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了传闻中的灵魂商店。典当了爱的能力,换取了重生一次的机会。
再一次看到被爸妈领进门的养妹,我终于没有了上一世的歇斯底里。这一世,父母的漠视,
兄长的厌恶,未婚夫的背叛。我全都不在乎了。可是他们为什么……又抱着我哭的这么伤心?
1前世,我死在精神病院。电击,每天三次,每次持续三十秒。电流穿过太阳穴的时候,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不是疼,是烧。像有人拿烙铁在我的意识上反复碾压。我喊,
没人理。我求,没人听。我的家人不知道我在这里。或者他们知道,但不在乎。我死了以后,
骨灰被林乔月扔进了垃圾桶。垃圾桶很臭,混着烂菜叶、剩饭、用过的卫生纸。
我的骨灰和这些东西混在一起,被人运走,倒进了焚烧炉。没有人给我收尸,
没有人给我立碑,没有人记得我。我就像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妹妹,
你下去接一下乔月”林锦歌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我睁开眼睛,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
白色的,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蛇。我十二岁时的房间,
墙上贴着我最喜欢的星空壁纸,书桌上摆着我没写完的作业。窗外的那棵梧桐树还没被砍,
树叶绿得发亮。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净的,纤细的,没有电击留下的伤疤,没有针眼,没有淤青。
我回到了十二岁。我用力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疼。不是梦。我重生了。
“妹妹?”林锦歌在门外喊,声音带着不耐烦,“你听见没有?乔月到了,
你下去接一下”乔月。林乔月。老战友的遗孤,被林家收养,今天第一次进门。上辈子,
我欢天喜地地跑下去迎接她,拉着她的手叫她“妹妹”,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她,
把自己的裙子送给她,把自己的爸妈分给她。
我用十二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我对她越好,她越恨我。她把我的翡翠镯子摔碎,
我挨骂。她抢走我的未婚夫,我挨骂。她把我关进精神病院,没有人骂她。她赢了,我死了。
我下床,打开门。林锦歌靠在门框上,穿着校服,书包单肩背着。他十五岁,比我大三岁,
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上辈子,他亲手把我踹进了玫瑰花丛。不是比喻,
是字面意义上的“踹”。那盆玫瑰是林乔月送的,她喜欢,我也喜欢。
林锦歌说:“你就不能让着乔月?她比你小,比你懂事,比你讨人喜欢。你凭什么跟她争?
”他一脚踹在我的腰上,我从台阶上滚下去,摔进花丛。玫瑰刺扎进我的手臂、脸颊、胸口。
我满脸是血,他看都没看一眼。“岁岁?”林锦歌皱眉,“你发什么呆?
爸妈在楼下等着呢”“你自己不会接?”我说。林锦歌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她是**妹,不是我妹妹。你自己接”我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林锦歌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脚步声远了,下楼了。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打开,是一对翡翠镯子。水头很好,绿得透亮,
是外婆留给我的。上辈子,林乔月说想看看,我借给她。她“不小心”摔碎了一只,
全家人都说“碎了就碎了,乔月又不是故意的”。林锦歌说:“不就是一只镯子,
让给她又能怎么样?”我爸妈说:“岁岁,你比她大,你要让着她”我让了。我让了一辈子。
我把镯子戴在手腕上,又摘下来,放回盒子。盒子太小了,装不下我所有的东西。
我把抽屉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外婆给的金锁片,奶奶给的玉观音,妈妈给的红宝石戒指。
我把它们装进书包,拉好拉链。这些是我外婆、奶奶留给我的,不是林家的。林家的一切,
我都可以不要。但这些,我要带走。楼下传来林乔月的声音。“姐姐呢?
