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敌国当了五年质子,被人当牲口使唤,连敌国太子都敢踩我一脚。父皇嫌我丢人,
把我从宗谱划掉。皇兄趁机夺了储位,还派人来取我的命。我忍了。五年。五年后,
我带着降书和十万铁骑,把京城的城门踹开。皇兄跪在宫门口哭着求饶,说皇位还给我。
父皇站在城楼上骂我大逆不道。我只说了一句话:”当年欠我的,今天连本带利,
一并讨回来。”—【第一章】我叫裴珩。曾经是大梁的皇太子,
后来是敌国北燕养在笼子里的质子,再后来——算了,后来的事,他们都会亲眼看见的。
北燕王都的冬天冷得要命。我还记得第一年,他们给我住的那间屋子,窗纸破了三个洞,
风灌进来像刀子割脸。我跟看守要了一卷新纸,他当着我的面撕碎,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
“质子要什么纸?”他说,”你以为你还是太子?”我没说话。我捡起那些碎纸,
一片一片粘回窗上。冬天很长,但我熬过来了。今天是我回到大梁的第七日。
我站在御书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父皇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中气十足,
跟我离开前没什么两样。”裴珩回来了,先晾着。””是。
“我听见那个声音——是皇兄裴琰身边的太监吴顺。所以皇兄也在里面。我站在廊下,负手,
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这棵树我小时候爬过,从上面摔下来,磕破了额头,留了道疤。
现在疤早就没了,树还在。吴顺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冲我拱手。”皇上说了,
让殿下先回去歇着,明日朝会再议。”我看了他一眼。”本王现在不是殿下了。
“吴顺愣了一秒。我已经转身往外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带着几分不确定:”那……王爷慢走。”我没回头。我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他们在等我来求,
来跪,来哭着说这五年我受苦了,求父皇重新把我接回来,恢复我的名分,给我一个体面。
他们等着我低头,等着我展示那副熬了五年、被人踩烂又粘回去的可怜模样,
然后居高临下地施舍几句,再把我丢进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用一个闲散王爷的头衔堵住悠悠众口。他们打的好算盘。只是他们不知道,我回来,
不是为了要那个算盘。驿馆里,副将徐朗已经等了我半个时辰。他是北燕人,跟了我三年,
如今穿着大梁的军服,站在灯下,看见我进来,先开口:”皇上没见你?””明日朝会。
“徐朗皱了皱眉。”他们是在拖。””我知道。”我在椅子上坐下,把外袍解开搭在椅背上,
“拖着吧,让他们拖。”徐朗把一卷文书放到桌上。”燕国使臣后天抵京,押着降书来的,
还有北燕王的亲笔信。”他停了一下,”到时候在朝堂上当众呈交,
你父皇就算想装作看不见,也堵不住百官的嘴。”我翻开那卷文书,扫了一眼。五年前,
我以太子身份入燕为质,带去的是大梁割让三城的屈辱。五年后,我出来的时候,
带走的是北燕三十六座城池的文书,外加整支北境军的归附。不是运气,不是侥幸。
是一步一步,用五年的时间,把北燕从里面拆开的。”皇兄那边有什么动静?
“徐朗道:”今日已经往宫里递了两次信。礼部尚书曹仁明明日朝会会上折子,
建议以’宗室礼遇’安置你,不设实职。”我把文书合上。”曹仁,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当年是谁提拔的?””太子——”徐朗顿了顿,改口,
“裴琰的人。””嗯。”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夜里的京城很安静,灯火零星,
比北燕王都暗。北燕王都最热闹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质子府里,隔着十几道墙听那些喧嚣。
北燕太子裴煜有一次把我叫去,当着满堂宾客的面,让我给他斟酒。他笑着说:”大梁太子,
给本太子倒一杯,让大家见识见识。”我记得那个杯子的触感,记得酒水的气味,
记得周围人的笑声。我一滴都没洒,把酒倒得满满的,双手呈上去。裴煜接过去,喝了一口,
点点头:”倒得不错。”我低着头,说:”多谢太子夸奖。”那是我第一年。第三年,
裴煜染了重病,遍寻名医无果,是我进言献方,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他问我为什么救他。
我说:”质子的职责,是两国之好。太子若有不测,两国关系生变,于大梁不利。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后来他说:”裴珩,你这个人,我看不透。”我说:”太子谬赞。
“再后来,裴煜把北燕三分之一的军队交到我手上,让我帮他平定北境的叛乱。
他以为这是一次考验,是他对我的拉拢。他不知道,那是我在北燕下的第一粒棋子。
徐朗的声音把我从记忆里拉回来。”王爷,明日朝会,你打算怎么应对曹仁?”我转过身,
