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峥脸上的情绪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大步走了出去。
片刻后，他提着棕色的琴盒回来，身边多了一个年轻姑娘。
她穿着鲜亮的红色布拉吉，脚上是精致的小皮鞋，跨过门口泥坑时，周怀峥抬手扶住了她。就跟供销社那场雨里，他护着她那样细心。
周母欢天喜地地迎上去：“哎哟，苏雅同志，你可算来了！”
苏雅大方地笑着应了声。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周母，落在了灰头土脸的林月娥身上。
“怀峥，这就是你提过的嫂子吧？”
隔着满院子的寒风，周怀峥与林月娥对视。
许久，他率先移开目光，跟她介绍：
“嫂子，这是苏雅。”
“我带回来给家里看看的相亲对象。”
“嫂子好！”
苏雅的声音清脆，带着城里姑娘特有的优越感。
林月娥回不上话来，僵硬地站在原地。
周母拉着苏雅就往暖和的堂屋里迎，低斥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后院把那只下蛋的老母鸡杀了，给苏雅同志炖鸡汤暖身子！”
林月娥应了一声，端着冰冷的水盆站起身。
只是蹲得太久，双腿早就冻得麻木。
刚迈出一步，她膝盖一阵酸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攥住了她的胳膊。
是周怀峥。
他低声提醒：“小心。”
林月娥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心跳漏了一拍，下一刻，却听见堂屋里传来苏雅带着笑意的呼唤。
“怀峥，你快来看看，你家这堂屋的画报真有意思！”
周怀峥像触电般松开了她的手，退后半步，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走路注意点，大嫂。”
他又叫了她一声大嫂。
林月娥稳住身形，压下心口那阵尖锐的刺痛，声音平稳地开口：“谢谢周营长。”
这称呼一出，周怀峥高大的身躯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转身走进了堂屋。
吃饭的时候，周母把整张桌子唯一的一张圆凳让给了苏雅，又把鸡汤里最大的两只鸡大腿，分别夹到了苏雅和周怀峥的碗里。
“苏雅同志，咱们乡下地方没好东西，这老母鸡最补身子，你多吃点。”
周母笑得脸上堆满了皱纹。
苏雅用勺子舀了一小口汤，微微蹙了下眉，似乎觉得有些油腻，但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林月娥坐在条凳最边上，碗里只有两片白菜叶和没油水的玉米糊糊。
这时，一块带着厚实鸡肉的鸡肋排，默默放进了她的碗里。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的周怀安。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
周母的眼刀瞬间像针一样扎了过去：“怀安！那肉是给你补身子的，你给她吃什么？”
周怀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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