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冰山女总裁结婚第三天,我故意迟到上班》是一部跨越时空的都市生活小说,讲述了江辞周宁顾星河的惊险冒险之旅。江辞周宁顾星河是个普通人,但在一次突发事件后,他发现自己能够穿越不同的时代。在光锥刻度的笔下,江辞周宁顾星河历经种种磨难,面对着邪恶势力的威胁,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勇气和力量。角落那盆绿植干
《和冰山女总裁结婚第三天,我故意迟到上班》是一部跨越时空的都市生活小说,讲述了江辞周宁顾星河的惊险冒险之旅。江辞周宁顾星河是个普通人,但在一次突发事件后,他发现自己能够穿越不同的时代。在光锥刻度的笔下,江辞周宁顾星河历经种种磨难,面对着邪恶势力的威胁,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勇气和力量。角落那盆绿植干得叶子卷边。宣传架上摞着几本落满灰尘的产品册子。还有,前台桌面下面压着一份文件。露出的那一角抬头,是某家商……将带领读者穿越时空,沉浸在这个令人神往的世界中。
瀚海集团广州总部一楼大堂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早高峰刚过去不久,
抛光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冷白的光晕,空气里还残着电梯开合时卷起的一丝气流。
几个穿着统一职业套装的员工抱着资料快步掠过,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在空旷的大堂里被无限放大,清脆得几乎能数出步伐。紧接着,
旋转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沈知行迈进来的瞬间,大堂里原本流畅的气氛微妙地停了一拍。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下面配深色牛仔裤和一双白色运动板鞋,在一圈笔挺西装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像会议室里突然闯进来的街边乐手。比这身打扮更惹眼的,是他的步子。慢吞吞,
带着点散漫的摇晃,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拎着个看不出牌子的旧帆布包,
路过大堂中央那尊据说花了七位数从艺术节拍回来的抽象雕塑时,他还偏头多看了两眼,
嘴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线。前台右手边,就是员工打卡机所在的位置。
沈知行朝那边晃过去,脚步不急不缓,完全不像是上班时间晚了一整小时的员工,
更像是回自己家客厅溜达。前台的两个小姑娘早就抬头注意到他了,其中一个张了张嘴,
像是想出声提醒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悄悄扯了下袖子。沈知行仿佛对这些视线一无所觉。
他在打卡机前停下,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张刚发下来的工牌——运营中心实习生,沈知行,
然后把卡在感应区上轻轻一刷,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嘀”。
电子屏上亮起时间:10:00:03。整整晚了一小时。精准得像事先掐着点算过。
“沈知行。”侧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喝声,压抑又严厉,里面裹着毫不遮掩的恼怒。
运营总监韩志远站在三米开外,看上去四十出头,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
头发梳得服服帖帖,他脸色阴沉,镜片后面的目光死死盯着打卡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原本准备进电梯的几名员工不约而同停住脚步。空气像是被人拧紧了。韩志远快步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上的声响一下子变得又重又急,他在沈知行面前停下,
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穿着随意的年轻人。“现在是上班时间。
”韩志远一字一顿,声音里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你一个新人,
入职第三天,敢迟到整整一小时?”他说着伸出手,
指着打卡机上的记录:“把这条考勤给我说清楚!”这声质问刻意没压音量,
大堂里至少七八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有人悄悄往这边挪了半步,有人低头装作看手机,
眼角余光却忍不住飘过来。在瀚海集团里,韩志远以铁面著称,运营中心在他手下,
谁迟到一分钟都得写检讨,三次就直接动季度绩效,
现在这个新来的——还只是个实习生——竟然敢晚到一个钟头?还是在上岗的第三天。
而且偏偏撞到韩总监亲眼看见。戏,算是搭好台了。沈知行慢悠悠地转过身。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甚至带着点懒散,那双眼睛抬起来落到韩志远身上时,
里面既没有手忙脚乱,也见不到半点愧疚,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淡漠。“韩总监,早。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没睡醒似的沙哑,又拖着一丝不紧不慢的笑意。
韩志远的眉头皱得更紧。“我问的是你的考勤记录!”他提高了音调,
“公司明文规定九点上班,你十点才晃进来,怎么解释?”沈知行侧了侧头,
仿佛真在认真琢磨这个问题,想了两秒,他耸耸肩,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打卡机的屏幕。
“机器不是写着呢嘛。”他说,“十点整,挺准的。”“……”韩志远愣了那么两秒,
竟一时接不上话。他盯着沈知行,就像这会儿才第一次把这个年轻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当初人力那边特意打过招呼,说这人是“上面点名安排”的,要多留意一下,
韩志远向来看不惯这类空降关系户,本就打算逮着机会敲打一顿,
没想到人家自己往枪口上撞。还撞得这般不把人放在眼里。“沈知行。
”韩志远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是不是觉得,仗着有人撑腰,就可以不当回事?