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凉的。”不急,”我说,”让他先说。”徐朗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跟了我三年,知道我行事风格,但到底是第一次进大梁的朝堂,
心里没底。”徐朗,”我把茶盏放回去,”你见过北境的猎人怎么捕狼吗?”他摇头。
“不追,不赶,”我说,”先挖坑,再喂肉,等狼自己跳进去。”徐朗沉默了片刻。
“所以明天,”他开口,”你要喂什么肉?”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看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想起宫门口站着的那些侍卫,想起父皇在门后说”晾着”两个字时,四平八稳的语气。
“让他们以为,”我慢慢说,”我只是回来要一个名分的。”—【第二章】大梁朝会,
卯时开始。我是以”归国宗室”的身份列席的,没有品阶,没有正式的位置,
太监领着我站在文武百官的末尾,位置在两根廊柱之间,半遮半掩。父皇高坐龙椅,
扫了我一眼,没说话。皇兄裴琰站在最前头,今天穿了件朱红的太子朝服,腰背挺直,
气度从容。他比我大两岁,从小就比我稳,喜怒不形于色。五年前他趁我去北燕的当口,
把储位从我这里接过去,接得理所当然,接得宾主尽欢。朝会开了大约一刻钟,
礼部尚书曹仁站出来了。他年过五旬,须发花白,声音洪亮,一副忠正之臣的架势。
“启禀皇上,裴珩王爷归国,实乃大梁幸事。然王爷在外多年,不熟朝政,臣以为,
当以宗室之礼厚待,赐府邸,赐封地,令其颐养,不必参与政务,
以彰皇恩浩荡……”我数了数。他这段话,用了三十二个字,把我的前程堵得严严实实。
有人开口附议,一个,两个,三个——我在廊柱后头,看着那些附议的人,
把他们的脸一张张记下来。等了约莫半柱香,父皇才开口。”裴珩。””儿臣在。
“我从廊柱后走出来,在殿中跪下,姿势标准,不快不慢。父皇看着我,
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他的头发白了许多,五年前还只是两鬓夹了几根,现在半头都是了。
“此番归来,你自己有什么想法?”满朝文武的目光落过来。我知道他们想看什么。
想看我开口求,开口要,然后父皇和皇兄顺势把我塞进那个礼遇宗室的匣子里,
体体面面地锁起来。我低着头,停顿了三秒。三秒在朝堂上是很长的时间,
足够让人猜测、紧张,足够让气氛微微绷起来。然后我开口:”儿臣此番归来,一无所求。
“殿里安静了一瞬。”只是有一件事,想请父皇过目。”我从袖中取出一封折好的文书,
双手呈上,太监连忙上前接过,转呈御前。父皇展开看了,脸色微微一变。裴琰站在那里,
腰背仍然挺直,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指动了一下。那封文书是北燕使臣团的行程通报,
以北燕王的印鉴加盖,明确说明:后日抵京,押降书、地契、军册,移交大梁。我抬起头。
“燕国使臣后日到京,儿臣斗胆,请父皇届时在朝堂亲自受降。”我说完,殿里彻底静了。
曹仁的折子还捏在手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父皇把文书放下,深吸了一口气。
“你……”他停了停,”在北燕,做了什么?””儿臣在北燕五年,”我说,声音不高不低,
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我顿了顿。”替大梁,
要回来了一些本来就该属于我们的东西。”没有人说话。曹仁的嘴动了动,想开口,
又闭上了。裴琰从开口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他只是站在那里,
但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灼得很。父皇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他说:”先退朝。
“没有封赏,没有安置,没有给裴琰的那道”依礼遇之”的旨意。什么都没有。
我跪送父皇离开,起身的时候,身边有人从我旁边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经过时,
袖口带起一点风。是裴琰。他没有看我。出了朝堂,徐朗在宫门外等着,见我出来,
压低声音:”怎么样?””按计划。””曹仁没发难?””发不了。”我系上外袍的扣子,
“他的那道折子是给一个来讨封赏的废太子准备的。””你把局打破了。””不是打破,
“我说,”是换了个靶子。”现在他们要想的,不再是怎么把我安置进某个匣子里,
而是——后日使臣带着降书进京,这份功劳怎么算?算在谁的头上?裴琰的头顶悬着个问题,
压着他,让他睡不好觉。这比让他们直接拒绝我,效果好得多。徐朗把马牵过来,
我翻身上去。”王爷,”他在马旁跟着,压低声音,”裴琰今晚肯定要动。””嗯。
“”你打算怎么防?”我想了想,拉了拉缰绳。”不防,”我说,”把门开着,
看他送什么来。”徐朗愣了一愣,随即苦笑:”王爷,你这是……””以前在北燕,”我说,
“裴煜也试过这招。””结果呢?””结果他派来的人,第二天早上出现在我的队伍里,
