围在我的座位旁边。“姜眠回来了!”其中一个女生看见我,
表情有点微妙。白棠转过头,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眼眶红红的:“姜眠,这是什么?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信封上写着“白棠亲启”四个字,没贴邮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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