”这话一出口,周围本就微妙的气氛更是起了变化。几名看戏的员工对视一眼——果然,
关系户,难怪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沈知行笑出声来。不是那种想缓和气氛的赔笑,
而是像听到了什么好笑段子一样,嘴角明显扬起。“韩总监,”他说,“您这话可抬举我了,
我哪来的后台啊?”他顿了下,又慢悠悠补了一句:“我就是个普通实习生。
”普通实习生会迟到一小时还一副理直气壮的腔调?韩志远被气笑了。
围在附近的人又添了好几个。有从电梯口出来的,有路过前台顺道拐过来看一眼的,
连两位保洁阿姨都推着清洁车停在不远处,瀚海集团大楼平日纪律死板,
这种当众顶撞上级的场面,一年难遇几回。更别提,
面对面杠上的一头是实权在握的运营总监,另一头是才来第三天的小实习。
而且这实习生看着……一点都不怵。沈知行甚至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微微后仰,
把重心移到另一条腿上,顺手把帆布包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动作悠哉得像在排队等咖啡。
韩志远的脸色已经黑得发乌。他深吸了口气,
索性打定主意不再替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子留情面。“沈知行,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韩志远压低声音,却咬字极清,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现在,当着大家的面,
说出你迟到的原因,要是理由还能听,我可以酌情从轻处理。
”他有意把“当着大家的面”几个字咬得很重。
这是职场常用的杀威棒——逼你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认错,把你的脸面踩在地上,
顺手巩固他的威信。四周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视线集中到沈知行身上。沈知行眨了一下眼。
接着,他忽然笑开。不是之前那种慵懒的笑,而是更亮、更张扬,隐约透着点恶作剧的兴奋,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抬高了音量——“不好意思啊韩总监,还有在场各位同事。
”他的声音在大堂里回荡开去。韩志远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真打算“解释”。
沈知行接着说,
脸上憋笑的表情越来越明显:“昨晚……跟我老婆‘深入探讨’了一整晚项目方案,
睡太晚了,今早一觉就拖延了。”他顿了一下,学着老派的样子朝四周拱了拱手。“头一回,
大家多担待点。”“……”死一般的沉默。彻底的真空。
大堂里连空调送风口的嗡鸣声仿佛都被掐断了。所有人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从好奇到迷茫,
从迷茫到惊愕,最后凝固成一种尴尬和震惊混在一起的怪异表情。几位女员工的脸刷地红了,
匆忙把视线挪开,男员工们嘴巴微张,像想笑又不敢出声,神情别扭得像生吞了只苍蝇。
韩志远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他瞪着沈知行,嘴唇抖了两下,却一时发不出声,
镜片后的眼睛瞪得圆滚滚的,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足足过了五秒钟。
“你……”韩志远终于找回嗓子,但说出来的字还在打颤,“你简直无法无天!
”他猛地伸手指着沈知行,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这里是公司!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满口不正经的东西,林总最讨厌这种风气!”最后半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大堂里的人总算有了反应——低声议论像潮水一样涌动起来,
压抑的、兴奋的、看戏不嫌事大的,全都明白,这事算捅大了。韩志远把林总搬出来了。
林清婉,瀚海集团真正的话事人,二十九岁接掌总裁之位,用三年时间把公司市值翻了一番,
在业内是出了名的冰冷女强人,行事雷厉风行,最看不惯两种人:不专业,和不守规矩。
沈知行今儿这两条,全给占上了。“怎么回事?”一道清冷的女声从电梯方向传来。
音量不大,却带着种奇特的穿透力,一下盖过了大堂里所有窃窃私语。
人群自然而然让开出一条路。林清婉朝这边走来的时候,
整个大堂的温度仿佛跟着往下掉了几度。她穿着一套象牙白西装裙,剪裁干净利落,
线条干脆,长发在脑后绾成简单的发髻,露出修长的颈线和挑不出瑕疵的侧脸,
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每一步的距离仿佛都事先量好。
她脸上的线条几乎没有起伏。那并不是常人印象里的冷淡,
而是一种被完全收束起来的平静——安静得看不到任何情绪波纹,
却能让人本能地意识到一种无声却沉重的压迫感正从她身上扩散出来。
周启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快步迎上去,背脊刻意压低几分,
刚才还在咆哮的嗓音瞬间切换成带着愤然不平的恭敬:“宁总,您来的太及时了!
