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完手术住自己的女儿家,更方便。”
她没再说话。
我把用品送到父母家时,她正坐在沙发上整理住院资料,护膝、医保卡、检查报告分成三摞。她以前做事利落,最近膝盖疼得厉害,站起来总要扶着桌角缓一会儿。
我爸在厨房洗水果,听见我进门,探头问:“婚房收拾好了?”
我把新的康复椅靠墙放好。
“还没。”
“梁砚舟又忙?”
我没有马上回答。
我妈看了我一眼,替我开口:“有个姑娘暂时住过去备考。”
厨房水声停了。
我爸拿着湿漉漉的苹果走出来:“谁?”
“顾安宁。”
他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那个救命恩人的女儿?”
“嗯。”
“住你婚房?”
“嗯。”
我爸把苹果放回果盘,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你同意的?”
“没有。”
他转身去拿手机。
我拦住他:“爸,别打电话。”
“我问问梁砚舟,他拿什么身份安排你的房子。”
我妈拉住他的袖子:“你别一激动又血压高。”
“我能不激动吗?”我爸压着声音,“她下周做手术,自己女儿买的房住不进去,外人倒先住进去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昨天在婚房,我没有哭。
取消加名时也没有。
直到这一刻,我看见我妈把已经整理好的术后清单默默塞回袋子,才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我会处理。”我说。
我爸盯着我:“怎么处理?”
“让她搬走。”
“梁砚舟不同意呢?”
我没有回答。
手机在这时响了。
梁砚舟。
我接通,开了免提。
“意眠,你在哪里?”
“我爸妈家。”
“安宁想跟你道歉。你晚上能过来一趟吗?”
我妈脸色变了变。
我说:“我昨天已经给了期限。”
“我知道。她昨晚哭到两点,今天模拟题只做了一半。她说自己不该住进去,想亲口跟你说。”
“她要道歉,可以发文字。”
梁砚舟停了一下:“你非要这么冷吗?”
我爸冷笑了一声。
电话那头也听见了。
梁砚舟的声音立刻紧了:“叔叔也在?”
我爸接话:“我在。梁砚舟,你让一个姑娘住进意眠的婚房,删了意眠的门锁指纹,又让我老婆术后住酒店。你现在问她冷不冷?”
梁砚舟显然没准备好面对我爸,半晌才说:“叔叔,这事我确实没处理好。我原本打算等意眠出差回来再商量。”
“人都住进去了,再商量?”
“安宁情况特殊。”
“你们家欠她家的恩情,我管不着。你欠她,可以把你父母家让出来,可以自己租房给她,也可以二十四小时陪读。你凭什么安排我女儿的房?”
梁砚舟沉默。
我爸继续说:“房本上有你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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