“我说,”替我办事。”徐朗沉默了片刻。”那北燕太子,”他慢慢道,”后来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说,缰绳在手里,马蹄踩着石板路,一步一步往前,
“所以他把北境军交给我。”—【第三章】那晚,果然有人来了。亥时刚过,
驿馆后院的角门被人从外面叩了三下。徐朗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的中年男子,
自称姓沈,说是奉命来见我的。我在灯下看了他一眼。手上有茧,茧在虎口和食指,
弓箭手的痕迹。步伐落地无声,是受过训练的走法。脸上的神情是刻意放松的那种,
说明他在极力控制自己的状态。裴琰的人,是内卫出身的那批。我给他倒了杯茶。”坐。
“他坐下了,把茶放在一边,没喝。”王爷,”他开口,措辞很谨慎,”殿下说,
王爷此番归来,辛苦了。””殿下?”我问,”哪位殿下?”他顿了一下,”太子殿下。
“”哦,”我托着下巴,”原来是皇兄。””太子殿下说,王爷一路奔波,驿馆条件简陋,
已经在城东备好了一处宅子,宽敞舒适,王爷可随时移居……””停,”我举手打断他,
“然后呢?”他一愣。”备宅子,这是明面上的,”我说,”里头住着多少双眼睛,
我不在意。你继续说,皇兄还带了什么话?”那个沈姓男子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重新打量了我一眼,似乎在重新评估这趟差事的难度。片刻后,他换了种语气。
“太子殿下说,后日使臣入京,此事在朝堂上影响深远,关乎国体。太子殿下希望,
王爷在受降一事上,能配合礼部的安排,勿使场面……失控。””失控,
“我把这两个字嚼了嚼,”皇兄用词很有趣。””殿下说……””皇兄的意思是,
“我直接道,”降书由他来受,或者由父皇单独受降,把我撇在一边,
最好让这份功劳跟我没什么关系。”那个沈姓男子彻底不说话了。我站起来,
在屋里走了两步。”你回去告诉皇兄,”我说,”我知道了。”他皱起眉头,”王爷,
太子殿下还说……””就这四个字,”我说,”他听得懂。”沈姓男子走了,
走之前把那杯茶喝了,好像怕我看出什么,又好像是因为等了太久确实口渴了。
徐朗把角门重新关上,走回来,脸色不太好看。”裴琰想把功劳吞了。””不是吞,”我说,
“是要把我这五年,变成一段’配合外交’的过去。降书是朝廷的功劳,跟我个人无关。
“”这怎么能行——””所以后天,”我说,”要换一种受降方式。”徐朗把眉头拧起来,
“王爷的意思是……””北燕使臣里,有一个人,”我说,”叫苏木。他是北燕王的心腹,
也是跟了我两年的人。”徐朗眯了眯眼,”苏木?就是那个……””嗯,”我说,
“他押着降书来,是奉北燕王之命,也是奉我的安排。
“”但礼部会安排朝廷代表去接待使臣团……””苏木会开口要求,”我平静道,
“亲自面见我,把降书递交到我手上,再由我呈交父皇。
这是北燕王在降书里额外写明的条件。”徐朗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
“礼部没法拒绝,这是燕国的条件,拒绝就是打外交的脸……””对,”我说,
“曹仁和裴琰,只能眼睁睁看着。”沉默。”王爷,”徐朗低声说,”你在北燕的五年,
到底……”我没让他把话说完。”睡吧,”我说,”后天还有得忙。”夜里,
我独自坐了很久。窗外有风,把廊下的灯笼吹得来回摆,光影在地上晃。
我想起五年前离京的早晨。那时候父皇站在宫门口,脸色平静,跟送一批货物出门差不多。
裴琰站在他身侧,冲我拱了拱手。”二弟,一路保重。”我记得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时候我还以为,也许等我回来,一切都可以重新来。后来我在北燕收到密信,
说父皇已下旨,将我从宗谱除名。再后来,收到第二封,说有人买通了北燕的一个小官,
要在我的饮水里下东西。我把那个小官找出来,查清了幕后,记在心里,没有声张。人活着,
要比死了有用。这是我在北燕学到的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不是所有的仇,
都要立刻讨回来。有些仇,要等到最值钱的时候,再一并结账。灯火在风里又晃了一晃,
我把窗关上,吹灭了灯。—【第四章】后日卯时,北燕使臣团入京。
礼部出动了一整套接待班子,红毯铺到正阳门外,仪仗摆得齐整,迎接的官员有七八位,
由礼部左侍郎亲自出面,风风光光,声势浩大。使臣团一行三十二人,
正使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北燕礼部侍中,跟在后面押车的,是一列长长的队伍,
车上放着用黑布盖着的箱子。我站在迎接队伍的外侧,没有品阶,没有官服,
穿了件普通的深蓝色袍子,跟几个随从混在一处,看着那场面。礼部左侍郎上前,开口寒暄。
老臣客气地应对,说了些场面话,然后话锋一转,停了下来。他环顾四周,
用带着北燕口音的汉话,一字一顿地开口:”敝国王上有令,此番降书,
需亲交裴珩王爷之手,方可完礼。”礼部左侍郎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王爷……”他斟酌着措辞,”王爷今日身体抱恙……””呵。
“那一声轻笑从使臣团里头传出来,苏木从队列里走出来,他是北燕人,个子高,眼窝深,
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大梁礼部,”他开口,汉话说得流利,
“你们的王爷身体抱恙,那他是怎么带着我们燕国三十万大军打下北境十二城的?
