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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听到这个消息,陆云州大脑空白了几秒。
回过神,他才冲上去攥住助理的衣领。
“离境?”
陆云州声音发紧,“你说沈雨薇已经不在国内了?她人能跑去哪儿?”
“这……这个我们暂时还不知道。”
助理吓得面色发青。
一旁的许媛媛冲上前,语气急得变了调: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抓紧把数据抢修过来才是最要紧的。”
“项目马上就要正式投入了,这时候绝对不能出岔子!”
她急得团团转,攥着手指看向陆云州。
“云州哥哥,我真没想到雨薇姐能干出这种玉石俱焚的事。”
“为了报复我,她居然连自己好几年的心血都能亲手毁掉……”
陆云州黑着脸,转头盯着屏幕上那片乱码。
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永远记得创业的第一年,他和沈雨薇还住在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那一个个酷暑寒冬,沈雨薇是如何为这些数据付出心血。
为了防止数据崩坏,连备份都要小心翼翼存上十几份。
那些她看的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如今竟说删就删了。
陆云州转身走出会议室。
开车回家路上,他拨沈雨薇的号码。
连着十几个,全是空号提示音。
他又翻出微信,发了三条消息过去,只有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陆云州忽然想起从前。
沈雨薇从不敢漏接他的电话。
无论多晚、多忙,几乎是响一声就会秒接。
可现在,那个永远对自己保持高度耐心的人。
却突然消失无踪了。
车停在楼下,陆云州上楼推开门。
家里,我的所有东西都没了影。
就连客厅茶几上,那盆沈雨薇爱惜不已的绿萝也被随意丢下。
那是刚在一起时他亲自播种种下,送给沈雨薇的定情信物。
这些年,她一直有悉心培养着。
曾经藤蔓长密,眼下连侧枝叶子也全部卷边发黄。
盆里的土干得裂开了缝。
临走前,她甚至不屑去浇最后一次水。
这种种变化,让陆云州突然觉得胸口闷到喘不上气。
一周后,技术部勉强恢复了大部分数据。
唯独最后一组核心底层代码,无论如何都找不回备份。
眼看工期拖了太久,三家合作方陆续发来终止函,损失预估超过八位数。
陆云州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摞违约函。
助理火急火燎跑了进来,门也顾不上敲。
“陆总,我们联系到之前离职的一位同事,她和雨薇关系还算近,貌似有对方最新的联系方式。”
这一瞬,陆云州的眼里重新闪烁出光芒。
6
接到陆云州电话时,我正在位于新西兰的实验室里整理数据。
如今,张教授团队的研发项目刚完成第一个阶段测试。
一切顺利。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国内。
我盯着看了三秒,还是接了起来。
“沈雨薇,你到底跑哪儿去了?!”
那头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
“为什么一声招呼不打就走,还故意毁掉公司的心血,你真要把事情这么绝?”
听出是陆云州的声音。
我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嘴角扯了一下。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质问。
我以为隔着半个地球,至少能清净多些时日。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骚扰了过来。
“陆云州,我只是删掉了自己写的东西。”
**在椅杯上,惬意喝了口咖啡。
“既然你说那些成果是许媛媛的,她那么优秀,想要重新写一组也不难吧?你何苦来问我?”
他噎了一下,随即没好气继续:
”你还有脸说,算法的核心代码一直是你一个人经手的,现在大部分恢复,就差最后一组了!”
“赶紧给我发过来,耽误了公司的大事,我绝不会轻易放过你。”
闻言,我笑了一声。
“陆云州,你大可去起诉、去仲裁,但我告诉你,这组代码我不可能交出来,你死了这条心吧。”
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语气低了下去:
“雨薇,就算我真的做错了什么,真的过分了太多太多,可那值得你这样不惜自损也要和我撕破脸皮吗?”
我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湛蓝的天。
语气很平。
“陆云州,你没错,错的一直是我。”
“我不该笨到花了六年时间,才彻底看清你的私心,看清你从来没真正爱过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隔了很久,才传出陆云州有些结巴的声音。
“雨薇,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对你的感情怎么可能有假?你别再闹了,回来好吗?”
“只要你愿意弥补这一切,我发誓,过去的事都可以翻篇!”
