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长林听雪落的主角名小说叫什么 风起长林听雪落小说大结局无弹窗

女儿病危,我跪求总裁妻子给三万救命。她骂我废物,正陪着扭伤脚的上司喝红酒。

女儿断气那天,我把她骨灰冲进了下水道。然后,我删了她微信,开始专心搞垮她的公司。

直到法庭上,我甩出一份亲子鉴定:“哦,忘了说,孩子是你上司的。”后来,她破产坐牢,

哭着求我原谅。我笑了:“下去跟我女儿说吧,看她认不认你这个妈。”一医院的走廊,

长得好像永远走不完。消毒水的味道已经闻不出刺鼻了,它渗进了墙壁、地板,

甚至渗进了陈默的骨头缝里。他靠在ICU那扇厚重的隔离门边,

手里攥着一个东西——那是个用废旧电路板边角料焊成的小星星,导线歪歪扭扭,

焊点像泪滴。女儿小溪六岁生日时,他连夜做的。她说,这是爸爸做的星星,

比妈妈答应买的那个会唱歌的洋娃娃还亮。门突然开了。护士没说话,只是侧了侧身。

那眼神陈默太熟悉了,熟悉到他胃里一阵抽搐,像是被人徒手攥了一把。他几乎是挪进去的。

病床上的小溪,小得几乎要被白色的被单吞没。她没在睡觉,眼睛半睁着,

看着天花板某个看不见的点,胸口起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看见陈默,

她眼珠很慢、很慢地转过来一点。“爸……爸。”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陈默扑到床边,

想握她的手,又不敢用力。那只手上全是针眼,青紫一片。“宝贝,爸爸在,爸爸在这儿。

”他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小溪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然后,

她毫无征兆地开始咳嗽。不是普通的咳,是身体整个弓起来,像一只被扔上岸的虾米,

剧烈地、破碎地痉挛。每咳一声,她瘦小的身体就弹起一下。

“咳——咳咳——”暗红色的血沫从她嘴角涌出来,越来越多。陈默慌了神,手忙脚乱去擦,

可那血像是坏掉的水龙头,怎么也堵不住。他按呼叫铃,手指抖得按了三次才按准。

血染红了白色的床单,染红了他手里那个冰冷的、用电路板做的星星。

“药……抗排异的药……”他朝冲进来的护士吼,声音变了调,“不是今天该用药了吗?!

”护士脸色凝重,一边迅速处理,一边压低声音:“陈先生,您爱人那边……费用没续上。

药房说,账户余额是零,领不出药了。”余额是零。三个字,像三根冰锥,

从头顶直直钉进陈默的天灵盖。他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昨天,

他几乎是跪着给苏晴发了语音,求她,就差磕头了。三万块,只要三万块,

就能把接下来关键的抗排异药续上。苏晴怎么回的?“知道了,烦不烦?

林总这边项目到了关键期,我忙完再说。”忙完再说。小溪的咳嗽停了停,

她好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眼睛看着陈默,又好像透过他看着很远的地方。她的小手,

轻轻勾了勾陈默的手指,冰凉。

“爸爸……星星……亮……”她看着陈默手里那个染血的、粗糙的星星。然后,

又是一阵更猛烈的咳嗽袭来。这一次,血不是涌,是喷。陈默下意识用手去接,

温热的、带着铁锈腥味的液体溅了他一手一脸。护士急叫医生,仪器发出尖锐的警报。

可陈默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只看见女儿的眼睛,那双曾经亮得像他焊的小星星的眼睛,

里面的光,一点点、一点点地,熄灭了。彻底地,熄灭了。世界变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仪器的长鸣,医生护士匆忙的脚步,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陈默站在那里,

手上、身上都是血,一动不动。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秒。医生走过来,摘下口罩,

说了句什么。陈默没听清,只看见对方嘴在动,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递给他一张单子,

死亡证明。他接过来,纸很轻,又重得他拿不住。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ICU的。

怀里抱着个破纸箱,护士帮忙收拾的——小溪的一套洗得发白的旧睡衣,

那个染血的电路板星星,几本图画书,还有一张她去年在医院过生日时拍的拍立得,

照片上的她戴着纸皇冠,脸色苍白,却笑得很用力。走廊的灯光惨白惨白,照得人无处遁形。

陈默靠着墙,慢慢地滑坐下去,纸箱搁在腿上。他没哭,眼睛干得像两口枯井。

原来人痛到极致,是哭不出来的。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接着,

又连着震了好几下。他迟钝地摸出来,屏幕亮着,是苏晴的微信头像。

她用的是某次品牌活动拍的硬照,精致、锋利,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女王模样。此刻,

