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必要让她知道。
扮猪吃老虎这事儿，我从小就会。
“怎么样？”她见我不说话，追问了一句。
语气轻松得像在问晚上吃米饭还是面条。
我抬头看了一眼我爸。
他还盯着茶杯里的茶叶，好像那里面能看出花来。
“爸，”我说，”这是你的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
“你刘姨跟我商量过，”他顿了顿，”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方案是她定的，我没拦着，但我也不替她扛。
我爸这人，当了三十年质检，说话跟量零件似的，每一句都留着余量。
“行，我想想。”
我爸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刘玉珍脸上的笑更深了。
“行行行，不急，你慢慢想。反正房子又跑不了。”
她大概觉得我这句”想想”就是认了。
在她的认知里，我从小就是个闷葫芦，被打了都不吭声的那种。
她不知道，闷葫芦分两种。
一种是真怂。
一种是在等。
她站起来，拍了拍围裙。
“我去厨房看看鱼，你陪你爸坐会儿。”
她走了以后，客厅里就剩我和我爸两个人。
他喝了口茶，我看着他。
他头发白了一半，背也驼了，坐在沙发上显得很小。
十年前他不是这样的。
十年前他腰板挺直，走路带风，在车间里一声吼，整条流水线都得抖三抖。
“爸。”
“嗯？”
“你身体怎么样？”
“还行，老样子。”
他放下茶杯，终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但他什么都没说。
我也没问。
有些事，不用急。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凉了。
但我喝出了别的味道。
我爸今天全程没怎么说话，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如果他真站刘玉珍，他早就开口了。
他没有。
他只是看着我，像在等我自己发现什么。
我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个蓝色文件夹。
文件夹下面压着一张纸，露出一个角。
我没动。
不急。
———
晚饭四个菜，红烧鱼、番茄炒蛋、炒油麦菜、一盘凉拌猪耳朵。
刘玉珍给我夹了块鱼肚子上的肉。
“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外面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注意身体。”
她又给我盛了碗汤。
周子轩坐在对面，扒拉着米饭，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九岁的小子，眉眼像刘玉珍，嘴有点凸。
“哥，你带糖了吗？”
我从背包侧袋摸出一袋奶糖递过去。
他一把抢过去，拆开就往嘴里塞。
“子轩！怎么跟哥哥说话呢？”刘玉珍拍了他手背一下，但没用力。
“没事。”我说。
整顿饭我爸没说几句话，吃完就进了卧室，门带上了。
刘玉珍收拾碗筷，我要帮忙，她不让。
主角周默刘玉珍周子轩 小说周默刘玉珍周子轩在线阅读 周默刘玉珍周子轩小说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