我想见姐姐”上辈子,我听到这句话,感动得哭了。我以为她是真的想见我,
真的把我当姐姐。她不是。她只是想看看她的对手长什么样,看看她要从谁手里抢走一切。
我下楼了。林乔月站在客厅中间,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着马尾,
脚上是一双红色的小皮鞋。她比我矮半个头,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看见我,眼睛亮了。“姐姐!”她跑过来,要拉我的手。我侧身,避开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客厅里安静了。林锦歌站在楼梯口,表情尴尬。
我妈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愣了一下。我爸放下报纸,摘下眼镜。他们都在看我,
都在等我开口。我在等自己开口。上辈子,我说“妹妹你好,欢迎来我们家”。这辈子,
我说:“妈,从今天开始,我住校”我妈手里的果盘晃了一下,苹果滚出来,掉在地上,
骨碌碌滚到林乔月脚边。林乔月弯腰捡起来,递给我妈,小声说:“阿姨,
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她的眼眶红了,鼻子红了,整个人像一朵被雨打湿的小白花。
“岁岁!”我妈的声音严厉起来,“你怎么回事?乔月刚来,你就这样对她?
”“我对她怎么了?”我看着我妈,“我打她了?骂她了?我什么都没做,
只是没让她拉我的手。这叫‘这样对她’?那她以后想要我的命,我是不是也得给?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爸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岁岁,
乔月是**妹——”“她不是”我抬起头,看着我爸的眼睛,
“我妹妹还没出生就被你们打掉了。她不是,从来都不是”我爸的脸白了。我妈的眼眶红了。
林锦歌走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岁岁,你过分了”我甩开他的手,力气不大,但他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我甩开他,不是赌气,是嫌弃。我嫌弃他碰我。“林锦歌,你觉得我过分?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我应该跪下来欢迎她?应该把我的房间让给她?
应该把我的裙子送给她?应该把我的爸妈分给她?我应该把我的一切都给她,然后等死?
”“岁岁——”“你不是我哥。你是她哥。从今天起,你们是一家人,我不是”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林乔月的哭声,很轻,像小猫叫。我妈在哄她,我爸在叹气,林锦歌在沉默。
我没有回头。回到房间,我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重新整理。外婆的金锁片,
奶奶的玉观音,妈妈的红宝石戒指。我把它们用绒布包好,放进书包夹层。
我又从衣柜里拿出几件换洗衣服,叠好,塞进去。书桌上有一本相册,我翻开。
第一页是我满月时的照片,我爸抱着我,我妈靠在他肩上,林锦歌站在旁边,歪着头看我。
那时候我们是一家四口。那时候还没有林乔月。那时候一切都还很好。我把相册放回书桌。
不需要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的还没有来。我只需要现在。傍晚,我妈来敲门。
“岁岁,吃饭了”我打开门,下楼。林乔月坐在我原来的位置上,左手边是我妈,
右手边是林锦歌,对面是我爸。她坐在那里,像一个真正的女儿。我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
转身走到角落,拉开椅子,坐下。那是平时没人坐的位置,靠着墙,离他们最远。
我妈的表情很复杂,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我爸端起碗,又放下了。林锦歌看着我,
眼神里有不解,有恼怒,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林乔月低着头,安静地吃饭,
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碗里。“岁岁,”我爸开口了,“你下学期留一级吧。乔月刚转学过来,
人生地不熟,你陪她一年,带她熟悉熟悉环境”我放下筷子,看着他。“凭什么?
”“凭你是姐姐”“我不是。她也不是我妹妹。你们收养她,是你们的事。
跟我没关系”“安岁!”我妈的声音大了,“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没说话。
我看着她的脸。这张脸我看了两辈子,温柔过,慈爱过,冷漠过,厌恶过。上辈子,
我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时候,给她打过电话。她没接。林锦歌没接。我爸也没接。他们不接,
是因为林乔月说了一句“姐姐现在情绪不稳定,你们不要**她”。他们信了。
他们从来都信她。“妈,”我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她上个学居然需要两个奴才伺候啊?