”他一侧身,夸张地抬手指向顾言川,动作大得近乎做秀,
好像生怕宁婉清看不清面前这个“问题员工”。“这个顾言川,严重违反公司打卡制度,
整整晚到一个小时!”周启恒重新找回运营总监的架势,声音比刚才还要铿锵,“不止如此,
他刚才在大厅当众胡说八道,用……用极其低劣的理由搪塞,造成了极坏的影响!
”他说完深吸口气,脸上挤出一副痛心失望到极点的神情。“宁总,我知道他有背景,
但公司终归有公司的章程,这样的人留在团队里只会腐蚀风气,
我建议——”他有意停了半拍,目光一狠,“立刻予以辞退处理!
”最后那四个字像是重物砸在地上,声音钝而重。大堂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宁婉清身上。
这位在杭州商界以手段强硬出名的女总裁会如何决断?当众打自己总监的脸,
庇护传说中的“关系户”?还是冷酷执行制度,借机立威?顾言川也在看她。
他的嘴角依旧维持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可在那笑意背后的眼底深处,
却有一丝光轻微一闪——像是期待,又像是看戏时的兴味,或者两者混在一起。
宁婉清没有马上给出回应。她的视线先落在周启恒的脸上,静静停了两秒,
随即才缓缓移向顾言川。两人的目光在半空里短暂交织。顾言川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宁婉清的睫毛细细抖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紧接着,她把视线收回来,再次望向周启恒,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工夫,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捕捉到那一瞬的迟疑。“他的打卡情况,
”宁婉清开口,语调平稳得像随口说天气预报,“我心里有数。”周启恒怔在原地。
周围的人也像被按下暂停键,一个个瞪大了眼。宁婉清已经转过身,继续往下说,
声线依旧不带温度起伏:“周总监,你们运营部上个季度的亏损项目,
详细的复盘报告和整改方案,今天下班前我需要看到。”“……”周启恒张了张嘴,
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宁婉清已经偏头示意:“都散了吧,十分钟后管理层例会。
”她迈步朝高层专用电梯走去,细高跟敲在地砖上的声音再度回响,节奏分明,步伐从容,
仿佛刚才大厅里那一幕只是插曲。走到顾言川身侧时,她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但顾言川听见了。一个极轻的声音,从他耳畔擦过,冷得像冰水,压抑而克制,
每个字都像是咬出来的——“顾言川,今晚你别想好过。”这句话只落在他一个人的耳朵里。
顾言川脸上的笑顿时像被点亮,明艳得几乎有些过分。他目送宁婉清的背影走进电梯,
随即转身,电梯门缓缓合上,在门缝完全合拢前的那一刻,他抬起手,对着电梯方向,
唇形无声地比了个飞吻。电梯门合上了。大堂里仍旧死寂一片。周启恒站在原地,
脸色先是一块乌青,继而褪得惨白,又迅速涨成一片发紫的红,
他死死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电梯门,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指甲几乎要扎进掌心肉里。
四周的员工终于开始三三两两散开,脚步加快,视线闪烁,没有一个人敢再多看他一眼。
可每个人心底翻涌着同样的疑惑——宁总为什么要给那个实习生撑腰?
