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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不算什么大事，映雪胆子小，你是姐姐，让着她些。”

这是我重伤醒来后，亲生母亲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可她明明看见了，我胳膊和额头都缠着纱布，右腿一动，就像有针往骨头里扎。

三天前，车子失控坠下山道。

哥哥和我的未婚夫同时扑向了白映雪。

而我，连同被撞开的车门一起甩下山坡，躺了一夜都没人回头。

哥哥说，他以为周显义会救我。

周显义说，他也以为哥哥会先护着我。

原来到了最后，他们谁都觉得，我可以排在后面。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这个家，不是偏心。

是从来都没选过我。

我是被伤口疼醒的。

眼皮刚掀开，先映进来的是母亲。她坐在桌旁，手抵着额角，像在这儿守了很久。听见床上有动静，她神色一松，立刻朝外头喊了一声。

“快，清梧醒了。”

“去请大夫。”

外面很快乱了起来。

没过多久，大夫提着药箱进门，沈承岳也跟在后头。他没像平常那样说话，站在边上低着头，神情少见地拘谨。

等大夫替我检查完伤势，只叮嘱几句要静养，便提着药箱离开了。屋里一静下来，沈承岳才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发紧。

“清梧，那天的事……是我不好。”

“对不起。”

我只是看着他，没有出声。

他见我不接话，越发不自在，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我那时以为显义会先顾你，所以我才去拉了映雪。”

周显义，是我的未婚夫。

三天前，我陪表妹去庙里还愿，回程路上撞上劫匪，车子失控冲下山道。快坠下去的时候，周显义和沈承岳几乎同时伸手，抓住的却都是白映雪。

没有人来拉我。

我轻轻点了下头。

他说的这个理由，表面上挑不出错。毕竟跟周显义定亲的人是我，照理说，他本就该先救我。既然如此，沈承岳去救白映雪，也不能算错。

这些道理，我都懂。

也正因为听懂了，才听得更明白。

他嘴上是赔罪，心里却还在替自己圆场。他担心的不是我疼不疼，而是我会不会揪着这件事不放。

他还是想让我像以前那样，识趣，懂事，然后算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从前许多想不透的地方，这一刻都顺了。

见我一直不说话，他喉结滚了滚，又补了一句：“你别怪显义，也别怪映雪。那时候太乱，谁都没料到会闹成这样。”

别怪显义。

别怪映雪。

这两句一出来，偏向谁，已经很清楚了。

我静静听完，心里最后那点想问个明白的念头，也慢慢散了。

“嗯。”我开口，“我知道了。”

沈承岳愣了下。

大概在他预想里，我不会这样平静。以前遇到这种事，我总要追着问一句为什么，或者红着眼不肯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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