头像右上角标着红色的数字“3”。陈默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才点开。

三条语音。他点开第一条。苏晴的声音从那头传出来,带着点刻意压低的磁性,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陈默,我跟你说,林总晚上应酬的时候脚扭了一下,没大事,

但明天上午跟外商的会特别重要,我得陪着。今晚不回去了。”背景音里有轻柔的音乐,

还有隐约的碰杯声。第二条语音接踵而至,语速快了些:“还有,你妈今天又给我打电话,

哭哭啼啼说你不孝。我不管你家里那些破事,你自己处理干净。别总拿这些鸡毛蒜皮来烦我,

我每天经手几千万的流水,没空听这些。”第三条语音,她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一字一句,

清晰得像在念判决书:“最后,别再拿小溪的病当借口跟我耍性子。下个月的医药费,

两万块对吧?你赶紧给我滚回家,把事情都处理好,该认错认错。否则,

这钱我一分都不会出。听明白了吗?”语音播放完了。长长的走廊里,寂静无声。

空气像是凝固的、沉重的胶体,包裹着陈默,让他无法呼吸。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纸箱。

纸箱的一角,还渗着一点点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他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三个月前,小溪第一次病危,他在苏晴公司楼下等了四个小时,终于等到她。

他当场跪下了,求她,救救女儿。苏晴皱着眉,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看着他,

最后甩出一张卡:“里面五万,拿了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想起一个月前,

小溪情况刚好转一点,嚷嚷着想妈妈。他打电话过去,苏晴直接按掉,

发来一条文字:“在陪林总过生日,别烦。需要钱直说。”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晚上,

苏晴开的那瓶所谓“助兴”的红酒,就值三万,正好是当时小溪一个月的药费。想起一周前,

小溪半夜发烧,迷迷糊糊拉着他的手问:“爸爸,妈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好久没来看我了……”他偷偷跑到楼梯间,给苏晴打电话,打了三次,都被按掉。

最后她回了一句:“在开会。陈默,你再为这种事骚扰我,以后一分钱都别想拿到。”原来,

下、一次次自我消化、一次次用“她只是压力大”、“她也是为这个家”来麻痹自己的瞬间,

都堆在这里,堆在这个惨白的医院走廊,堆在这个冰冷的、装着女儿遗物的破纸箱里。

等着这一刻,轰然倒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此刻模糊的影子,面无表情,

像个陌生人。陈默伸出手指,动作很慢,却很稳。他点开苏晴的聊天窗口,点开右上角,

找到“置顶聊天”那个选项。那个绿色的、代表“置顶”的小标志,已经亮了三年,

从他第一次觉得“我老婆是总裁,真骄傲”那天起就亮着。他点了下去。绿色熄灭了。

苏晴的名字,瞬间沉到了聊天列表很下面的位置,和那些房产中介、小区团购群混在一起。

然后,他退出来,在通讯录里找到一个从未拨过的号码,打了过去。“喂,是省殡仪馆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没有哽咽,没有颤抖,甚至没有什么起伏,

就像在询问一件普通快递的物流信息。“对,是我。六岁,女童,白血病去世的。

”“不用举办任何仪式,不需要任何告别。骨灰……”他停顿了半秒,

目光落在纸箱里那张染血的拍立得上,照片里小溪戴着纸皇冠,笑得很用力。

“骨灰直接处理掉。对,不需要通知任何家属。”“没有家属了。”挂了电话,他抱着纸箱,

慢慢站起来。腿有点麻,但他站得很直。他最后回头,

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冰冷的ICU大门。然后,转过身,

抱着那个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破纸箱,一步一步,沿着长得好像永远走不完的走廊,

朝外面走去。走廊尽头,是惨白的日光。照在他脸上,没有温度。二陈默抱着那个纸箱子,

走出了医院大门。天是灰扑扑的,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风一吹,脖子根凉飕飕的。

他站在台阶上,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回家?那个两百平的大平层,

是苏晴公司奖励的“高管之家”,冷冰冰的,像个豪华样品间。女儿生病后,

他就没怎么在客厅沙发上坐过了,那里太空,回音太大。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电话。

屏幕上跳动着“妈”字。陈默盯着那字看了几秒,没接。电话自己挂了。过了几秒,

又锲而不舍地响起来。他慢慢掏出手机,划开,放在耳边。“喂。”声音还是干巴巴的。

“陈默!你死哪儿去了?”那头是他妈尖利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他爸的咳嗽和电视声,

“小晴刚才打电话回家了!说你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你还敢把她拉黑?你长本事了你!

