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百日宴,我当着全家人的面跟老婆提了离婚。
一桌人筷子悬在半空。
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
祝晚棠是出了名的事业狂。
一周七天,六天出差。
我想见她一面,得让助理把会议往后挪。
临产前一晚还在改PPT。
进产房那一刻,蓝牙耳机卡在耳朵上没摘。
亲戚同事逢人就夸:你命真好,娶了个女强人。
我也这么以为。
直到她给项目组每人订了一只保温杯。
一模一样的杯子,一共十一只。
十只印着公司logo。
第十一只的杯底,刻了一行字。
那是她的笔迹。
“就为几个破杯子你跟我离婚?你有病!”
她把撕碎的协议甩到我脸上。
纸片落在肩头,我没动。
我只说了一句:”明天,民政局见。”
没人知道那行字写的什么。
但从我看见的那一秒起,这段婚姻就已经死了。
“十一个。”
我把这三个字摔在祝晚棠面前,整张桌子的筷子都停在半空。
三分钟前我还抱着女儿站在宴会厅门口。
站了四十分钟。
孩子睡了两觉,醒了一次,尿了一次,我在洗手间的台面上给她换的。
祝晚棠的车九点二十到的,她在车里打完最后一个电话才推门下来,高跟鞋踩在地库的水泥地上,声音又脆又快。
“抱歉抱歉,客户临时要个数。”她一边走一边理头发,”孩子呢?”
“在我怀里。”
“哦。”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指尖凉的,”团团乖啊。”
“你摸得她要哭了。”
“我洗了手的。”她收回手,往前走,”人都到了吧?我先去跟我爸打个招呼。”
我抱着孩子跟在她后面。
宴会厅里三十多号人,一半是她公司的,一半是亲戚。桌上摆着我早上七点起来一样样核对的菜单,冷盘八道,热菜十二道,甜汤要不加糖的那款,因为我妈血糖高。
祝晚棠进门,掌声就起来了。
“祝总来了!”
“哎哟晚棠瘦了,坐月子都没胖回来。”
“能者多劳嘛,我们祝总产房里还在改方案。”
那话不假。推进产房那天她蓝牙耳机都没摘,护士让她摘,她说等一下,这个字段确认完。
后来我在产房外听见她喊,喊得撕心裂肺,我攥着门框,手心全是汗。
大出血,输了八百毫升。
我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在走廊上坐了一整夜,天亮时她醒了,第一句话是”标书截止是明天上午对吧”。
我说对。
她说”你帮我改一版”。
我说好。
那三年我说了很多次”好”。
酒过一轮,雷屹川站起来敬酒。
三十八岁,衬衫扎得笔挺,笑起来两颗虎牙,公司上下都喊他川哥。
“今天我代表项目组,敬祝总一杯!”他举得高,”这三年我们跟着祝总,一个标一个标啃下来,说实话,比亲人在一块的时间都长。”
底下一片笑。
“晚棠有你们这帮孩子,我这心也定了。”我岳父祝奉山把酒杯往下压了压,”闻舟啊,你也起来喝一个。”
我抱着孩子,站起来点了个头。
“我抱着孩子,就不喝了。”
“孩子放我这。”我妈从旁边伸手,”你喝,你喝。”
“不用。”
雷屹川就笑着接了话:”闻舟哥就是心细,孩子片刻不离手。祝总在外面拼,家里有闻舟哥,我们都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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