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仪裴渊嫁给死人守活寡,战神夫君他活了最新小说全文阅读 方可喵小说全本无弹窗

“小姐,大事不好,侯夫人在前厅当着众人的面说,要把正妻位置让给柳如烟,让您去做妾!”

春鸢从院门外冲进来,一脚绊在门槛上,膝盖磕出脆声。

沈妙仪在抄经。

桌上铺着半卷《地藏经》,右手边用粗布裹着一摞没有封面的账册。

那些账册是她这三年暗中打理沈家产业用的。

沈家,大梁朝头一号豪商,到她爹沈万川这辈,手握六成海运航线和朝廷颁下的全部盐引凭证。

京城上下提起沈家,一个字,富。

三年前爹娘出海巡查商路,船沉东海,全船无人生还。

十四岁的沈妙仪一夜之间成了孤女,被寄养进安远侯府,与二公子顾廷楷定下婚约。

所有人都说她命好,有金龟婿,有侯府照拂。

只有她知道自己住的是什么院子,吃的是什么饭。

每天被按在这间偏院里抄经,连正院的门都不让她多走一步。

春鸢急得嗓子劈了。

“小姐!您倒是说句话啊!”

沈妙仪的笔尖顿了一下。

“别急。谁在场,说了什么,一句一句讲。”

春鸢吸了口气,勉强按住声音,把自己蹲在前厅厢房后头偷听来的话全倒了出来。

到场的有安远侯顾文远、侯夫人王氏、二公子顾廷楷。

王氏先开的口,意思分了三层。

头一层说侯府门楣日渐高了,正妻该是官宦名门的嫡女。

第二层说柳如烟当初救过廷楷的命,于情于理该给正室之位。

第三层说沈妙仪“性子柔顺,做侧室也体面”。

沈妙仪问。

“侯爷呢?”

春鸢学他的派头。

“笑呵呵坐那儿一个字没拦,还帮着打圆场。‘都是一家人嘛,怎么安排都好。’”

“廷楷?”

春鸢的脸色难看极了。

“从头到尾跟没听见一样。侯夫人最后问他意思,他就说了五个字。”

“什么?”

“‘母亲做主便是。’”

沈妙仪手里狼毫的笔杆“咔”一声断了。

墨汁溅上抄了大半的经文,洇出一团黑。

春鸢吓得往后缩了一步。

跟了小姐七年,她头一回看见沈妙仪折断东西。

春鸢忍不住了。

“三年前定亲那会儿,侯夫人可不是这副嘴脸。拉着您的手叫好孩子,恨不得当亲闺女养,这才几天就翻脸。”

沈妙仪把断成两截的笔搁到一旁。

“人没变过,只是不装了。”

春鸢红了眼圈。

“那怎么办?他们真要把您按成妾?”

“急有什么用?急了正室就能回来?”

春鸢哑了。

沈妙仪站起身,走到书案后面的博古架前。

架子中间层放着一只缺了角的青釉笔洗。

釉面磨得泛光,是她娘留下来的旧物。

她伸手旋了一下笔洗底部的暗扣。

“咔。”

博古架后侧弹开一个暗格。

里头躺着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纸页发脆,封皮上的字都快看不清了。

这是她娘沈夫人藏下的。

第一页写着“嫁妆总录”四个字。

往后一页一页翻,各地商号的份额明细、船队的调度指令、盐引凭证寄存的地点,还有几页用特殊符号写的密语。

她到现在也只读懂了一半。

有了这本账册,沈家上千万两的生意就在她掌心里。

没有这本账册,那些铺面、船队、盐引就是谁也搬不动的死物。

她娘出事前跟她说过,只要这本册子在你手里,谁也吃不掉沈家。

沈妙仪将账册贴身收好,回到桌前坐下,语气平得听不出喜怒。

“去把沈伯找来。”

“现在?天都黑透了……”

“你就说去外头药铺抓安神药。沈伯住在玉带巷第三家,灰门板,门上挂半截干葫芦。去了敲三下。”

春鸢张了张嘴。

小姐连沈伯的地址都记得一清二楚,显然不是今晚才开始筹划。

她应了声,转身往外走。

到院门口忍不住回了下头。

沈妙仪已经站到窗前去了,一个人的影子映在纸窗上,一动不动。

偏院的窗户对着侯府后花园的方向,远处正院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那边的笑声。

也许正在商量婚事的细节。

也许正在庆贺那个碍眼的沈家孤女终于要被按到该待的位子上。

沈妙仪站了很久,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只有晚风听见。

“想吞我沈家的东西,我倒要看看,没了我的钱,这个侯府还能撑几天。”

春鸢一路小跑出了侯府侧门。

跑过两个街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偏院那边一盏灯都没加,黑沉沉地蹲在侯府亮堂堂的灯火旁边。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前厅偷听的时候,侯爷跟王氏咬过一句耳朵,声音极小。

她只听清了半句,“那边催得紧,拖不得了”。

催?谁在催?催什么事?

春鸢当时满心都是正室变妾室的消息,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琢磨起来,那句话的分量好像比贬妾这件事本身还要重。

可她说不清哪里不对。

沈伯的小院找到了。

老人听完事情原委,枯瘦的手攥得骨节发响,半天才说了一句。

“明天子时老奴翻墙也要见小姐。你先替我传一句话,十万火急。”

“什么话?”

沈伯的脸色变了。

春鸢记住了那句话,一路跑回偏院。

进门的时候她的嘴唇在抖。

沈妙仪坐在桌前,面前一杯凉透了的茶刚端起来。

“小姐,沈伯让我传话。”

“说。”

春鸢把门关严了,走到沈妙仪跟前,声音压到了最低。

“沈伯说,他找到了当年给老爷夫人那条船做修缮的一个船匠。那船匠招了,出发前十天有人拿银子买通他,把龙骨上的铁钉换成了铜钉。铁钉顶得住海水,铜钉顶不住,泡上半个月就松。龙骨一散,船在海上自己就会碎。”

春鸢的声音哑了。

“小姐,老爷和夫人三年前的海难,不是风浪,不是天灾。沈伯说,是有人下了死手。”

沈妙仪端着茶盏的手凝在半空。

屋里的烛火跳了两下。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茶水面上微微发颤的光,很久很久没有出声。

然后她把茶盏轻轻搁回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

她翻开那本泛黄的账册,停在最后一页。

那页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批注,墨色比别处要新,是她娘出发前不久添上去的。

沈妙仪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合上册子,放在枕边。

“明天,让沈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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