”陈默没说话。他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很轻。“我告诉你,你赶紧给小晴道歉!

人家小晴多不容易,一个女孩子管那么大公司,还得照顾家里。小溪那病是烧钱的窟窿,

人家小晴出钱出力,你还不知足?你还敢跟人家甩脸子?赶紧的,去认个错,把人哄回来!

”“妈。”陈默开口,嗓子眼发紧,“小溪没了。”电话那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静了一瞬。

“什……什么没了?你说清楚!”“今天上午,在医院,没的。”陈默一字一句地说,

眼睛看着马路对面便利店门口飘着的红色气球,“断了药,没扛过去。”“哎呀!

我的老天爷啊!”他妈的声音立刻带上了哭腔,但那哭腔里,责备比悲痛来得更快,

“你怎么不早说!你怎么看的孩子!是不是你没照顾好?让你多上心多上心,

你……”“药费没了,账户是空的。”陈默打断她,声音平直,“我求过苏晴,昨天。

三万块,她没给。”“那……那肯定是你没好好说!小晴不是那么狠心的人,

肯定是你在气头上,说话冲,惹她生气了!三万块对她算什么?手指头缝里漏点就够!

肯定是你不会说话!”他妈的声音又急又气,“现在好了,孩子没了,你满意了?

你让我怎么跟你爸交代?让小晴怎么想我们老陈家?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赶紧,

你现在就去跟小晴认错,孩子没了……没了也是没办法,但日子还得过,

你……”陈默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没挂断,就那么举着。

里面还传来他妈絮絮叨叨、时高时低的声音,混着隐约的电视广告声。他抬头看着天,

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星星。过了大概一分钟,他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

他妈大概说累了,正在喘气。“妈,”他说,“以后苏晴的事,别找我了。你们的事,

也少找我。”“你什么意思?!陈默你……”“就这个意思。”他说完,挂了电话。然后,

把“爸”“妈”的号码,一起拖进了黑名单。动作熟练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不少。他把纸箱放在花坛边,自己也坐下来。纸箱不重,

里面东西少得可怜。他打开,慢慢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看。

那套洗得发白、印着褪色卡通兔子的小睡衣,是小溪最喜欢的。她说穿着像被云包着。

他摸了摸,棉布软塌塌的,早就没了型。那几本图画书,边角都磨毛了,

《猜猜我有多爱你》《星星去哪儿了》。他翻开一页,里面有用蜡笔歪歪扭扭画的太阳,

还有三个火柴棍小人。最高的那个,她写了个“爸”,矮一点的,写了个“溪”,

旁边还有个更小更模糊的,她涂掉了,但隐约能看出是个“妈”字。她涂掉的时候,

是不是很难过?陈默不敢想。最后是那个染血的电路板星星,和那张拍立得。照片上的小溪,

戴着金色纸皇冠,脸色白得像瓷,但眼睛笑得弯弯的,用力对着镜头比耶。

那天她刚做完治疗,吐得昏天暗地,却坚持要拍照,说要发给妈妈看。照片拍完,

她抱着手机等了很久,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她小声说:“妈妈可能在开会哦。

”然后把手机还给了他,自己缩进被子里,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陈默用袖子,

很仔细、很仔细地擦掉星星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焊点歪歪扭扭,像小孩蹒跚的脚印。

他当初做这个,是因为苏晴答应女儿生日送她那个会唱歌、会眨眼的进口洋娃娃,

结果生日都过了两个月,洋娃娃连影子都没有。女儿偷偷问了他好几次,

每次都马上自己说:“妈妈太忙啦,爸爸做的星星最好看!”星星不用等月亮了。陈默想。

也好。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短信,苏晴发的,语气是压抑着怒火的冷硬:“陈默,

你闹够了没有?立刻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骨灰是怎么回事?谁给你的胆子擅自处理?

立刻滚回家,我们谈谈。”陈默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开回复,

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他打得很慢,删了又改,改了又删。最后,只发了五个字:“谈什么?

