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宋家村,宋淮生的日子却如同炼狱。
他每天像个游魂一样去公社邮局,死死盯着那个绿色的邮筒,期盼着能收到一封来自大西北的回信。
哪怕只有只言片语的责骂也好。
可一天天过去,犹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不仅如此,周主任的报复如狂风骤雨般砸了下来。
宋淮生不仅被彻底剥夺了会计的职务,还被周主任动用关系,分配到了生产队最苦,最累的采石场去砸石头。
腊月的寒冬,他穿着单薄的旧衣服,抡着几十斤重的大铁锤。
他那一双原本只会拨算盘,拿钢笔的手,磨出了血泡,又结成厚厚的老茧,裂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稍有懈怠,就会招来监工的打骂和村民们的嘲笑。
“哟,这不是咱们差点当上公社乘龙快婿的宋大会计吗?怎么连个石头都砸不碎了?”
“活该!逼走了烈士遗孤,这就是报应!”
每一句嘲讽,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宋淮生的脸上。
他每天拖着精疲力尽、伤痕累累的身体,回到那个四处漏风的宋家院子。
冷锅冷灶,没有热茶,没有缝好的衣服,也没有永远会在灯下等他回家的我。
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宋淮生倒下了。
他在采石场淋了雪,又急火攻心,发起了高烧。他跌跌撞撞地推开西厢房的门,一头栽倒在我曾经睡过的那张硬木板床上。
屋里像冰窖一样冷,他浑身滚烫,冷汗湿透了衣服,连爬起来烧口热水的力气都没有。
“云秀……云秀,我渴……”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手指在空荡荡的床板上徒劳地抓挠着。在极度的痛苦和高烧的昏迷中,宋淮生做了一个梦。
一个无比真实,却被他刻意遗忘,甚至扭曲了整整八年的梦。
梦里,回到了他十八岁那年。
漫天的大雪,生产队后山的那个草垛子里,他冻得浑身发抖,眼神里全是绝望和恐惧。
而在他面前,站着同样只有十六岁的我。
我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烈士遗孤的抚恤证明,眼眶通红,却坚定地挡在他身前。
梦境里的风雪,比现实中还要刺骨。
十八岁那年,大旱绝收,村里家家户户都饿得面黄肌瘦。
年轻气盛的宋淮生,为了在同村的兄弟面前充大头,偷偷撬开了公社粮仓的后窗,偷拿了半袋救济粮。
结果事情败露,公社查了下来,扬言要把偷粮的贼抓去坐牢,批斗游街。宋淮生吓破了胆,躲在生产队后山的草垛子里,瑟瑟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是我找到了他。
我没有骂他,也没有去举报他,而是默默回屋,翻出了我爹娘用命换来的那张烈士遗孤抚恤证明。
小说《定亲酒摆了,俺妹子走了》 第15章 试读结束。
热文《定亲酒摆了,俺妹子走了》宋淮生云秀小说全文无弹窗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