“我心里有数”到底指的是什么?还有,
周总监被点名的那份亏损报告……顾言川懒洋洋地伸了个腰,
把帆布单肩包往上一甩搭到肩头。他吹着口哨,晃悠悠朝员工电梯走去,
从周启恒身旁经过时,心情愉快得像刚升职,顺手还抬了抬手打招呼。“周总监,待会儿见。
”周启恒没有回一句。他只是盯着顾言川远去的背影,镜片后那双眼睛里,
慢慢沉淀出一层阴鸷的暗色。电梯门又一次打开,又一次合上。
大堂重新恢复成普通工作日的冷清秩序。可某种更尖锐、更危险的东西,
已经在这个阴沉的上午悄悄埋下了根。而等它破土钻出的那一刻——不会太久。
宁婉清那句“散了”像把剪刀,把刚刚绷紧到极点的气氛猛地剪断。
人群开始缓缓往四周散去,脚步声窸窣,却没人敢出声议论,
眼神却在周启恒和高层电梯紧闭的门板之间来回晃,既压抑又隐隐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顾言川在员工电梯里哼着小调,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瞬,
他还看到——周启恒在原地僵立了三秒,接着猛地一转身,大步朝高层专用电梯方向追过去。
那道背影里透出的急切,甚至带出一丝说不出的狼狈。高层电梯前。
周启恒的手指悬在按钮上,在空中停顿了一下,又慢慢放下去,
眼睁睁看着电梯数字向上跳动,只能按下呼叫键等下一趟。两分钟后,电梯门重新滑开。
他快步走进去,摁亮顶层的按键,
在不锈钢内壁映出的倒影里看见自己——领带歪了一个角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镜片后的眼白里满是血丝。“叮。”顶层指示灯亮起。周启恒深吸一口气,把领带扯正,
脚步一沉,朝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走去,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把所有声响都吞没,
只剩自己急促的心跳在耳边敲击。秘书台后面,年轻的女秘书抬起头:“周总监,
宁总现在……”“我有紧急情况要汇报。”周启恒打断她,刻意压低嗓音,
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硬,“跟早上大厅那件事有关,还有项目亏损的具体情况,
必须当面向宁总说明。”秘书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宁总正在视频会议中,
特别交代过这段时间不见任何人。”“我不算外人。”周启恒的语气硬了起来,
“我是运营负责人,有重要工作……”办公室的门忽然开出一条窄缝。
宁婉清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比往常少了几分锐利,甚至……隐约带着点无奈?“好,
我知道了,你别再乱来。”电话那头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宁婉清轻轻吐出一口气——周启恒在恒辉集团五年,从来没听过她用这种方式叹气。
“晚上再说,我这边还有会,先挂了。”门缝随即又被合上。周启恒僵在原地,
像被人钉在地毯上。秘书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周总监,那您是要……”“我晚点再上来。
”周启恒转过身,往回走的脚步比刚来时沉重多了。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外,
杭城的天空压着一层厚云。同一时间,十二楼。顾言川晃着出了员工电梯,
沿着走廊慢悠悠往综合事务部的方向走,午饭点快到了,空气里混着外卖的油烟味和咖啡香。
转角处,几个女职员正凑在一起“闲聊”。行政主管赵雅的声音不高不低,
刚好能让过路的人听个清楚:“有的人啊,仗着背后有人撑腰,
就觉得自己能在公司横着走了,上班跟散步似的,说话也不掂量分寸。”她说着,
眼角余光意味深长地扫向正往这边走来的顾言川。旁边的女同事甲立刻接上话:“可不是嘛,
周总监那么尽职的人都敢怼,将来这公司成什么样子?”“听说今天早上还迟到一个小时呢。
”女同事乙压低声音,“才一个实习生就这么嚣张,以后真转正了不得上天?
”顾言川已经走近。
赵雅故意把嗓门又抬高了一点:“真搞不懂宁总今天到底……”话只说了一半。
顾言川已经在她们身前停了下来。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噤声,视线四散躲闪。
顾言川眯着眼打量她们,嘴角笑意温和,
像是在欣赏一出略显拙劣的戏:“几位聊得挺投入啊?”没人敢先开口。“继续啊。
”他很有礼貌地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当我不存在,我正好听听,
长长见识什么叫成熟的职场流言技术。”赵雅的脸腾地涨红:“你……”“我怎么?
”顾言川歪着头,笑得像个无辜的学生,“赵主管是在复盘工作吗?那我得虚心请教,
毕竟新人,要多跟你们这些前辈学习。”“……”“不是工作内容?”他的笑意更亮,
“那就是大家私下闲聊了,午休聊点私事本来也没问题——只不过,现在是上班时间吧?