药费?”发送成功。几乎下一秒,苏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陈默没接,按了静音,

把手机屏幕扣在腿上。**在裤子布料下闷闷地振动,像一只不甘心的蜂。振动停了,

过几秒,又响。一遍,两遍,三遍。陈默就那么坐着,看着马路上的车来车往,

看着便利店门口那个红色气球在风里一抖一抖。直到手机彻底安静下来,屏幕再也没亮起。

他长长地、慢慢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好像堵在胸口很久了,带着铁锈味和消毒水的寒意。

然后,他拿起手机,没有再看任何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直接点开了通讯录,

找到一个名字——赵峰。赵峰是他大学室友,睡在他上铺的兄弟。现在是个人模狗样的律师,

专打离婚和财产纠纷官司,用他自己的话说,“专治各种人间不服”。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陈大工程师居然主动给小的打电话?”赵峰那边声音有点嘈杂,

好像在什么餐厅,“怎么,终于想通了,要离了?兄弟我早就跟你说,

你那老婆……”“老赵,”陈默打断他,声音很稳,“小溪走了。今天上午。”电话那头,

刀叉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声音,赵峰好像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你说什么?”赵峰的声音变了,没了刚才的戏谑,沉了下去,“怎么回事?

上次你不是说,情况暂时稳住了吗?”“断药了。没钱。”陈默言简意赅,“苏晴没给。

”“**!”赵峰骂了一句,然后是深呼吸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医院?身边有人吗?

”“医院门口。一个人。”陈默顿了顿,“老赵,帮我个忙。”“你说!”赵峰立刻说,

“要人还是要钱?还是要揍人?你一句话!”“不用。”陈默说,“帮我找个靠谱的,

处理一下小溪的……后事。简单点,越快越好。另外,我想咨询你点法律上的事。

”“后事交给我,你放心。”赵峰的声音很严肃,“法律什么事?你说。”“如果,

夫妻一方是孩子的主要监护人,但在孩子重病期间,长期不履行抚养义务,

拒绝支付必要的医疗费用,导致……后果。这算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赵峰再开口时,语气是律师特有的冷静和犀利:“遗弃。如果情节恶劣,

导致被抚养人重伤或死亡,可能涉嫌遗弃罪。而且,这种情况下,另一方在离婚诉讼中,

可以主张对方少分甚至不分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损害赔偿。陈默,你有证据吗?

”陈默看了一眼腿上的纸箱子:“有。

从确诊到今天的所有病历、缴费单据、银行流水、我向她求助的录音和聊天记录,

她拒绝支付、拖延、甚至挪用医药费的记录,应该都有。还有她长期不回家、不探望的证据。

”“**,你早就准备了?”赵峰有些吃惊。“以前没想那么多,”陈默扯了扯嘴角,

却没笑出来,“只是想留着,万一……万一她哪天问起来,我能说清楚,钱花哪儿了,

孩子病成什么样了。现在看,正好。”“行!有证据就好办!”赵峰的声音里有了点干劲,

“你现在在哪儿?别动,我马上过去接你。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我们见面谈。还有,

你手机,从现在开始,所有和她的通话,只要有可能,尽量录音。短信微信别删。她那种人,

精着呢,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想怎么把自己摘干净了。”“我知道。”陈默说。

他比谁都了解苏晴。她永远会先考虑自己的利益、形象、地位。女儿的死,对她来说,

首先可能是一个“麻烦”,一个需要处理的“公关危机”,

或者一个可以用来拿捏他的“把柄”。“还有,”陈默补充道,

目光落在远处高楼林立的CBD,苏晴的公司就在那片玻璃幕墙森林的某一栋里,

“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你有个客户,和林氏集团有经济纠纷?林氏,

就是苏晴现在抱得紧紧的那个大腿,林总公司。”赵峰那边又安静了一下,

然后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啧”。“陈默,你小子……想干嘛?”“不干嘛。

”陈默把染血的星星和拍立得小心地放回纸箱,合上盖子,抱在怀里。他站起来,腿有点麻,

但站得很直。“就是想了解一下,林总那条大腿,到底结不结实。别到时候,

把我老婆绊倒了。”电话那头,赵峰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欢快,

更多的是某种狠劲和了然:“行啊老陈!你可算醒了!等着,我二十分钟到!带你吃顿好的,

吃饱了,才有力气……嗯,干正事!”挂了电话,陈默抱着纸箱,走下医院台阶。

风好像没那么冷了,或者说,他感觉不到冷了。他走到垃圾桶边,

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旧手机——这是他的备用机,里面存满了各种证据。

他把它妥善地放进内袋。然后,他拿出那个和苏晴联系的主要手机,最新款,

苏晴去年“赏”他的生日礼物。他点开苏晴的聊天窗口,她最后那条“谈什么?药费?