”我妈的脸白了。我爸的筷子掉在桌上。林锦歌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上。
林乔月抬起头,满脸泪痕,嘴唇在抖。“姐姐,我不是——”“你别叫我姐姐。
我不是你姐姐。你也不是我妹妹。你只是我爸妈收养的一个孩子。
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站起来,推开椅子,上楼。身后传来林乔月的哭声,我妈的安慰声,
我爸的叹气声,林锦歌的沉默。我没有回头。我把书包收拾好,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蛇。上辈子,我看着这道裂缝,
看了十二年。从十二岁看到二十四岁,从林乔月进门看到我被送进精神病院。
这道裂缝一直在,它不会变。变的是我。我再也不是那个卑微讨好、委曲求全的安岁了。
我是重生的安岁。我典当了爱的能力,换回了这条命。我不会再爱他们了。2第二天一早,
我起床洗漱,换了校服。书包里塞满了东西——衣服、课本、首饰盒。我拎着书包下楼,
我妈在厨房做早餐,林锦歌在餐桌前喝牛奶,林乔月坐在他旁边,穿着我的校服。蓝白色的,
袖口有一块墨水渍,是我上个月不小心弄上去的。她没有自己的校服,穿的是我的。上辈子,
我把校服送给她了。我妈说“你长高了,这件穿不下了,给乔月吧”。我没有长高,
我只是想让。我让了,让了一辈子。“岁岁,吃早餐”我妈端着一碗粥从厨房出来。
“不吃了”“不吃早餐怎么行?你还要上学——”“我说不吃了”我把书包放在玄关,换鞋。
我妈跟过来,站在我身后。“岁岁,你书包里装的什么?怎么这么鼓?”“衣服。首饰。
我自己的东西”“你带衣服干什么?”“住校”我妈愣住了。“住校?谁同意你住校了?
”“我自己同意我自己”“你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住什么校?
外面坏人那么多——”“外面没有坏人。坏人在家里”我妈的脸白了。林锦歌走过来,
拉住我的书包带子。“安岁,你到底在闹什么?”我转过身,看着他。“林锦歌,我叫安岁。
安是安心的安,岁是岁月的岁。不是什么岁岁,也不是什么妹妹。
你以后叫我安岁”林锦歌的手指松了。他看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他的眼眶红了,
但没有哭。他从来不在我面前哭。“岁岁——”“安岁”“……安岁。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怎么。我只是想清楚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着任何人了。
尤其是她”我看着林乔月。林乔月坐在餐桌前,低着头,手里捧着那碗粥。她在哭,
眼泪一颗一颗掉进粥里。她没有说话,没有辩解,没有求情。她知道,她说什么都没用。
因为我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安岁了。“岁岁!”我妈的声音严厉起来,“你跟乔月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你吓到她了!”“我吓到她了?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了她一眼。
她就被我吓到了?那她以后怎么办?以后考试考不好,老师看她一眼,她也要哭?
以后工作做不好,老板看她一眼,她也要哭?以后结婚了,老公看她一眼,她也要哭?妈,
她是人,不是瓷娃娃。你不要把她养成废物”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我爸从楼上下来,
穿着睡衣,头发没梳,脸上还有枕头印。他看着我,看着书包,看着我的校服,
看着门口换好的鞋。他大概猜到了,但他没问。“岁岁,我送你去学校”“不用。
我自己去”“你一个人——”“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我自己”我走了。走出林家大门的时候,
阳光刺眼。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的味道,甜丝丝的。上辈子,
林乔月说桂花太香,闻多了头晕。我妈把桂花树砍了。那棵树是我外婆种的,种了三十年。
我妈砍了。因为林乔月不喜欢。我走下台阶,走进阳光里。书包很重,但我的心很轻。
我终于不用再装了。3顾扉的车停在巷口,黑色的,很大,司机站在旁边抽烟。他看见我,
把烟掐了,打开车门。“安**,顾扉少爷让我来接您去学校”“不用了。你跟他说,
以后都不用来了”顾扉是顾家的独子,跟我有婚约。上辈子,我喜欢他。不,不是喜欢,
是讨好。我以为嫁进顾家,就能摆脱林家,就能有自己的家。他娶了林乔月。婚礼那天,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他们交换戒指。林乔月穿着白色婚纱,笑得很甜。顾扉穿着黑色西装,
笑得很甜。我妈坐在第一排,哭得很甜。我爸坐在她旁边,表情很甜。林锦歌站在新郎旁边,
当伴郎,笑得很甜。他们都很甜。只有我,是苦的。“安**——”司机还想说什么。
“我说不用了”我走了。到学校的时候,早自习还没开始。我直接去了教务处。“老师,
我要办住校”班主任姓王,四十多岁,戴眼镜,秃顶,脾气很好。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我一眼。“安岁?你爸妈同意吗?”“同意”“你确定?住校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星期才能回一次家”“我确定”他犹豫了一下,拿出表格,让我填。我填了。
家庭住址、父母电话、紧急联系人。填到紧急联系人的时候,我停了一下。我写了谁?我妈?