”赵雅握着文件夹的手指一紧,指节发白。顾言川冲她点了点头,重新吹起口哨往前走,
刚走出两步,又回头叫了一声:“对了,赵主管。”赵雅抬眼狠狠瞪着他。
“你今天这支口红颜色挺衬你,”顾言川一本正经地夸赞,“就是……蹭到牙上了。
”几名同事几乎是本能地看向赵雅的嘴。赵雅条件反射般捂住嘴,
脸色从红到白再到一片发青。顾言川已经走远,背影悠闲自在,像在自己家走廊里溜达。
综合事务部在走廊最里面的一间。推门进去,
一股陈旧纸张、文件夹和积灰混合的味道扑鼻而来,开放式工位排着十几张桌子,
大半空着——这个部门专管各种杂事和“历史遗留问题”,
在恒辉内部向来被当成养老区兼垃圾回收站。顾言川被分配的座位,就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桌上摞着一大堆老旧资料,差不多有半个人那么高,
键盘缝里塞着不知什么时候掉进去的瓜子壳,显示器边缘贴着一张皱巴巴的便签,
上面写着“此电脑经常死机,谨慎使用”。他**刚碰到椅子,
市场部经理陈志国就晃了过来。陈志国五十出头,发际线危险,
整个人常年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可这会儿他脸色发僵,手里夹着一份厚厚的资料夹。
“小江啊,”陈志国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这个……是周总监亲自交给你的活。
”资料夹被他放到桌上,砰的一声闷响。封皮上印着四个字:盛源建材。江辞翻开,
里面是杂乱的往来记录、模糊得看不清章的合同复印件、几乎一片空白的催款跟进表,
最后一页贴着张便签,周景舟的字锋利得像刀。“三天内结案,负责人:江辞。
”“这是……”陈志国搓着手,显得有点局促,“盛源建材那摊旧账,拖了差不多一年了,
他们老板周盛……脾气特别冲,之前去过三拨人,全都折在那儿了。”江辞刷刷往后翻,
目光扫得很快。“周总监说只给你三天。”陈志国又补了一句,嗓音压得更低,
“这根本就是在要人命……小江,你是不是哪儿把他惹毛了?”“也许吧。
”江辞把资料夹合上,笑得温温和和,“周总监对我这么‘上心’,我总得拿点成绩回报他。
”陈志国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叹了口气:“你……多留个心眼,那周盛,
不太好打交道,听说上次去催款的同事,被他保安差点架着扔出去。”“知道了。
”江辞把资料夹塞进自己的帆布包里,“谢了,陈经理。”陈志国摇摇头,
背着手慢慢走远了。江辞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一圈圈发黄的水渍,
窗外天色压得更低了,像是雨就要砸下来。他摸出手机,飞快敲了条消息发出去:「老婆,
周总监给我安排了个大礼包~」几秒钟后,屏幕亮了一下。「?」「盛源建材那堆坏账,
让我三天解决,你说他这是想把我整废,还是说真拿我当救火队?」这次过了大概半分钟,
才跳出新的对话框。「……晚上回家再说,别乱冲。」江辞盯着最后那三个字,
嘴角缓缓挑起来。下午五点,下班时间到了。雨已经落下,噼里啪啦敲在玻璃幕墙上,
像无数小石子砸上来,江辞拎着帆布包晃到地下停车场,在顾倾晚的专属车位旁边停下。
那辆黑色轿车安静地趴在那儿,车窗贴着深色膜,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他看了眼时间,
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等了七分钟。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顾倾晚从里面走出来,
她换上了一件浅驼色风衣,长发挽成低髻,脸上带着刚结束视频会议后的倦意,
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回响,直到她注意到靠在车边的江辞。
脚步顿了顿。顾倾晚的眉心拧起,眼神像是扫见了什么让人头疼的东西。“你还有脸出现?
”她的声音很冷,却压得极低。江辞笑眯眯迎上去:“辛苦啦顾总,我特地来接你下班,
当个顺风司机,顺便立功赎罪?”“江辞。”顾倾晚走到车边,摁下解锁键,拉开车门,
一气呵成的动作里透着烦躁,“你早上发的是什么东西?‘和老婆睡太晚’?
我们协议第一条写的是什么你忘了?隐婚!你巴不得全公司都当八卦群?”她话音一落,
人已经坐进了驾驶位。江辞动作比她还快,
绕到另一侧拉门坐进副驾:“这不是在帮你巩固‘带关系户进公司’的传言嘛,
将来你要把我扫地出门,也好有个说辞,多方便。”“……”“再说了,
”他一边扣上安全带一边偏头看她,“我说的又不是假话,
昨晚确实折腾到很晚——谁让你非得跟我把协议的补充条款扯到凌晨两点?
”顾倾晚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红。那不是羞,是火气。
“你……”她握紧方向盘,指节绷得发白,“今天晚上回去再算总账!榴莲都给你准备好了!
”江辞眼睛一亮:“老婆你真有心,知道我爱吃榴莲?我跪完还能顺便吃几口不?