听到这些话,我更觉得可笑又无趣。
“陆云州,我们回不去了。”
7
重新换了号码后,我以为不会再被陆云州的骚扰。
直到项目收尾前一周,我收到一封国内寄来的传票。
陆云州起诉我了。
指控我恶意删改公司核心数据,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我把起诉书放在桌上,张教授拿起来看了两遍,忍不住发笑:
“雨薇,虽然这事你确实冲动了些,但那些数据属于你的知识产权,陆云州顶多算个**身份,他无权干涉你的选择。”
“这场官司,我们不怕输。”
我点了点头:“张教授,我也没想要逃避。”
订好机票,我如期回国。
赶在开庭前准时到了法院,陆云州却迟了将近二十分钟才不紧不慢走进来。
看见我坐在原告席旁边的位置上。
他愣了下,随即冷笑。
“沈雨薇,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现在知道怕了?”
许媛媛跟在旁边,语气柔柔的:
“雨薇姐,你就赶紧服个软吧,把代码交出来,再跟云州哥哥认真道个歉,我想他不会跟你计较的。”
我没说话。
等法官入席后,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陆云州和许媛媛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份文件上,眼睛都亮了。
我起身走到法庭书记员面前,把文件袋递了过去。
“陆云州,你想多了。”
“我不是来跟你协商,也不是来向你低头的。”
我转身看向法官,“这次,是我要起诉你。”
陆云州脸色一变:
“沈雨薇,你说什么胡话?起诉我?是你恶意删改公司数据、损害公司利益,你一个被告还敢反咬一口?”
我没理他,转向法官陈述:
“法官大人,这份资料,是三年前我研发的第一套医疗辅助算法的完整测试报告和叫停记录。”
“因底层数据存在严重漏洞,我当时已多次书面叫停上市。”
“但陆云州作为公司法人,瞒着我将这套算法接入三甲医院急诊系统,半年内造成误诊七例,其中一例死亡。”
“对我个人名誉和职业生涯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我要求严肃追责。这件事,我也是受害者。”
陆云州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沈雨薇,你——”
“肃静!”
法官敲了敲法槌,“被告注意法庭秩序。”
接下来的庭审,陆云州的律师试图举证我离职时签署的成果归属条款。
但我提供的所有证据时间线清晰,细节完整。
最终,陆云州的控告因证据不足被法院驳回。
而我提供的诉求,法庭尽数通过。
最后判决陆云州败诉,需要赔偿我名誉损失及精神损害共计八十万元。
判决书下来的那一刻。
陆云州坐在被告席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蔫蔫的站不起身。
我收起文件,大步走出法庭。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云州追上来,用力拉住我的手腕。
“雨薇,我那时就是一时生气,你要赔偿可以,我不在乎这点钱。”
“可公司现在面临危机,没有你的那组代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挺过去……”
许媛媛也跟了上来,眼眶湿润。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雨薇姐,我知道错了,你要怪就怪我好吗。”
“求你……对云州哥哥高抬贵手吧。”
我甩开他的手,呲声道。
“滚。”
陆云州又追了两步,语气更急:
“沈雨薇,我是不是给过你脸了?你这么不知好歹,一味试探我的底线!”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笑了。
“陆云州,我早就该这样了。”
“你的底线我小心翼翼守了那么多年,最后身心俱疲的只有我自己。”
我翻开包,拿出大大小小几个药瓶,摊在掌心。
“拜你所赐,我吃了两年的抗焦虑药,现在依旧每周都要去找心理医师面诊。”“你留给我的伤,哪怕愈合,疤痕也永远都在。”
陆云州愣在原地。
盯着那些药瓶,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许媛媛也住了嘴,脸上的表情僵住。
过了好几秒,他才颤颤开口。
“雨薇,你怎么从没和我说过这些,我……我根本不知道。”
我把药瓶收回包里,摆了摆手。
“说了有什么用,你会在乎吗?”
