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办注册的时候，联系人那一栏是我填的。
我填了自己。
因为她忙。
因为所有这种表都是我填的。
我把信封封上，写好地址。
然后我下楼，走了六百米，到小区门口那家快递点。
“寄哪儿？”
我把地址给他看。
“顺丰，明天下午到。”我说。
“要保价吗？”
我看了那个信封一眼。
“不用。”我说，”里面就一张纸。”
回家路上我路过小区那个健身器材区。
一个老太太抱着孙子在荡秋千，孩子笑得咯咯响。
我站着看了几秒。
然后我上楼，给女儿冲了一瓶奶。
第十天，公司群里雷屹川发了张照片。
“云璟湾三期”的标书，一沓，用A4纸盒装着，封面朝上。
他配了一段字:
“三本正本七本副本，全部装订完毕！后天开标，兄弟们等好消息！”
底下一堆加油。
第十三天上午，我在小区楼下推着车带孩子晒太阳。
十点二十六分，手机响了。
祝晚棠。
我没接。
响了三十秒，断了。
十点二十八分，又响。
我推着车往阴凉里走，找了个长椅坐下，给孩子把帽子拉了拉。
第三个电话进来的时候，我接了。
那头很吵。
有回声，像地下车库。
“谢闻舟。”她声音是抖的。
“嗯。”
“废标了。”
“哦。”
“你哦？”
“我在带孩子。”我说，”你小声点，别把她吓着。”
“谢闻舟你现在给我个解释。”她压着声，压得整个人都在抖，”资格审查，第一轮，人家念到我们公司的时候，直接就过了。”
“过了？”
“‘该投标人注册造价工程师人员配置不满足招标文件第三章第七条要求，资格审查不通过’。”她一个字一个字念的，”念完了，念下一家。”
“我坐在第三排，我旁边坐着川哥。”
“我举手，我说我们的人员配置有的，我说我们有一级造价师。”
“人家问我，注册在哪个单位。”
“我说在我们单位。”
“人家把系统调出来给我看。”
那头停了。
我听到她呼吸的声音。
“谢闻舟，你的证，什么时候撤的。”
“三月三十一号自动到期。”我说，”我没续。”
“你没续？”
“我没签授权。”
“那你要跟我说啊！”她嗓子破了，”那是公司命门！那是我们四个资质项的其中一项！你不说一声你——”
“我说了。”
“你什么时候说的！”
“三月十二号。”我说，”我在餐桌上跟你说，’我这个证到月底要续，续注册要走一遍流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说一下’。”
“你说’知道了，你先弄’。”
那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我还发了微信。”我说，”三月十二号晚上八点四十一。你二十分钟后回了个’嗯’。”
“我上滑了三十条，还在。”
我把电话夹在肩膀上，给孩子挪了挪帽檐。
“晚棠。”我说。
“你说。”
“这三年，公司三十七个标。”
“我做了三十七个。”
“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帮我做。”
“帮。”我说。
“闻舟——”
“我不追这个。”我说，”我打过电话跟你说署名，你说署名不重要。”
“我说的是那个标不能出岔子！”
“现在出岔子了。”我说。
那头忽然安静。
小说《离婚冷静期第三十天，她跪在民政局门口》 第1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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