”“……”顾倾晚猛踩油门,车子一下子窜出车位。雨刮器左右摆动,挡风玻璃上水痕纵横,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分钟,只剩发动机的低鸣和雨点砸在车顶的声响。“盛源建材那个项目,
”顾倾晚忽然开口,目光始终没离开前方路面,“你别接,明天我去跟周景舟说。”“怎么?
”“周盛那个人……”她抿了下唇角,“脾气爆,手段也狠,上次法务部过去,
人都被他养的狼狗追了半条街,这种烂摊子,不轮得到一个试用期的新人来碰。
”江辞笑了声:“老婆,你这是在心疼我?”“我是怕你给我惹出更大的烂摊子!
”顾倾晚几乎是咬着牙,“江辞,我们协议结婚是各取所需,不是让你来我公司玩命的!
”“各取所需啊……”江辞往座椅上一靠,看着窗外被雨水拉长的霓虹,
“你需要个挡箭牌应付你爸催婚,我需要个落脚点和一份工作,听起来确实挺公平。
”他停了一秒。“可周景舟今天摆的局,可不只是冲着我发火。
”顾倾晚握方向盘的手指又紧了一圈。“那是拿我当观众。”江辞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想看,你在我身上会不会多花点心思,你越替我出头,他越想把我按死——所以这活,
我不能躲。”“你扛不住。”“不试试哪知道?”车在一个红灯路口缓缓停下。
顾倾晚偏过头,第一次正儿八经打量他,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滑,
路边广告牌的灯光在她脸上一闪一灭。“江辞,”她开口,“你到底打什么主意?
”江辞迎着她的视线,嘴角勾着懒散的笑,可眼底却深得像一汪井水。“我就想看看,
”他慢悠悠地说,“你这块冰封了这么多年的高地,底下到底压着什么东西。”绿灯亮起。
顾倾晚猛地把头转回去,油门踩到底,车子扎进雨幕,轮胎碾过水洼溅起一片水花。
后视镜里,地库出口的阴影里,一辆银灰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出来,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
驾驶座上,周景舟抬手推了推眼镜,视线牢牢锁在前方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上,
镜片后面的眼神在昏暗灯光里,显得格外阴沉。雨夜的车厢里,
江辞刚才那句话仿佛还没散开。顾倾晚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指节几乎没有血色,后视镜里,
那辆银灰车一直吊在后面,距离恰到好处,像条趴在阴沟里的蛇。“周景舟在跟着。
”她的语调冷得像冰。“看见了。”江辞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从地库出来就尾上了,这人心挺细的,跟了三条街愣是没露头。”“你是故意?
”“什么故意?”“刚刚那些话。”顾倾晚斜了他一眼,
“什么‘冰山底下压着什么’——你不就是拿给他听的?”江辞笑出了声。
那笑在车窗外五彩灯光的映照下,有种说不出的意味。“老婆,”他说,
“你猜他现在脑子里在转什么?”顾倾晚沉默。车拐进别墅区的路口时,
银灰色轿车在外面停住了,没有再往里开,可那双隔着雨幕和镜片投过来的目光,
仿佛还黏在两人背后。第二天上午九点,顾氏集团的大会议室里。
阳光从整面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深色的长桌照得反着光,
各部门经理以上的负责人都已经落座,西装笔挺,腰板绷直,面前摊着笔记本和一叠叠报表。
空气严肃得跟追悼会似的。江辞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他还是那身浅灰衬衫配牛仔裤,
落在一屋子深色西装里扎眼得像误闯进来的大学生,
更显眼的是他的状态——整个人懒散往椅背上一靠,一只手肘搭在扶手上,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眼睛半眯,看着像随时会睡着。几个经理忍不住回头瞟了他一眼,
又立刻收回视线,互相交换的眼神里,写满了“靠人进来的就是嚣张”。顾倾晚坐在主位。
她今天穿了套烟灰色职业装,长发挽得一丝不乱,修长的颈线干净利落,从会议开始到现在,
她的视线从未朝江辞那边飘过去,翻阅文件的动作稳得不能再稳,声音冷静清晰,
逐条点评各部门的汇报。像一尊雕出来的冰像,挑不出半点瑕疵。直到周景舟站起身。
“顾总,各位同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恳切,“关于运营部上季度的工作,
我已经做了详细整理,会后会单独呈报,不过今天,我想额外汇报一件事情。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周景舟转身面向众人,
目光在江辞身上顿了那么一瞬——那眼神很复杂,像是有几分替他着急,又有点无可奈何,
还夹着点“身不由己”的难受。“大家应该都清楚,‘盛源建材’那笔应收账款问题,
已经压了大半年了。”他叹了一口气,“三百二十万,不算小数目,
我们部门前前后后派了四拨人过去,法务部也出面过,可周盛那个人……”他只是摆摆手,