我爸?林锦歌?我谁都不想写。我写了班主任的电话。“老师,紧急联系人我写你的。
可以吗?”王老师愣了一下。“你爸妈呢?”“他们很忙。没时间接电话”他没再问了。
他大概觉得我在赌气。不是赌气,是真的。他们真的没时间。他们忙着照顾林乔月,
没时间接我的电话。上辈子就是这样。这辈子,不会变了。我换了班级。从一班换到二班。
一班有林锦歌,有顾扉,有所有我不想看见的人。二班没有。班主任姓李,三十出头,女的,
短发,很干练。她带我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乱哄哄的,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吃零食,
有人在打闹。她拍了拍讲台。“安静!这是新同学,安岁。大家欢迎”掌声稀稀拉拉的。
我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五十多张脸,有好奇的,有无所谓的,有敌意的。
有一个眼神不一样。不是好奇,不是无所谓,不是敌意。是——心疼。他坐在最后一排,
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他穿着校服,
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他的头发有点长,垂在额前,挡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五官很立体,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他不像初中生,像高中生。他是江驰。
二班班长,混世大魔王。“安岁,你坐那个位置”李老师指了指第三排靠墙的位置。
我走过去,放下书包,坐下来。江驰的目光一直跟着我,从讲台到座位,从坐下到拿出课本。
他看了很久,久到我旁边的同学都注意到了。“江驰,你老看人家干嘛?
”前排的男生回头笑他。江驰没理他。他从最后一排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弯下腰,
凑近我的脸。他的睫毛很长,近到我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安岁”“嗯”“我叫江驰。二班的班长。以后有人欺负你,
报我的名字”前排的男生吹了声口哨。江驰回头瞪了他一眼,他闭嘴了。“不用”我说。
江驰愣了一下。“什么不用?”“不用报你的名字。我自己能解决”他看着我,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他的嘴角往上翘,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笑起来的样子,不像混世大魔王。像一只偷吃到鱼的猫。“行”他直起身,
“那你自己解决。解决不了,找我”他转身走了。回到最后一排,坐下来,翘着腿,
翻开了课本。我低头看着课本,第一课,《春》。朱自清写的。“盼望着,盼望着,
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我的春天,也来了。不是东风带来的,是我自己走来的。
4顾扉追到学校来了。他站在教室门口,穿着私立学校的校服,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
他长得好看,皮肤白,五官精致,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全班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看着他手里的花,看着花上的露珠。“安岁,你出来一下”他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小孩。
我没动。他站在门口,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他的笑容从自信变成尴尬,
从尴尬变成慌张。“安岁——”“顾扉,你以后都不用来了。我跟你的婚约,是大人定的,
不是我定的。我不承认,也不会嫁给你。你走吧”顾扉的脸白了。他手里的花在抖,
花瓣掉了两片,落在地上,粉色的,像两滴眼泪。“安岁,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我最近没去找你,是因为——”“不是因为你没找我。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以前喜欢过,
现在不喜欢了。以后也不会喜欢了”顾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一个篮球从教室后面飞过来,