“而且,你的道歉我等了六年,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8
半个月后,法院宣判的赔偿款到账了。
八十万,一分不少。
陆云州没有再纠缠,也没再打来电话大闹。
大概是经历的这一切让他终于明白。
自己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夜里,海风迎面吹过来。
我站在落地窗前,细细感受着这一切。
忽然觉得胸腔里松快了很多。
压了心口的郁结,终于消散开来。
这之后,陆云州的公司因为重大违约,被所有合作方终止合约。
违约金叠加赔偿,总计超过三亿。
更致命的是,那套漏洞算法引发的案子又被媒体翻了出来。
舆论发酵了整整一周。
董事会连夜开会,最终商定免去陆云州的总经理职务。
名下股份和车房也被清算收缴。
一夜间,陆云州什么都没了。
在董事会的决议出来当天,许媛媛也悄默默收拾好行李离开了这里。
陆云州给她打了上百个电话,无人接听。
去她租住的小区找人,却发现许媛媛早就退了租。
后来他才从别人那里听说,许媛媛在职期间就交涉了另一家互联网公司。
拿着他在位时给她的项目履历去求职,顺利拿到了海外offer。
至于他,从始至终不过是她往上爬的梯子。
面对催缴的巨额赔偿,陆云州翻遍了手机通讯录。
走投无路下,最后还是咬着牙找到了我。
他站在大堂门外的台阶下面,身上的衬衫泛黄发臭。
似乎好些日子没有更换。
眼眶深陷,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
看见我走出来,陆云州往前迈了一步。
膝盖一弯,直直跪在了地上。
“雨薇,我什么都没有了。”
“对不起,我真的好后悔,可后悔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听着他沙哑哽咽的检讨。
我不为所动,只是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他。
脸上就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雨薇,你陪着我一手创办的公司,如今我却被董事会踢出了局。”
“知道我欠了一**债,许媛媛那个**说跑就跑,把所有烂摊子都甩给了我。”他越说越激动,身子不住颤抖。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对我一点点心死。”
“想了很多天,才发现是我犯下了每个错,亲手把你推走……”
风从街口吹过来,把陆云州的头发吹的更乱。
他跪在那里,手指撑在地面上。
“雨薇,我知道道歉没用。”
“你说得对,我欠你的道歉拖了太久太久,久到你已经不剩一丝耐心。”
“但我还是不许告诉你,我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后悔曾经对你的所有伤害。我低头看着他,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嗯,谢谢你的坦诚。”
“只是——我没有继续听的耐心了。”
9
保安很快赶了过来,架住陆云州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拎起。
他还想挣扎,嘴里一遍遍喊着。
奢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六年来,陆云州在我这的额度。
早已归零。
返程前一晚,我刚收拾好了行李。
手机上突然推送弹出来一条最新新闻。
标题写着“男子醉酒后翻越跨江大桥护栏轻生”。
而当事人,正是陆云州。
很快,我也在警方的安排下。
作为调解组的一员,来到了现场。
陆云州看见我,原本耷拉着的脑袋一下子抬起来。
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
“雨薇,我就知道你还是放不下我。”
他撑着栏杆想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
“我们还年轻,钱没了可以再挣,我们也能重头再来的。”
“够了,陆云州。”我打断他。
江风把头发吹到脸上,我随意伸手拨开。
“要赶着去投胎你就抓紧点跳了,在这里闹害的整座大桥交通堵塞,耽误了多少人的时间?”
旁边的警员看了我一眼,一时愣住。
“沈**,您还是别**他了,万一……”
“你放心,他不敢跳。”
我打断警员,鄙夷一笑。
转身直接走了。
身后的陆云州立马急了,扯着嗓子大喊:
“雨薇你别走!”
警员们逮住机会,一拥而上把他按在地上。
他挣扎了几下没挣开,被强行从护栏边拖了下去。
后来听说,陆云州因为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了七天。
从拘留所出来那天,陆云州站在路边。
脸色蜡黄,整个人形容枯槁。
他刚想打个车离开,眼睛一撇,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
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的人竟是许媛媛。
她妆容精致,脖子上挂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项链。
和一个男人拥搂着下了车。
陆云州愣了一秒,随即怒不可遏冲了上去。
“许媛媛你这个**!我出了这样的事,你居然转头就找了金主!”
许媛媛注意到了他,忍不住讥笑:
“陆云州,你搞清楚,是你自己公司垮了,被董事会踢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另谋出路而已。”
陆云州脸涨得通红,冲上去要撕烂她的脸。
却被男人两个保镖围住,按在地上一通暴揍。
打的当场大小便失禁,蜷缩着痛苦哀嚎。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媛媛,和那个男人扬长而去。
那天之后,陆云州从这座城市彻底消失了。
他回到了老家的小县城,找了个仓库看管的活儿。
每个月拿着微薄的薪水,工资到账就被自动还款划走大半。
住着最廉价的合租房。
食不果腹,就这样浑浑噩噩活着,生不如死。
不到三个月,就喝下农药自杀了。
一年后,张教授团队的研发成果正式上市。
在新西兰设立了公司。
我作为技术合伙人,拿到了千万股份分红。
买下一套公寓房,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日子平淡幸福。
和过去种种,彻底翻了篇。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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