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语橙咬紧嘴唇：“扔了好，你以后不用费心了。”
这话落下，陆方砚跨上单车骑走了。
链条咔哒咔哒作响，像一阵疾风掠过。
铃铛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也听不见了。
苏语橙才慢慢蹲在地上，把糖一颗颗捡起。
有一颗滚到稻田边，糖纸上的橘子图案被水泡糊了，她也哭了。
这天晚上回到家，苏语橙走进房间，从书包夹层里把诊断书拿出来。
台灯下，她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最后一滴泪落在诊断书上，滚烫灼人。
不是误诊，她确实得了渐冻症，而且国内目前没有有效治愈手段。
苏父苏母是在她确诊后的第三天，赶回来的。
他们是海员，常年在海上跑船。
从小到大，家长会永远是空座，生日永远只有转账。
这一次，苏母进门时连行李箱都没放，抱着她就哭了。
苏父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诊断书沉默许久，最后只说了三个字：“爸在呢。”
那三个字，苏语橙等了十七年，可她宁可永远等不到。
苏语橙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翻开日记本，笔尖停顿了很久，才落下一行字。
“陆方砚，对不起，不能让你喜欢我这个没有未来的人。”
写完了，眼泪砸在纸上，把墨迹晕开。
房门这时被敲响了。
“橙橙，睡了吗？”是苏母的声音。
苏语橙慌忙扯了纸巾把眼泪擦掉，又把诊断书塞回书包夹层。
“没呢，妈，进来吧。”
苏母推门进来时，眼眶是红的。
得知她的病后，哭了不知道多少次。
苏母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橙橙，妈妈和爸爸商量了一下，想带你去北京，大医院有看这个病的专家，挂了下周的专家号。”
苏语橙垂眸没有应声。
确诊的这些天。
诊断书上的每一个字她都查过，国内的、国外的论文她都翻遍了。
这种病目前在全球范围内都是医学难题。
“以前是爸妈不好，”苏母喉头哽咽，“常年跑船在外，缺席了你的成长，连你生病都一无所知……这次我和你爸都不走了，以后一直陪着你。”
十七年的空缺，十七年的无人陪伴，她早已习惯了独处，也以为自己早已麻木。
可当母亲说“不走”时，她心里某个冻了很久的地方化了。
“好，去北京。”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苏母走了，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苏语橙再次翻开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高二期中考试前，陆方砚趁老师不注意扔过来的。
上面写着——
“说好了，浙大见，谁反悔谁是狗。”
现在，她在底下回了一个字：“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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