话头悬在半空,却已让在场的人都心领神会。一身臭脾气,敬酒不吃吃罚酒,
门口还拴着两条土狗咬人的老混混。“这事拖到今天才拿出来,确实是我风控这边的责任。
”周景川语速一变,神情忽然严肃起来,“所以,为了尽快收尾,
也给新人创造一点历练空间——”他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江辞。“我决定,
把这个项目全权交给综合事务部的江辞同事来处理。”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
几十道视线同时刺向那一角,同情的,嫌弃的,好奇的,看热闹的——密密麻麻,
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江辞这才慢悠悠睁开眼。他坐直了些,脸上平平淡淡,
只是抬眸望向周景川,像在旁观一出略显拙劣的戏。周景川迎住他的视线,
声音变得冷硬而官样:“江辞,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既然顾总看好你的‘潜力’,
那这单子就当成你上手的第一个项目。”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从会议桌另一端扫过一圈。
“我给你三天,务必让宏泽的李总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如果完不成——”故意拖长的尾音,
仿佛一口悬在半空、随时落下的刀。“那就请你主动递交辞呈,离开顾氏集团。
”周景川钉住江辞,“你意下如何?”死一般的沉寂。连翻页的细微响动都消失不见。
所有人不约而同看向主位——顾清妍握着签字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她抬眼,视线在江辞身上略略一停,眼底闪过一丝压抑的恼火,
还有那么一瞬间的……忧色?但江辞没朝她看。他弯了弯嘴角。不是讥讽,也不是自嘲,
而是一种近乎无辜、又带着点好笑意味的笑。“三天?”他声音不高,
却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听得一清二楚,“周总监,你这个进度安排……有点浪费时间啊。
”周景川愣了一下。江辞已经起身,顺手拎起桌上那沓关于宏泽的资料——足有两厘米厚。
他没去翻,只随意抖了两下,像在扇散桌上的灰。“这么点小问题,用不着三天。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看今天下午挺空的,那我现在就去拜访一下那位李总。”“江辞!
”周景川气得反笑,“你知道李宏泽是什么角色吗?我们专业团队跟了半年都碰了壁!
你一个新人,现在就跑过去?怕是连前台都过不去,只能给顾氏丢人现眼!”“丢不丢人,
走一趟再说。”江辞把资料往皱巴巴的休闲西装口袋里一塞,动作懒散,
语气却透着股莫名的笃定。他走到会议室门口,手搭上门把,回头望了一眼。“对了周总监,
”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要是我今天下午就搞定了,那您这总监的位置,
是不是也得轮流‘历练历练’?”“……”整间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就连顾清妍都抬起眼,
认认真真地朝他看去。周景川脸色涨得乌紫,嘴唇抖了两下,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江辞已经拧开门,把门推开,叼着口哨晃晃悠悠走了出去。走廊里。会议刚散,人还没走远。
周景川快步追上来,在电梯口横在江辞面前。“江辞,”他压低声音,
却确保旁边几个路过的中层都能听见,“现在要是认个错,自己去人力那边办离职,
多少还能保留点体面。真要去宏泽丢这个人,回来只会被当场请走。”江辞抬手揉了揉耳朵。
“周总监,您确实挺健谈。”他按下下行键,“这点时间,不如先琢磨琢磨我要是真成了,
你那封辞职信要怎么写,看上去才更有‘诚意’?”“你——”电梯门“叮”地一声弹开。
江辞迈步进去,回身,对着外头脸色发青的周景川,笑着抬了抬手。门缓缓合拢。
走廊拐角处,刘雪“凑巧”跟几个女同事并肩走过。她望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嘴角一撇。
“有的人啊,都已经踩到悬崖边上了,还在嘴硬,真是可惜了。”声音不高不低,
正好能让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综合事务部办公室里。江辞回到工位,
部门里七八个人几乎同时抬头看他。目光里掺着同情,焦虑,
还有一种“这人怕是救不回来了”的惋惜。部门经理五十多岁,一张老实巴交的脸,
走过来长叹一声。“小江啊,”他压着嗓子道,“你这……哎,
要不我帮你联系一下之前跟进的同事,给你把资料理一理?李宏泽那人真难缠,
上次法务的小刘去,被他家的狗追得满院子跑,裤腿都让咬烂了……”“不用,谢了王经理。
”江辞从抽屉里摸出钥匙扣——其实不过是手机里一个共享单车的图标。他拿起手机,
点开软件,动作自然得像早有安排。“该知道的东西,我脑子里都有。”他说,