砸在他肩膀上。力气很大,他踉跄了两步,撞在门框上,花掉了,花瓣散了一地。
江驰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手还保持着扔球的姿势。“不好意思,手滑了”他走过来,
弯腰捡起篮球,拍了拍上面的灰,“你挡着我们班门口了,麻烦让一下”顾扉看着他,
又看着我。“安岁,他是谁?”“我同学”“你同学拿篮球砸我?”“他说了,
手滑了”顾扉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他想发火,忍住了。他是顾家的少爷,
不能在外面丢人。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我。“安岁,我会等你。等你消气”“你不用等。
我不生气了。我只是不喜欢你了”顾扉走了。走的时候,踩碎了地上的玫瑰花瓣。
粉色的汁液溅在地板上,像血。江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把篮球在手里转了一圈。
“安岁,你坐我旁边吧。第三排靠墙位置不好,太偏了,看不见黑板”“不用。
我视力好”“那帮我个忙。我视力不好,坐最后一排看不见。你跟我换”我看着他。
他视力不好?他坐最后一排,上课从来不看书,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手机。他视力不好?
他视力好得很。他只是在找借口。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借口,但他找了。我换了。
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江驰帮我值日了。
那天轮到我扫地,他拿起扫帚,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动作很熟练,像扫过很多次。
我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帮忙。他扫完了,把垃圾倒进垃圾桶,把扫帚放回墙角,
拍了拍手。“好了。你回去吧”“谢谢”“不客气。以后你值日,
我都帮你”“不用——”“我说了,以后你值日,我都帮你”他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
认真到不像在开玩笑。“你为什么帮我?”他想了想。“因为你值日太慢了。等你扫完,
天都黑了”“你嫌弃我慢?”“不是嫌弃。是心疼”我的手指顿了一下。心疼。这个词,
上辈子没有人对我说过。我妈没说,我爸没说,林锦歌没说,顾扉没说。
他们说我懂事、说我听话、说我乖。没有人说心疼。他是第一个。“江驰,
你以后少说这种话”“为什么?”“因为我会误会”“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他笑了。他笑得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他的嘴角往上翘,
露出两颗小虎牙。“安岁,我没有误会。我是真的喜欢你”我的心脏跳了一下。只是一下。
然后恢复了平静。我典当了爱的能力。我不会再爱任何人了。包括他。“江驰,我不喜欢你。
以后也不会”“我知道”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没关系。
我喜欢你就行了”“你喜欢我什么?”“喜欢你”他想了想,
“喜欢你拒绝我的样子”“你有病”“有。你帮我治?”我没理他。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他的笑声,很轻,像风。5我开始疏远林家。周末报培训班,寒暑假出国夏令营,
不回家。我妈打过几次电话,我接了,说“我在上课,忙,挂了”。我爸打过几次电话,
我接了,说“我在复习,忙,挂了”。林锦歌每天都来学校送饭。
保温桶里装着我爱吃的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
他把饭菜摆在食堂的桌子上,把筷子摆好,退到一边。“岁岁,你吃”“安岁”“……安岁,
你吃”我坐下来,吃了。饭菜很好吃。我妈的手艺,我吃了两辈子,不会忘。
但我不会回去了。林乔月跟着来了。她站在林锦歌身后,穿着新校服,扎着马尾,
手里拿着一瓶酸奶。她看见我,笑了笑,把酸奶递过来。“姐姐,
给你”“我不是你姐姐”她的笑容僵住了。林锦歌挡在她前面。“安岁,
乔月好心给你送酸奶,你别不识好歹”“我不识好歹?她好心?她每次好心,我都要倒霉。
她给我送酸奶,我就要把房间让给她。她给我送饭,我就要把爸妈让给她。她给我送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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