“他停了一下。”还是说,大梁朝廷,不愿意把这份功劳,交到它本该属于的那个人手上?
“四周安静了一瞬。随从在我身边轻声说:”王爷,时机到了。”我从外侧走出来,
穿过人群,走到正阳门外那片开阔地上。苏木看见我,眼里的神情变了,他抬手,
用北燕礼节,右拳抵左胸,低头,弯腰。这是北燕对将帅的礼节,不是对质子行的。”王爷。
“他的声音沉。我在他面前站定,冲他点了点头。”苏木,辛苦了。”苏木直起身,
回头招了招手,两名士兵抬着一只描金的箱子走上来,放在我面前。苏木亲手把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卷明黄的降书,北燕王亲笔,盖了王印,旁边是一本厚厚的册子,
上面列着移交城池的清单,足足三十六座。我把降书取出来,展开扫了一眼。
礼部左侍郎在旁边站着,脸色复杂,眼神往来回看,不知道该插话还是该继续保持那个笑容。
围观的京城百姓已经挤过来了,正阳门外黑压压一片人头,窃窃私语的声音连成一片。
我把降书重新卷起,捧在手里,转向礼部左侍郎。”有劳大人,”我说,语气平静,”带路,
进宫。”他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弯腰,做出请的姿势。这一幕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见,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把它带进了茶馆酒肆,带进了街巷里头。但我知道,在这一刻,
想把我这五年的功劳变成”配合外交”的那只手,已经彻底伸不进来了。朝堂上,
父皇坐在龙椅上,接过我双手呈上的降书,展开,手微微抖了一下。裴琰站在下面,
看着那卷降书,脸色平静,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出来。曹仁站在后面,捏着笏板,低着头。
父皇看了很久,把降书放下,抬起眼看我。”裴珩,”他说,”你……””父皇,”我跪下,
声音不高,”儿臣此番归来,只想问父皇一句话。””说。””儿臣在北燕五年,”我说,
“父皇,是否知道,是谁差人去北燕,要取儿臣的命?”殿里的温度,像是骤然下降了两度。
—【第五章】没有人敢说话。这句话砸下来,整个朝堂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住了喉咙,
呼吸都涩了。父皇的手指在降书边缘停住,没有动。裴琰站在那里,脸色仍然平静,
但我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慢了半拍,那是刻意压住的。我跪在地上,没有抬头,
只说:”儿臣不是要追责,”我说,”只是想知道,父皇是否知情。”这句话更狠。
“知情”,意味着如果父皇说知道,他默许了有人杀我;如果他说不知道,
那就是说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动了手,他却浑然不觉——两个答案,哪个都是难堪。
父皇沉默了比刚才更长的时间。殿里静得只剩下冠服摩擦的细微声音。最后,父皇开口,
声音比平日低了些:”裴珩,你在指谁?””儿臣不知,”我说,”所以来问父皇。
“这是我今天第二块饵。前一块是让降书以我的名义递交,把功劳绑在我身上,
谁都撇不开;这一块是把那次暗杀掀上台面,看父皇怎么接。父皇如果护裴琰,
他要先承认自己知情,或者默认朝中有人越过他动手——这两条路他都不愿意走。
父皇如果要查,那就是朝堂上当众开了口,这件事再也不是可以埋进去的秘密。我等着。
父皇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扫过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最后落在裴琰身上,停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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