”下面,又多了几条未读。“陈默,你别给脸不要脸!”“是不是觉得女儿没了,

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告诉你,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你现在回来,好好认错,

我看在往日情分上,还能给你留点余地。否则,你别怪我狠心!”陈默静静地看着,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把这几条也截了图,保存好。然后,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

又看了看怀里抱着的纸箱。纸箱很轻,但他抱得很紧。他迈开步子,

朝着和赵峰约定的路口走去,步子不快,但一步是一步,踩得很实。路还长,

但他不打算再回头了。三赵峰的车是辆半新不旧的黑色SUV,停在那儿像个沉默的大家伙。

陈默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一股淡淡的咖啡味和皮革味混在一起,还挺好闻。“给。

”赵峰递过来一个纸袋,里面是个还温热的汉堡和一杯豆浆,“先垫吧两口,瞧你脸白的。

”陈默没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大口。饿过头了,反而没什么感觉,只是机械地咀嚼。

汉堡味道有点重,酸黄瓜和酱汁混在一起,**着麻木的味蕾。赵峰没急着开车,

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真决定了?这回不跪了?”陈默咽下嘴里的食物,

喝了口豆浆,才慢慢说:“跪够了。再跪,小溪该不认识我这个爸了。”“行!

”赵峰一拍方向盘,发动了车子,“你要还跟以前似的,打落牙齿和血吞,

兄弟我最多陪你喝顿闷酒。现在你想通了,那咱就得好好盘算盘算。去哪儿?我那儿,

还是找个地方?”“去江边吧,”陈默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透透气。”车子开上滨江路,

天气阴沉,江面宽阔,水是浑浊的黄灰色,缓缓地流。赵峰找了个能停车的观景平台。

两人下车,靠着栏杆。风挺大,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陈默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纸杯捏扁,

拿在手里。“老赵,遗弃罪,具体怎么说?要什么证据?”赵峰点了根烟,

眯着眼:“重点就俩,‘负有抚养义务而拒绝抚养’,‘情节恶劣’。你家这情况,

小溪是你们婚生孩子,苏晴是亲妈,抚养义务跑不了。拒绝抚养,

你那些要钱的聊天记录、录音,她不给钱的银行流水,都是证据。

关键是‘情节恶劣’……”他吐了口烟圈:“长期不闻不问,有病不给治,

特别是拒绝支付必要医疗费导致严重后果,司法实践里,认定‘情节恶劣’的可能很大。

你手里有孩子最终死亡的直接医学证明,对吧?这就把后果坐实了。不过……”他顿了顿,

“要走公诉,让她进去,需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检察院提起公诉。这过程不短,

而且……”“而且什么?”“而且,这种家庭内部的遗弃,很多时候,如果另一方,

也就是你,不强烈要求追究,或者证据上有点模糊地带,可能最后就按民事纠纷处理了,

调解,赔钱,了事。”赵峰看他一眼,“苏晴不是一般人,她有钱,有人脉,

肯定会想办法往民事上扯。除非……”“除非什么?”“除非有更硬的由头,或者,

能证明她主观恶性特别大,不止是不想管,而是故意想让孩子……嗯。”赵峰没说完,

但意思到了。陈默沉默地看着江水。更硬的由头?故意?

他想起苏晴最后那几条语音里冰冷的语气,想起她提到“林总扭伤”时那种下意识的关切。

一个模糊的念头像江底的暗流,缓缓涌起,但他没抓住。“那就先按民事来。”陈默开口,

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很清晰,“婚,肯定要离。怎么离,对我最有利?”“这就对了!

先顾实在的!”赵峰把烟头摁灭在随身带的迷你烟灰缸里,“离婚官司,财产分割是重头戏。

你俩结婚这些年,她的公司股权、投资收益、房产车子,哪怕是你那‘高管之家’,

只要是在婚姻存续期间获得,原则上是共同财产。她能证明是婚前个人财产的除外。

”“她肯定会说,都是她赚的,跟我没关系。”陈默扯了扯嘴角。“法律不认这个!