“等我带好消息回来。”“你现在就去?”王经理瞪大眼睛,“起码吃点东西,
做点准备……”“还准备啥?”江辞笑道,“见个拖欠货款的客户,又不是上战场冲锋。
”他摆摆手,大步走出办公室。身后是压低了的议论。“疯了吧……”“年轻气盛。
”“周总监这步太狠,明摆着是想把他逼死。”江辞没回头。他走进电梯,按下“1”。
镜面般的电梯壁映出他的脸——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表情,可在眼底深处,
有什么正在一点点亮起来。像一座沉寂已久的火山,悄悄冒出了第一缕烟。下午一点半。
宏泽建材租下的办公楼在南城老城区,一栋外墙瓷砖掉了好几块的老式写字楼,
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水泥。门前歪歪斜斜停着几辆旧面包车,车身喷着“宏泽建材,
童叟无欺”的褪色标语。江辞把共享单车锁在路边栏杆上。他抬头打量了眼这栋六层小楼,
嘴角微微上扬。进了大堂,前台是个涂着大红口红的年轻女孩,正抱着手机刷短视频。
听见脚步声,她懒洋洋抬眼看过来。“找谁?”“李总。”“提前约了吗?”“没有。
”女孩翻了个白眼:“李总不在。有事留个电话,等他回来我帮你转达。
”一听就是照本宣科的打发人话。江辞没动地方,只是微微往接待台一靠,
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大堂里扫了一圈——装修还停留在十多年前的风格,墙角有些发霉发黄。
角落那盆绿植干得叶子卷边。宣传架上摞着几本落满灰尘的产品册子。还有,
前台桌面下面压着一份文件。露出的那一角抬头,是某家商业银行的logo。催收函。
江辞笑了笑。“这位**,”他语气很和气,“李总是不是正躲在楼上,
忙着跟银行的人解释?”女孩按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一下。她抬头,
第一次认真打量江辞——穿得不算正式,年纪也不大,可那双眼睛……太沉稳,
沉得像一眼能看穿人心。“你、你怎么知道……”“随口一猜。”江辞直起身,
“麻烦你通个话,就说顾氏的人到了,不是上门催账——是来谈钱怎么给。”女孩愣了几秒,
这才抓起座机拨号。江辞已经转身,径直朝楼梯间走去。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背脊笔直。
路过走廊时,几扇办公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压低了的争执声——“……李总,
这批贷款真拖不了多久了……”“……我清楚!可你总得给我缓一缓!”“……最晚,
下个星期……”江辞唇角的笑意更深。他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前停下,没有敲门,
伸手握住门把。一拧。办公室里,一个穿着皱巴巴Polo衫的中年男人正冲着电话嚷,
听见开门声,猛地回头。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李宏泽五十出头,身材有些发福,
眼袋很重,头发稀稀拉拉。他盯着江辞,眼神从愣然到警惕,再变成烦躁不耐。“你是谁?
谁让你进来的!”江辞顺手把门关上。“李总,”他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只是站着,
略俯视着对方,“先自我介绍一下——”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叠宏泽的资料,没有打开,
只轻轻搁在桌上。“我是来帮你把烂摊子收拾干净的。”李宏泽盯着桌上那沓资料,
又抬头盯向江辞。办公室里还弥漫着刚才电话争吵的火药味,
空气中充斥着焦灼和濒临崩盘的压迫感。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
把空中细小的灰尘颗粒照得一清二楚。“帮我收拾?”李宏泽冷笑一声,
整个人往真皮椅背上一靠,双手叠在微凸的肚腩上,“小伙子,跟我吹牛的人我见多了。
你是顾氏派来的讨账的吧?就直说,我现在是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他说话时抬着下巴,
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总是往旁边飘,怎么也不肯和我对视。周宁没有接话。
他绕开办公桌,走到墙边,那面墙上整齐贴着一张张照片,大多是陈宏远和各级领导的合影,
时间从十几年前一路排到现在,从意气风发到如今眉心全是疲惫。
周宁的视线停在正中央那一张。照片里,陈宏远穿着笔挺的新西装,
正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握手,背景是某个项目奠基仪式,
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东江工业新城开工留念,2018.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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