婚姻期间的生产经营收益,就是共同的。当然,实际操作起来,特别是她那种公司,

股权结构复杂,转移隐匿财产也方便。这就需要证据。”赵峰眼睛发亮,“你刚才说,

你有她挪用医药费的证据?这可能只是个引子。顺着这个线头,说不定能扯出别的。比如,

她有没有用夫妻共同财产,去补贴她那林总公司?或者,用公司的钱,

以各种名目转移到她个人或她娘家名下?”陈默想了想:“我不太管她公司的事,

但家里的开销,大项都是她走公账或者用公司卡。她说过,这样‘合理避税’。

给我爸妈的‘养老钱’,给我弟的‘结婚赞助’,

也都是从她公司一个什么‘员工关怀基金’走的流水。”“**!”赵峰一巴掌拍在栏杆上,

“陈默啊陈默,你真是……捧着金饭碗要饭!这操作,往小了说是公私不分,

往大了说可能涉嫌职务侵占!而且,用公司钱给你家,

这钱在离婚时算夫妻共同债务还是赠与,有得扯!对你未必是好事,但绝对是她的把柄!

”陈默点点头,心里那本账慢慢清晰起来。以前他觉得这些是苏晴能干、会打理,现在想来,

每一笔糊涂账下面,可能都藏着别的算计。“还有,”赵峰压低声音,“你不是说,

林氏集团和你们公司正在争一个大项目?我这边,确实有个客户,被林氏坑过,

手里有些边角料证据,关于他们以前在竞标中搞小动作、商业贿赂的传闻。但传闻是传闻,

没实锤。你那项目,具体什么情况?”陈默所在的公司“创芯科技”,

是做智能工业控制系统的,这次竞标的是市里新开发区智慧物流园的核心控制项目,金额大,

标杆意义也大。林氏集团是多元化经营,旗下有物流板块,对这个项目是势在必得。

陈默是创芯的技术核心之一。“下周二是最终方案演示和专家评审会。”陈默说,

“我们公司和林氏,二选一。林氏的技术方案,我看过公开部分的概述……”他皱了皱眉,

一种熟悉又怪异的感觉浮上来,“总觉得有点眼熟,有些实现思路,

很像我以前琢磨过但没公开的一种冗余设计构想。当时只是随手写的笔记,

存在家里旧电脑上。”“旧电脑?苏晴能接触到吗?”“能。那电脑后来淘汰了,

一直扔在家里书房角落,没扔。”陈默的心慢慢沉下去。

有些一直忽略的细节串联起来:有几次,苏晴带林总来家里“商谈要事”,就在书房,

一待就是很久。他当时在厨房准备水果饮料,还觉得老婆辛苦。“这事儿有点意思了。

”赵峰摸着下巴,“如果是真的,那可就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了。不过,这事急不得,

眼下你得先顾好自己。这样,你给我两天时间,

我把遗弃和离婚财产这块的法律要点、证据清单给你理出来。你呢,回去也甭跟她吵,

该干嘛干嘛,尤其是你工作,不能丢!那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你以后谈判的底气!

”“我知道。”陈默点点头。工作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了。“对了,

”赵峰想起什么,“你爸妈那边……苏晴会不会去找他们闹?”陈默眼神黯了黯:“随她。

我跟我爸妈,也就那样了。”他不想多谈这个,转了话题,“小溪的后事……”“放心,

我联系好了,一个信得过的朋友开的殡仪服务公司,流程简单庄重,明天上午就能处理。

你不用出面,一切我来安排。骨灰……”赵峰顿了顿,看向陈默。陈默望着茫茫江水,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树葬或者花坛葬吧。

她喜欢有阳光、有植物的地方。不用立碑,我知道在哪儿就行。”“成。”赵峰拍拍他肩膀,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回哪儿?我送你。”“回公司吧。”陈默说,“还有点资料要整理。

”就在陈默拉开车门准备上车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老家的。

他接起来。“喂,是陈默吗?”一个有点熟悉又尖利的女声,是苏晴的母亲,他岳母。

“阿姨。”“陈默!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你把我女儿拉黑了?你敢拉黑她?你是不是疯了!

”岳母的声音又急又高,带着兴师问罪的怒气,“小晴多好的孩子,

嫁给你真是……现在你还敢欺负她?我告诉你,赶紧给小晴道歉!不然我饶不了你!

”陈默把手机拿开一点,等那边咆哮声暂歇,才平静地开口:“阿姨,小溪今天上午去世了。

因为没钱,断了药。”电话那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噎住了。过了几秒,声音低了些,

但语气更刻薄:“那……那也不能全怪小晴!她一个人管那么大一摊子,容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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